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49、生死救援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彻底崩溃，对着话筒泣不成声：“爸……救救林林……”
　　正在开会的陈伯渊握着电话走出会议室，“谁？”
　　“林儿，陈林儿……她过敏……喘不上气了……在县医院……救救她……”
　　她甚至语无伦次，无法完整描述。但电话那头的陈伯渊，只用了三秒钟就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待在医院，保持吸氧！我马上安排！”陈伯渊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林绾心瘫软在椅子里，只剩下紧紧握着女儿手的力气。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陈伯渊，站在会议室外安静的走廊里，脸上的最后一丝波澜被他强行压下，瞬间切换回院长的身份。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推开了身后还在进行学术研讨的会议室大门。
　　他无视了正在发言的专家和满场疑惑的目光，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拿起了内部通讯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瞬间传遍整个会场及医院总控中心：
　　“紧急情况。我是陈伯渊。”
　　“启动空中医疗救援应急预案，目标：林江县人民医院。救援对象：一名三岁孩童，疑似严重过敏性休克伴喉头水肿，生命垂危。”
　　“要求：救援直升机15分钟内完成起飞准备，携带儿童急救气管插管设备及肾上腺素等抗过敏急救药品。通知本院PICU立即预留床位，组成应急救治小组待命！”
　　“立刻执行！”
　　指令清晰、精准，如同手术刀般划破了会议的平静。会场内一阵骚动，但无人质疑。陈伯渊没有多做解释，将麦克风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主席，微微颔首示意抱歉，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用手机连续拨出几个电话。
　　“接应急办公室，我，陈伯渊，授权启用3号救援直升机，航线立刻申报，要最快！”
　　“喂，王主任吗？PICU准备好，一个危重过敏患儿，随时可能转入，需要呼吸支持……”
　　每一个指令都像精密齿轮，推动着庞大的救援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传来，救援，已经全速启动。
　　不到一个小时，一架喷涂着宁海市妇幼保健院标志的救援直升机，如同撕裂夜空的钢铁巨鸟，轰鸣着降落在县中学空旷的操场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将已接上便携监护仪、面色青紫的陈林儿接上飞机，林绾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着爬了上去。舱门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在螺旋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飞机剧烈地颤抖着拔地而起，像一枚被迫射出的子弹，朝着宁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空间狭小，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弦。随机的医护人员一刻未停，迅速为陈林儿接上更精密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令人心焦的数字和曲线。孩子小小的身体因为呼吸困难而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可怕的、细微的哮鸣音。
　　“血氧饱和度还在掉！”一位医生紧盯着屏幕，语气急促。
　　“准备儿童气管插管！”另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已经利落地打开急救包，取出喉镜和合适尺寸的气管导管，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林绾心紧紧捂着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看着那冰冷的器械靠近女儿脆弱的口腔，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别开眼，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万幸的是，在药物和严密监护下，陈林儿的生命体征勉强维持住了，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医护人员全程紧绷，直到飞机平稳降落在宁海市妇幼保健院顶楼的专用停机坪。舱门一开，等待已久的急救团队立刻接手，将小小的转运床一路狂奔推向早已严阵以待的PICU。
　　经过一夜惊心动魄的抢救，陈林儿终于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她从PICU转到了普通儿科病房。小家伙因为之前的折腾和药物作用，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小脸苍白，看着让人心疼。林绾心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握着女儿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一错眼，女儿就会消失。
　　林绾心为她掖好被角，这才感到一阵几乎要将她击垮的疲惫袭来。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走到病房外安静的走廊，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传来九叔焦急而沙哑的声音：“绾心？林林怎么样了？！”
　　“九叔，”林绾心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林林没事了，脱离危险了，现在睡着了。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仿佛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爷保佑……”九叔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后怕。
　　林绾心握着手机，眼前浮现出九叔昨夜踉跄着蹬车、送她们去医院的背影。她鼻子一酸，轻声问道：“九叔，你的腿……昨天那样折腾，今天怎么样了？疼吗？”
　　“嗨，我这条老腿，有什么要紧的！”九叔习惯性地想搪塞过去，但语气里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勉强，还是被林绾心捕捉到了。
　　“你别骗我，”林绾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是不是又肿了？有没有贴膏药？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在这边心里更不安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九叔有些吞吐的声音：“……是有点不得劲，不碍事。已经让你张婶帮忙买了膏药贴上了。你只管照顾好林林，不用惦记我。”
　　听着九叔故作轻松的语气，林绾心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知道，九叔那条有旧伤的腿，经过昨天那样拼尽全力的奔波，此刻定然是疼痛难忍。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哪怕会加重自己的病痛。
　　“九叔……”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还有，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林林好了，我们就回家。”
　　“哎，好，回家。”九叔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带着无尽的暖意，“家里有我呢，什么都好。你们娘俩平安，比什么膏药都管用。”
　　挂了电话，林绾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中却因为远方那份坚实的守护而注入了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九叔和那个充满木香的老屋，永远是她最温暖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