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20、中式婚礼

　　2015年5月16日，农历三月廿八，星期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宁海市被一场盛大而传统的中式婚礼点亮。这场融合了陈家“河清海晏”之愿与林家“木语匠心”之魂的典礼，早已在圈内传为佳话。
　　天光未亮，林家别墅已是一片喜庆的忙碌。林绾心身着手工刺绣的龙凤褂皇，金线银丝在红色绸缎上勾勒出繁复华丽的图案，裙褂上的每一片鳞、每一根羽都栩栩如生，流光溢彩。她端坐镜前，母亲宋知语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沉甸甸的黄金头饰，凤钗步摇，环佩叮咚。
　　最后，宋知语拿起那把林凡栖在女儿满月时亲手雕刻的黄杨木梳，眼中含泪，嘴角带笑，口中念着传统的祝福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梳齿缓缓滑过林绾心如瀑的青丝，仿佛将父母二十多年的爱与呵护，都绾进了这三千情丝之中。林凡栖站在一旁，穿着定制的暗红色长衫，看着即将出嫁的女儿，威严的眉宇间满是柔软与不舍。
　　吉时一到，锣鼓声陡然炸响，沉闷的鼓点砸在庭院里，震得满院喜气都跟着晃荡；高亢的唢呐更如穿云箭般划破长空，将迎亲的热闹一路送到林家别墅门前。
　　陈清晏身着一身?朱砂染就的状元袍，袍角金线在日头下闪着细碎的光，胸前斜佩的大红绸花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精神。他被浩浩荡荡的亲友簇拥着，身后跟着拎着礼盒、笑着起哄的伴郎团，一步步踏过门前铺就的红毡，刚到门口，门内便传来伴娘团清脆的笑闹声，满是期待与“刁难”的意味。
　　迎亲的“难关”倒也别致——“诗词接龙”时，陈清晏对答如流，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刚落，便引得门内门外齐声喝彩；破解“木心密码”时，他又凭着对林家多年的熟稔，一眼认出密码里藏着林绾心儿时最爱的槐花，指尖抚过木牌的动作都带着细心，每一关都透着两家的渊源与风雅。折腾了小半会儿，闺房的门才算缓缓打开，准许他进去见新娘。
　　陈清晏刚迈进门，脚步便顿住了。
　　林绾心正端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轻轻的呼吸微微颤动，垂下的流苏扫过肩头；霞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繁复精致，红线绕着金线，衬得她肌肤胜雪，唇上的胭脂添了几分娇俏，眉眼间晕着的羞涩与明艳，竟让满室的红烛都失了几分光彩。
　　“明艳不可方物”这几个字，此刻才真正有了模样。陈清晏看得忘了动作，连指尖都僵在半空，连身后亲友的笑声都仿佛隔了一层雾。直到伴郎在他后腰轻轻推了一把，他才猛地回神，耳尖瞬间红透，慌忙理了理微乱的袍角，快步上前，对着林绾心郑重躬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忡：“绾心，我来接你了。”
　　新人步入客厅，敬茶仪式将近时，林绾心先走向角落，小心翼翼地扶起拄着拐杖的九叔，慢步引他到沙发落座，轻声道：“九叔，请坐。”
　　林凡栖瞧出九叔眉宇间的局促，便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拍了拍，动作温和又安抚；随即抬眼望向林绾心，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欣慰——欣慰女儿的细致，更欣慰此刻阖家齐聚的暖。
　　待林绾心与陈清晏双双屈膝，齐齐跪拜而下时，宋知语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林凡栖与林硕人望着眼前这幕，眼眶也悄悄泛红，指尖都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新人对着端坐的三人行完三拜九叩大礼，林凡栖才郑重起身，将女儿的手轻轻交到陈清晏掌心，掌心的温度带着托付的重量：“清晏，我今日便把绾心交予你了。你名字里有‘清晏’二字，我便盼着，你能护她一生河清海晏，岁岁安宁。”
　　陈清晏立刻握紧林绾心的手，指节微微用力，似要将这份承诺攥进骨血里；他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地望向林凡栖三人，声音掷地有声：“爸，妈，九叔，你们放心！我陈清晏此生，定不负绾心，更不负今日您三位的托付。”
　　婚礼主会场选在宁海顶有名的中式园林酒店，一进园门便见雅致：飞檐下悬着盏盏朱红宫灯，灯穗随风轻晃；青石板路两侧的廊柱缠了鎏金红绸，连池边的曲桥都铺了厚厚的红毡，踩上去软乎乎的，满是喜气。亭台楼榭错落其间，池水里映着灯笼的影子，波光粼粼的，倒像是把半园的热闹都揉进了水里。
　　宾客早把园子填得满满当当，却不嘈杂——陈伯渊医院的同僚，三三两两地聊着家常，语气里满是温和；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与穿棉麻长裙、戴玉石吊坠的艺术界友人凑在一处，话题从字画转到新人轶事，笑声都带着雅致；更有双方的亲友，长辈们攥着红包在廊下歇脚，小辈们围着糖盒打闹，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