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乌托邦》殁翼

47、愚人游戏 突然

　　突然出现的老头、丢失的白狗、频繁使用的异能，一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涌起的屏障使得他们无法随意穿越赛道，那层透明的隔膜触感柔软，却和繁密的织网一样难以突破。

　　楼栖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蛛丝，搓捻它、甩掉它，可都没有成功。

　　“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别看了，快走吧。”

　　身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顺着手臂他看到了池临的脸，池临在催促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楼栖低头看了眼浮石上的数字，十秒预警即将响起，他马上掏出道具确认前面的浮石，那人却从他身上借力朝前一跃，稳稳站在了他本该落脚的浮石上。

　　池临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时间也快到了，你不介意我先踩了吧。”

　　楼栖摇摇头，不疑有他，池临拽着他的手，“我确认过了，前面两块都是安全的，快过来吧。”

　　浮石间隔较远，楼栖反握住他的手，准备跳跃。

　　在时间结束之前楼栖跳跃到了正确的浮石，池临却紧握他的手不放，“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那只手冰冷的骇人，只是握了一会儿楼栖觉得自己的手也连带着结了一层霜，这股寒气从皮肤渗进血管，在血管里极速传播，直到凉意触到心脏。

　　楼栖打了个冷颤！

　　他只觉得对方的力气好像变大了，把手挣脱出来，“你先别急，等我看……”

　　转身的功夫，池临扶住他的肩膀跟他站到了同一块浮石上，附在耳边，声音似有若无，“我看过了，只剩这块石头了，可是我们不能共存，怎么办呀？”

　　楼栖脸上的毛孔兀得直立起来，强烈的不适让他推开了。

　　池临被推开，满腹委屈，“你干什么？难道你想推我下去不成？”

　　楼栖试探道：“你不是池临。”

　　池临让他回头看，“我是啊，这条路上一直只有我们两个。”

　　“楼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这样自以为是，我不想活的时候，你偏要来救我，现在我想活了，你却又不给我生路。”

　　他们身后一无所有，没被踩过的浮石孤零零地飘着，没有人会过来了。

　　疑虑被打消，楼栖说：“这条路还没有到尽头，一定还有真浮石。”

　　如果真的只剩这块石头，没有别的出路，他当然可以让给池临，但浮石不能久待，若真没路走，他总得帮着想想之后该怎么办吧。

　　“我……”一股强大的推力突然从身侧袭来，楼栖没有防备被推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浮石的边缘，“你！”

　　池临蹲下来看他，狠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你还是赶紧下去吧，我好一个人走。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

　　楼栖心中既气愤又疑惑，这和他认识的池临不一样，池临从来不是让别人牺牲自己苟活的人，不过……

　　过往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他不得不承认池临是讨厌他的。
　　只是，他当真厌恶我自此吗？
　　为了摆脱我甚至希望我死掉？

　　楼栖下了某种决心，只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别浪费情绪恨我了吧。”

　　“哼。”池临眼神阴冷，一根一根去掰他的手指，就在楼栖自己都要放弃的瞬间，浮石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楼栖已经脱力的手被人一双手紧紧抓住，石沙短暂迷住眼睛，再睁眼，熟悉的脸撞进眼底，“快把他甩掉！”

　　无论楼栖怎么使劲儿就是甩不掉那家伙，池临整个人趴在浮石上，他怎么可能拖得动两个人成年人，楼栖看出了他的处境，“你别管我了，快放手吧！”

　　“放手我也没活路，我不放！“

　　时间到了，浮石开始出现裂痕。

　　楼栖：“完了，这下真要死了。”

　　不过片刻三人掉入深渊，第三赛道随之坍塌！

　　跌落后他们落入了一个平台，楼栖从地上站起来，感叹这都没死的同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这里和他们刚刚进入游戏的大厅一模一样，一块巨大的平台和一望无际的浮石阶梯。

　　只是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看什么看，不知道扶我一把！”

　　数十个池临异口同声，别说声音，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我才是真的！我是真的！”

　　这些池临纷纷跑到他面前辩解自己才是真的，见他一直没分辨出来，又互相殴打起来，其中一个还被他们推下了深渊。

　　怕误伤真身，楼栖赶紧把他们稳住，“都是、都是，大家都是池临！别争别争！”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他们都安抚好了。

　　他数了一下总共二十九个池临，刚刚还掉下去一个，所以总共有三十个。可他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这些池临有什么不同，模样都一样，臭脾气也一样，拉架的时候还有池临想打他的脸，只能说跟真的没差。

　　“池临？”

　　有十个人回他，剩下十九个一言不发，还有三个冲他翻白眼。

　　依照池临傲娇的性格肯定不屑搭理他，所以楼栖断定真身就在这三个里。一个靠在山壁上不拿正眼瞧他，一个蹲在悬崖边自顾自地玩着狗尾巴，还有一个对浮石跃跃欲试。

　　有人跳上浮石，游戏又开始了 。

　　和上轮没什么区别，连AI都没有区别，楼栖一边走一边盯着他怀疑的三个目标。

　　第一轮二十九个只剩下十二个，都用不着他们出手，冒牌货自己会处理自己。

　　“嘿，这么快就下来了。”

　　“迫害”小白狗的老人突然出现，他随意选了条道，三两步就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楼栖：“老头！”

　　他停了下来，“嗯？”

　　楼栖：“你是怎么做到对这些石阶这么熟悉的？”

　　他笑了笑，“年轻人，如果你被困在这里近五十年，你也会了如指掌的。”

　　“什么？五十年？”

　　他惆怅道：“是啊，我已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数十年来我不曾见过日光，只能日复一日的跳石阶。”

　　楼栖：“难道就没有出去的办法吗？”

　　“有啊。完成愚人游戏你就能出去了。”

　　楼栖：“可是……这怎么可能完成呢？一层掉下去还有一层？简直永无止境。”

　　“永无止境……我也不知道。也许等我记住了所有浮石就能找到出去的路。”老人家毅然转身，佝偻着背影竖起食指，对楼栖说，“我不是故意要丢你的狗，那家伙是跟在愚人身边的，性情不定。在我即将成功的时候因为轻信了它的话致使我再度跌落深渊。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相信游戏制定者说的话。”

　　说完，他再次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像是永远都不会疲惫，这些石阶在他眼里都很熟悉，但无论他重来多少次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出错。可他也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出错，他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他被这个游戏消耗太久太久，在这里他躲避了地球的灾难，也永远脱离了人间。

　　他想，西西弗斯一定是懂他的，他只祈求自己比西西弗斯幸运。

　　当他再次来到顶层的时候，那些人还站在高低不一的浮石上，他们终于发现了道具的玄机。

　　过度使用道具重力就会增加，浮石承受不了过多的重量就会往下沉，当差距越来越大，石阶上的人自然也无法跨越到下一个浮石，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就是时间结束，浮石碎裂，坠入深渊。

　　他踏上真浮石，分割的蛛网是他从没见过的，五十年，竟然还有他没见过的关卡，难道巨石会再次滚落？

　　这层的台阶是最多的，蜿蜒分叉，他选择的道路上有三个人，那个少年，翻开笔记本。

　　那笔记本似是有魔力，发出的白光映射出几张熟悉又年轻的面庞，只一瞬出神，他便一脚踏空落在了错误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