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37、绝境援手

　　林绾心在地板上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麻木的抽噎。窗外夜色深沉，将空荡别墅的轮廓吞噬。她挣扎着爬起来，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范梓萱。
　　不到半小时，范梓萱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她推开虚掩的大门，看到蜷缩在纸箱堆里、双眼红肿、失魂落魄的林绾心，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她没有多问一句，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绾心……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范梓萱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她轻轻拍着林绾心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她没有说什么“别哭了”的空话，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提供了最坚实的依靠和无声的陪伴。她把林绾心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给她倒了温水，用热毛巾敷在她哭肿的眼睛上。
　　“梓萱……我什么都没有了……”林绾心靠在闺蜜肩上，声音沙哑破碎。
　　“胡说！”范梓萱用力搂住她，语气斩钉截铁，“你还有我！我范梓萱永远是你姐妹！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房子没了咱们租，钱没了咱们赚！你林绾心有手有脚有脑子，还有这一身谁也抢不走的手艺，你怕什么！”
　　闺蜜毫无保留的支持，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刺破了林绾心周遭厚重的黑暗。
　　稍微平静一些后，林绾心知道，有些事必须面对。她拨通了刘亦然的电话。刘亦然很快接了，声音带着担忧：“绾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叔叔……”林绾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能……跟你聊聊吗？关于公司，也关于……我的一些事。”
　　刘亦然立刻察觉不对：“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当刘亦然赶到别墅，看到打包的纸箱和林绾心苍白憔悴的模样，心中已猜到大半。他帮着范梓萱一起，将林绾心和她的行李接上了车。
　　在刘亦然家的书房里，林绾心终于将压抑在心底的、关于陈清晏提出签署婚内财产协议、以及今晚那通彻底让她崩溃的电话，和盘托出。
　　刘亦然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又气又痛：“糊涂！绾心你糊涂啊！那份协议你怎么能签？！那是把你往绝路上逼啊！现在好了，就算离婚，你也是净身出户！你让你爸妈在天之灵如何安心？！”
　　他的责备是出于真切的关心和长辈的恨铁不成钢。
　　林绾心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刘叔叔，我不在乎了。那些房子、存款，我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我签了，不是图他什么，只是想……彻底断了。当时只觉得，只要能不连累他，只要能让他和他家安心，我怎么样都行。”她顿了顿，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可现在……我只心疼我爸妈……他们一辈子心血，就这么没了……人也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亦然，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决绝：“刘叔叔，我想跟陈清晏分开。暂时，或者……永远。我没办法再面对他，也没办法再继续那种……像完成任务一样的治疗了。”
　　刘亦然看着她眼中的痛苦和坚定，重重叹了口气，怒火化为无尽的心疼。他走到林绾心身边，像父亲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你受苦了。离不离婚，怎么离，以后再说。现在，你先在叔叔这里住下，把身子养好，把心……静下来。什么都别想，天塌不下来。”
　　刘亦然的妻子马淑敏也闻声进来，温柔地揽住林绾心的肩膀，红着眼圈说：“好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一夜，林绾心躺在刘叔叔家安静的客房里，身边是范梓萱的陪伴。窗外万籁俱寂，她睁着眼睛，泪水浸湿了枕头。心，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照着父母的笑容和陈清晏最后的冷漠。但在这破碎的镜影之下，闺蜜毫无保留的拥抱，长辈坚实温暖的庇护，像沉默的港湾，接纳了这艘千疮百孔、险些沉没的小船。
　　她知道，前路依旧黑暗，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而有些关系，有些坚持，是时候，彻底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