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45、闺蜜到访

　　有一天，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是范梓萱熟悉又急切的声音：“绾心！绾心，你在吗？”
　　林绾心惊喜地迎出去，看到风尘仆仆的闺蜜从车上跳下来。当范梓萱的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喜悦凝固，化为了巨大的震惊和担忧。
　　“绾心！你……你这是……”她手里的点心盒子差点掉在地上，冲过来扶着林绾心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都变了调。
　　林绾心拉着她在堂屋坐下，平静地笑了笑，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嗯，快六个月了。”
　　范梓萱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化作一个用力的、长久的拥抱，声音哽咽：“……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个人跑回来，还……吃了多少苦啊！”
　　堂屋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佳肴，油光锃亮的腊肉炖干笋飘出醇厚香气，嫩滑的鸡蛋羹泛着莹润光泽，金黄酥脆的萝卜丝饼还冒着热气。范梓萱对着林绾心的手艺连连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转头又拉着九叔热络地聊起了诗词歌赋，从唐诗宋词谈到格律意境，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席间不时传来三人的笑声。
　　晚上，九叔早早歇下。老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白日里强装的轻松终于卸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沉重与亲密。
　　“是……他的？”范梓萱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林绾心垂眸，看着自己放在圆润腹部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范梓萱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底瞬间燃起怒火：“陈清晏这个混蛋！我这就……”
　　“梓萱。”林绾心出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能说。他不知道。而且，这已经与他无关了。”
　　“什么叫无关？！这是他的孩子！他必须负责！”范梓萱又急又气，为她不值。
　　“负责？”林绾心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亮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用什么负责？钱吗？还是他施舍的关心？”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刻的疲惫与自嘲，“我在他最该负责的时候，已经看清了他的选择。现在，我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这个孩子，是我决定生下来的，只是我林绾心的孩子。”
　　范梓萱看着好友眼中那混合着伤痛与无比清醒的光芒，一腔怒火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心疼所取代。她明白了，林绾心要的，不是替她出头，而是彻底的理解和尊重。
　　“可是……你一个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怎么生活？”范梓萱的担忧溢于言表。
　　“我能活下去。”林绾心的手温柔地在腹壁上划过，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有手艺，饿不死。九叔也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家。你看，最难的时候，我不是也一个人挺过来了吗？”她甚至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这句话让范梓萱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绕过小桌，紧紧抱住林绾心，像是要传递给她所有的力量。
　　“对！你还有我！”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霸道起来，“林绾心我告诉你，这孩子的干妈，我当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范梓萱住了两天，看着林绾心熟练地买菜做饭，淡定地面对偶尔飘来的闲言碎语，专注地在直播镜头下雕刻，她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她的绾心，没有被击垮，而是在这片曾经伤害过她的土地上，顽强地扎下了根。
　　离开时，用手机给她转了三万块钱。林绾心看到手机提示，刚要开口拒绝，范梓萱就瞪起了眼睛。
　　“不许退回来！这不是给你的，”她指着林绾心的肚子，语气凶巴巴的，眼里却全是心疼，“这是我的见面礼！是我预定‘干妈’这个职位的定金！你必须给我吃好点，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车子远去了，林绾心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又看了看远处范梓萱车子扬起的淡淡尘土，眼圈终于红了。她拥有的不多，但九叔的庇护，腹中的新生命，还有范梓萱这样不问缘由、倾尽所有的友情，都成了她抵御世间所有寒意的，最温暖的铠甲。
　　她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的胎动，轻声说：“宝宝，你看，妈妈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很多人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