《枪杀乌托邦》殁翼

58、杜亚特之门 巨大

　　巨大的圆形石柱刻满了壁画，戴着面纱的长发使者穿行在石柱之间。
　　他要帮卡纳赫特殿下送封密信给巴夫拉殿下。

　　同在王宫的仆从看见他身上属于卡纳赫特殿下的玉牌都会自觉避让，一些胆子大的会在私下里议论这个从奴隶市场带回来的异乡人。

　　顾言的存在感是很强的，棕青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强烈的与众不同使得身边无人敢靠近他，况且此人还是被法老最偏爱的王储照看着。

　　进入东偏殿，他看见纪初端坐在王座上，神情有一丝惊讶。

　　陆觉只说有个很重要的人需要他见，没说是找到顾言了。

　　纪初马上支开仆从和侍卫，询问顾言在哪里出现，有没有找到其他人。

　　顾言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找到其他人。严格来说，这是我来到埃及的第三天。”

　　纪初皱起眉，疑惑道：“为什么我们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有那么大差异，我跟陆觉已经到了快半年了，该不会剩下的人还没有刷新出来吧？”

　　“也有这个可能。陆觉已经派人每天到尼罗河码头寻找了，不止如此，我们还打算过几天到神庙去找找看。”

　　纪初点了点头，“好。我现在的举动被其他几个王室盯着，恐怕不太好行动，而且众所周知，巴夫拉跟卡纳赫特的关系很糟糕，两人是争夺王位的劲敌，所以不能走太近，你出去之后我还得演一场戏，继续散布不合的谣言。”

　　纪初在这个世界是法老的小儿子巴夫拉，属于正统王储，而陆觉的角色卡纳赫特却是法老捡到的异乡人，是毫无血缘的养子。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巴夫拉本不该有继承的希望，但恰巧胡夫的长子卡瓦布早逝，先于胡夫离世，二儿子又缠绵病榻，最终还留在孟菲斯的巴夫拉和卡纳赫特竟然成为了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人。

　　二人短暂会面后，纪初就装作大发雷霆的样子，怒斥卡纳赫特送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奴隶羞辱他，这番话顾言还没离开就已经传出来了，不合的谣言继续加深。

　　回去的路不近，顾言走着走着天就黑了，长廊里无人走动，他停靠在石柱旁，月光照在石柱上，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根石柱似乎记载了什么故事，一个巨大的刻画人像，还有一串串看不懂的象形文字。

　　他看了很久最后也没有看明白，只是抬头望月的时候会觉得这一切都这么不真实。

　　这几天，他的大脑和眼睛在打架，大脑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眼睛看到的又是如此真实，导致一个以为对方说了谎，一个拼命解释没说谎。

　　让无数考古学家沉迷的古埃及就这样展开在他面前，他回到几千年前，回到这个古老的时代。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顾言笑了笑，“现在我倒成这个古人了。”

　　“什么古人？”

　　突然冒出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阿穆。

　　“你没事了？那个殿下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阿穆直接上手让顾言转了几圈，确认没事后惊讶道，“你会说话呀？！你欺骗我感情！”

　　“我说我这几天才学会说话，你信不？”顾言逗道。

　　“啊？”阿穆马上收敛语气，惋惜道，“好可惜，你声音这么好听。话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会说话的？”

　　顾言惊讶，不是，他真信啊？

　　顾言清了清嗓子，准备认真圆这个谎，“我……濒死激发了我的潜能，然后我就发现我会说话了。”

　　“哦～这样啊。太棒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阿穆坐在台阶上，让顾言也坐下，“我听说卡纳赫特殿下的脾气很糟糕的，他没有伤害你吧？”

　　伤害我？顾言回想了一下，压在身上差点断气算伤害吗？

　　见他摇摇头，阿穆又说：“想来也是，单凭那天的情况来说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他还给了我一份好工作，轻松、有钱赚，还能见到王储。”

　　“你不是战俘吗，不想回家去吗？”

　　“想啊，但是我这样回去也是活不了的，在我们那里，失败者是不能活下去的。”

　　“这样看来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

　　阿穆憨笑，“是呀，还能经常见到你。以后在王宫里就有伴了。”

　　夜间的凉风吹拂在他们身上，两人都没注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近。

　　阿穆发现后，立马起身，“卡纳赫特殿下！”

　　顾言也随之起身，陆觉的脸一半隐没在黑夜里，看不清表情。

　　来的只有他一个，他开口道：“梅里，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顾言意识到这是在叫他，“我马上回去。”

　　卡纳赫特转身离开，顾言马上跟上，转头跟阿穆告别。

　　一路无话，进入房间后，陆觉坐在椅子上，顾言把门关上，转身就看见他审视的不悦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觉最近的状态很糟糕，比他是仿生人的时候还糟，特别是情绪，简直可以用喜怒无常来形容。

　　而更糟糕的是，顾言发现，曾经安抚他的方式统统都不管用了，他在两人关系里完全陷入了被动。

　　见他不说话，顾言主动走过去，语调温和地说：“你怎么了？”

　　陆觉拍开他的手，转到另一边去。

　　顾言追过去，他却再一次回避。

　　顾言实在是折腾烦了，直接不哄，“没事我睡觉了！”然后自顾自爬上床。

　　别的不说，埃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王室，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跟顾言刚来这里的时候穿的粗布麻一点都不一样，躺着躺着他都快睡着了。

　　见顾言真没动静了，陆觉自己气够呛，趴在床边食指戳他的手臂，顾言学他的样子直接躲开，谁知道这家伙直接上床强行让他面对。

　　“陆觉，你感觉好吗？”

　　“什么？”陆觉不知道，但又好像知道他什么意思。

　　顾言躺平身体，与撑在他身体上方的陆觉只有一拳距离，“做人类的感觉好吗？”

　　陆觉犹豫半天没说出话。

　　“说不出来？”顾言轻轻叹了口气，“我猜你说不出来好，也说不出来不好。”

　　“一直以来你都梦寐着得到人的体温、人的心跳、人的情感，讨厌仿生人的一切，但你有没有想过变成人之后会增加的麻烦是什么？”

　　陆觉像个虔诚的信徒，注视着他。

　　“人的情感是最难说清的。获得身体之后你迫不及待向我表白，声称你爱我，我没有给你回应，理由是我不认为我具备爱人的能力。“

　　”爱在我生命中占比太少太少，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喜欢实打实的陪伴。而这又会让人陷入另一种误区，把陪伴当□□情。你最近太反常了，我和人走得近你就生闷气，难道要我每次都这样哄你吗？”

　　“陆觉，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已经不像以前的你了吗？”

　　陆觉在尽力消化他说的，比起顾言，他才当了半年的人，做硅基生物的时候他的情绪是克制的，除了数值，什么也没有，没有心痛没有酸楚，甚至数据异常还会得到修正。

　　他现在发现人类是个很难驾驭的种族，而他正迷失在梦寐以求的眩晕里。

　　“所以比起现在，你更喜欢以前的我？”陆觉近乎绝望地问出这句话。

　　顾言思考了一会儿，点了头。

　　“你不喜欢我了！”陆觉的眼泪从眼眶涌出，滴在顾言脸上。

　　喜欢，当然喜欢。
　　但不是那种喜欢，他们之间更多的是相伴的情谊，看他落泪，顾言还是会心软。

　　情绪再次占据上风，陆觉再次拍开他的手，“不喜欢我还管我做什么？”

　　顾言无奈极了，妥协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