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68、传承与创新

　　林江县木艺工坊的“体验角”内，一群来自城里的游客正围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块带有奇特纹路的木牌，正是陈林儿。
　　她一点也不怯场，用清脆的童声，像讲述一个古老的童话般说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知道吗？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北宋，有一个很厉害的工匠伯伯。那时候，有好多人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遇到了危险。”
　　她的小手抚摸着木牌上的刻痕：“这个工匠伯伯特别聪明，他想了一个办法，他把那些不能说的秘密，用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刀法，悄悄地刻在了木头做的家具里面。这样，秘密就藏起来啦！”
　　“后来呀，”陈林儿的大眼睛闪着光，“我的祖先，就是林家的老祖宗，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学会了这种让木头‘说话’的方法，把它一代一代传了下来，这就是‘木心密码’。”她举起小木牌，认真地说：“这些纹路，就像木头说的话。但是怎么听懂它，怎么刻出它，老祖宗规定，只能由爷爷告诉爸爸，爸爸告诉孙子，嘴巴对着耳朵说，不能写在书上哦。”
　　游客们被这小大人般认真又充满童趣的讲解逗笑了，也为这古老的传承方式感到惊叹。陈林儿看着大家感兴趣的样子，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继续讲解下一个纹样的故事：
　　“这道波浪是我的妈妈创造的，她说以前爷爷刻的都是守护的‘根’，但她要刻一条向前流的‘河’，带着我和木头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她的小手指移动到另一处更为繁复的缠枝纹上，眼神变得像个小学者：“这个圈圈绕绕的，是爷爷教的，妈妈说，它藏着一句‘家在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向波浪纹旁几道细小的、向上的刻痕，“这些是我妈妈后来刻的，她说……这是‘新长出来的树枝’，因为家里有了我。”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在她稚嫩而认真的小脸上跳跃。一位游客忍不住弯腰，柔声问她：“那你自己以后想刻什么样的纹路呢？”
　　陈林儿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跑向窗台，指着那排已然磨得温润的生肖木刻——从机灵的小老鼠到憨厚的小猪，一个完整的轮回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我先把妈妈走过的路，都刻一遍。”她回过头，声音清亮地说。
　　傍晚的工坊里，张婶教新来的女工磨梳齿，陈林儿蹲在一旁，把不同颜色的木屑拼成小槐花，九叔拄着拐杖，用指尖轻轻拂过木屑画，笑着说：“咱们林林的手艺，比你妈小时候还灵”。林绾心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刻刀顿了顿，木屑落在围裙上，像撒了把星星。
　　晚上陈林儿睡着之后，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范梓萱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接通后，屏幕那端露出范梓萱略显疲惫却洋溢着巨大幸福的脸。
　　“绾心！九叔睡了吗？快！让我跟九叔说句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绾心笑着把手机拿到堂屋，九叔正戴着老花镜看书。
　　“九叔！九叔！报告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范梓萱在镜头里几乎要跳起来，“我生啦！是个闺女！我的小棉袄终于来啦！”
　　九叔放下书，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好事，大好事。母女平安就好。”
　　“平安平安！特别平安！”范梓萱连连点头，然后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九叔，求您个事儿，您学问好，再给我的宝贝千金赐个名儿吧！像当年给绾心取名一样！”
　　九叔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眼中流露出温润的光泽，缓缓吟道：“《九章·怀沙》有云：‘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瑾、瑜，皆为美玉。”他看向屏幕中范梓萱期盼的脸，温和地说，“女孩子叫这个名字很好。怀瑾握瑜，美人如玉。希望她内心如同美玉般温润高洁，一生被珍爱，亦能珍爱自己。”
　　“瑾瑜……苏瑾瑜……”范梓萱在电话那头反复念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太好了！又有文化又好听！谢谢九叔！我爱死您了！”她对着屏幕用力亲了一口。
　　林绾心在一旁看着，也由衷地为闺蜜感到高兴，她轻声对着手机说：“恭喜你啊，梓萱，小瑾瑜一定会像她的名字一样，成为你们家的无价之宝。”
　　视频两端，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对新生命最美好的祝愿。九叔看着这一切，默默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中，是他满足而平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