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21、盟誓成礼

　　赞礼官的唱喏声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古韵穿透力：“吉时到——新人入场！”
　　话音落，陈清晏与林绾心便牵着大红绸花的花球走了来。红绸从两人手中垂落，花球在中间晃悠，缀着的金箔碎片闪着光。他们踏着红毡，脚步慢而稳，陈清晏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林绾心垂着眸，凤冠的珠翠轻轻蹭过他的袖口，满是默契。
　　“一拜天地——”
　　赞礼官的唱喏声在庭院里缓缓散开。两人并肩而立，齐齐颔首时，脊背挺得笔直，连地上交叠的影子也随之躬身，像把对天地的虔诚、对余生相守的诺言，一并刻进这慢下来的时光里。
　　“二拜高堂——”
　　上位的红木椅上，林凡栖与宋知语、陈伯渊与周婉如端坐。宋知语指尖悄悄按着眼角的细纹，指腹沾了点未干的湿意，目光落在女儿凤冠上的珠翠时，满是疼惜与释然；周婉如也别过脸，轻按眼角，藏不住对这场婚礼的期许。林凡栖指节轻轻摩挲着椅柄，往日里握惯刻刀的手此刻格外稳，点头时眉峰微垂，把对女儿的不舍与托付，都融在这一颔首里；陈伯渊则目光沉沉地望着新人，喉结轻滚，眼底全是郑重。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相对，陈清晏先微微俯身，衣摆扫过红毡的声响轻得像耳语。林绾心跟着弯下腰，凤冠上垂落的金箔流苏，带着木料与珠玉的微凉，轻轻蹭过他的手背，痒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陈清晏嘴角的笑意瞬间漫到眼底，拜得比先前更郑重几分，连脊背的弧度都透着认真。
　　到了交换信物时，倒跳出了寻常的戒指——陈清晏从锦盒里取出块田黄石印章，石质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印纽是他亲手雕的，抽象的木纹绕着水波，木纹的肌理能摸到细微的凹凸，水波的弧度却柔得像真的，“我想着，你爱木，我爱水，便雕了这个。”他说着，翻过来露出印面，是他亲手篆刻的“绾晏清心”，“把我们的名字嵌进去，往后日子，便这般心意澄澈。”
　　林绾心笑着接过，也递出个紫檀木盒子。打开是把镇尺，紫檀木被打磨得温润如玉，指尖碰上去还带着点余温。“这是我攒了半年木料做的，”她指着尺身的纹路，“用的是家里的‘木心密码’，旁人看着是普通缠枝纹，懂的人能看出里面藏着‘共赴山海’。”说着，她指尖划过一道细纹，“这道是去年我陪你去看海的路，那道是你陪我去山里找木料的径——都是我们一起走的。”
　　这独特的信物，既彰显了彼此的才华与心意，也将两家的期望与祝福紧密融合。
　　待白日的仪式落幕，晚宴在园林的暮色里启幕，恰将“中西合璧”揉得恰到好处。原本悬着宫灯的亭榭，此刻又添了串暖白的现代串灯，灯影落在池面上，与古典灯笼的红光交叠，像撒了满池的碎钻；长条宴桌沿曲桥摆放，桌布是素净的米白色，却衬得青瓷餐盘里的中餐愈发精致——松鼠鳜鱼翘着尾巴，鱼身缀满晶亮的糖醋汁；龙井虾仁卧在碧玉般的荷叶盏里，连寻常的青菜都摆成了兰花的模样。宾客们围坐谈笑，没有传统宴席的喧闹，倒多了份现代聚会的温馨，有人举着手机拍菜品，有人轻声聊着新人的趣事，连风掠过廊下的声音都变得柔和。
　　晚宴过半，话筒递到了双方父亲手中。陈伯渊穿着挺括的中山装，语气温和却满是真诚：“今天要特别感谢林家，把绾心这么好的孩子交给清晏。我们做医生的，讲究精益求精，容不得半点马虎；后来我才知道，林家的‘凡语木艺’也是如此，一块木头要打磨上百次，一个纹样要修改十几稿——说到底，这两种‘匠心’是相通的，都是对生命、对美好的极致追求。往后，也盼着两个孩子能把这份‘匠心’藏进日子里。”
　　话音刚落，林凡栖便接过话筒，他指尖还带着些木艺打磨出的薄茧，语气里满是接纳：“该是我们欢迎清晏加入林家。之前我对清晏说，盼他给绾心‘河清海晏’的安宁，今天倒想补一句——‘长发绾心’是我们林家的柔情，也是绾心的性子。愿他们的小家，既有‘河清海晏’的大格局，能一起扛事、一起向前；也有‘长发绾心’的小温度，能一起做饭、一起看月亮。”简单两句话，说得台下宾客频频点头，林绾心悄悄攥了攥陈清晏的手，眼底泛着光。
　　忽然，轻柔的钢琴曲漫过庭院，取代了之前的古典乐。陈清晏握着话筒站起身，没穿白天的状元袍，换了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倒更显挺拔。他没走向舞台，反倒一步步朝着林绾心的方向走，开口时声音带着点微颤，却格外清亮：“这首歌，练了好久，可能唱得不算好，但想唱给绾心听。”
　　旋律渐起，是《Perfect》。他的音准不算完美，偶尔还会因为紧张慢半拍，可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林绾心身上，眼底的爱意像盛了星光，亮得藏不住。
　　唱到“Darling，just hold my hand.”时，他伸手牵过林绾心，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惹得林绾心笑中带泪，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台下的掌声渐渐响起，有人跟着轻声附和，连陈伯渊都掏出手机，悄悄录下这一幕，眼角带着笑意。
　　之后的敬酒、欢宴便热闹起来。陈清晏牵着林绾心，挨桌向宾客道谢，酒杯里倒的是低度的果酒，却喝出了满溢的甜；长辈们往两人手里塞红包，嘴里说着“早生贵子”的祝福；小辈们围着他们要合影，镜头里满是灿烂的笑脸。直到夜色渐深，最后一波宾客挥手离开，两人才松了口气，相视而笑——忙碌了一整天，却半点不觉得累，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而此刻，陈家早已备好的公寓里，正亮着暖黄的灯。周婉如带着人忙了一天，把新房布置得满是喜气：客厅的沙发上搭着大红的绸缎，茶几上摆着一对青花瓷的喜碗；卧室的床头挂着两人的婚纱照，照片旁还贴了林绾心亲手剪的红双喜；连阳台的花盆里，都插了几支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静静等着主人归来，开启属于他们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