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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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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一边开车一边一个个电话接连不断的打出去。
加百罗涅已经派人保护泽田家光的夫人以及未来十代目泽田纲吉及其守护者,还有身边的一众人等。可是打来打去,关键的十代目本人,却偏偏在这种时刻联系不上。
威廉长长的叹息起来,像是要吐掉胸中的所有郁气一般。
他讲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先往泽田宅邸开。可别死了啊,泽田纲吉。他在心中低语。
早在疗养院的时候他撸起尸体的袖子,手臂上毒蛇图案的文身就已经告知清楚他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帕诺家族的残余么......”他再次叹气。“没想到这次是冲着我和xanxus来的。”
车在泽田宅邸门前停下,围绕在外围的黑衣人见到他主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到门前他先是轻声敲门随后掏出钥匙开锁。
一开门,就看见泽田奈奈拿着洗好的衣物放在沙发上折叠。“啊,是威廉啊,你回来啦。”一见到他,泽田奈奈就露出了温暖和煦的笑容。
“我回来了。”见到她平安无事,威廉僵硬的身体稍有放松。“奈奈,你知道纲吉在哪里么?”
“纲君啊,这孩子一早就出门了呢,听说要去公园那边。”泽田奈奈拍拍自己的头陷入回忆。
“帮大忙了。今天先别出门了,听说外面有急性传染流感,你先呆在这里吧,我把他找回来。”威廉搬出借口。泽田奈奈有些吃惊:“啊啦,那可不得了,要戴口罩才行,我现在就给你去找。”她转身想要去杂物间。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泽田奈奈做了一声“是”的应答,转身回去就要开门。
就在她转动门把手打开门扉的刹那,站在她身后的威廉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所以泽田奈奈看不到一把刀直接冲着她的腹部袭来,却被威廉那骨节分明的手给一拳打偏,拳风冲过甚至溅起几块碎石。
“奈奈,是我的朋友来了,介意去帮我沏杯茶给他们么?”威廉的声音在泽田奈奈的耳边响起,少年的吐息甚至喷在泽田奈奈的耳尖,泽田奈奈失去视力所以触觉更加分明,她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应了声好。第二拳击中握刀的手腕,刀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再下一拳则落在在来人嘴上避免他惨叫出声,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道甚至有几颗牙齿被大飞出去。敌人口中喷血向后倒去,威廉松开手挡住泽田奈奈的手,接住这具软软倒下的人/体。在奈奈好奇的目光中他笑着说:“我这位朋友可能有点中暑。”他将地上的刀踢进院子里的杂草堆里
“啊啦,那可不得了,必须得泡一杯解暑的茶才行,一平愿意帮妈妈么?”她冲从楼上下来的辫子小姑娘说道。
“一平愿意。”一平蹦跳着来到她身边帮忙挑选茶叶。威廉则偷偷用力用手勒紧了那人的脖子,只听喀拉一声脆响,他拖着这位“中暑”的朋友来到沙发上。
“要乖一点啊。”他轻轻摸了摸这人的头,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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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提着自己银色的小箱子,脚步轻快的走在去往公园的路上。
子弹袭来,击打在不知名材料制作的银色箱体上,不断被反弹出去火花四溅,而箱体表面连个凹痕都没有留下。反倒是他一飞刀抛出去,正中袭击者的脑门。
中距离的用枪,远距离的用弩或者狙击枪,子弹无效突袭无效肉搏更是无效,他甚至轻快的哼起歌来,仿佛来到了春天。兵器趁手作战空间趁手,路上还没有什么目击者需要处理,因为加百罗涅贴心的疏散了附近居民。
有时候xanxus的评价是中肯的,贴切的。他确实是一件趁手的兵器,好用的下属,用来打扫麻烦的清道夫,处理肮脏地带带来死亡的死神,他不需要表情也不需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一般的下属手上有他百分之一命案的数量可能就在某一天叼着手枪猛猛往里吞了,但是死神,他不需要保养也不需要润滑剂,你只要对他下达命令,他就会说:汪。
周围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
现在唯一值得担心的只有泽田纲吉的小命,以及希望他不要突然间从某处窜出来。威廉清理的时候被他调遣过来的加百罗涅成员就会搬走已经成为尸体的敌人,间或能听到这些黑衣人嘴里传来的叹息声,他们和死神不同,脆弱的心灵极度需要保养。
“快来呀,快出来,我在这里哦。”威廉一时兴起叫起来同时挥手,一枚子弹冲着他的头颅袭来,却被他低头闪开,居然连子弹都能躲。“找到你咯。”他对着来源回手射击,那边顿时悄无声息。
“纲吉,泽田纲吉,爱人(中文),你在哪里呀~”他一边走一边双手张开,组成扩音喇叭形状转身对着周围喊来喊去。“快点出来哦乱马,珊璞找你玩哦。”
从天而降的人影冲着他面门就是一拳,却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藏的真好,给你竖起大拇指。”三日月一刀就贯穿了那人,还有一个想在背面搞偷袭,威廉没有握刀的那只手看也不看回手就是一枪,左手持枪右手持刀,新时代和旧时代在少年身上交替并存,兵器谱上八百行,而他并不专注于其中任何一种,只要能杀人,对他而言就是用得上的。
还有第三个人,见到自己两个同伴如此下场,立刻惊慌的拔腿就跑,如果在平时威廉说不定就放他一马了,但是今天不行。
“别跑啊,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威廉扛着那么长的太刀在后面追还要问人家跑什么,那人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却被威廉一刀贯穿,而那人捂着肚子站起来继续跑。
威廉皱起眉,他是真的不想追这种看着就真想活的,但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得这么做啊。
随后,报应,接踵而至。
泽田纲吉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摇晃着,他其实已经太大了不好意思玩这种东西了,但是今天难得公园里没什么人。没人看见他又不想坐在看着就冰凉潮湿的长凳上,于是很幸运能重温旧梦。
以前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爸还在的时候也不是没带他来公园玩过,当然了每次都能把他从秋千上推下去,幼小的泽田纲吉跌坐在沙土地上,膝盖被磨破,疼的嗷嗷大哭。他爹也不当回事,给孩子提起来甩甩,拍拍屁股就能借着放回秋千上推。
也不是过的完全是没爹的日子啊,他想。就像现在过的也不完全是孤独的日子,现在也有了同伴,有了......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笑容,他握着秋千的铁链,随着自己摆动的节奏荡起来,双腿晃悠悠的。其实还挺开心的,威廉说的没错,其实偶尔也想继续做小孩子,不过在他面前,想被看作是大人。
泽田纲吉这样想着,眼前就出现一个血淋淋的人影从他面前经过。那人看到他眼中冒出希望,立刻冲着他的方向奔来,下一秒却被从远处投掷来的一柄长刀给扎中。泽田纲吉惊呆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大脑,浑身发冷。他大喊了一声不要。一直在追杀那人的存在就顿住了,并且抬起头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他。
被扎了一刀的那人居然还能跑,可能是没扎到要害,把刀拔出来一丢就逃走了。抬起头来的那人.....是威廉,此时威廉就仿佛被人用定身咒降住了一般,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泽田纲吉冲过去,高声喊着:“威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刀直接穿透了威廉的腹部,威廉愣愣的看着从自己肚子上冒出来的刀尖,轻声说了句:“啊啦。”
最后一名杀手可真有耐心啊,在这场同伴都在被威廉消灭的战斗中他能一直隐忍不发,像匹豺狼一般极有耐心的静候着时机,曾经有无数次看似可能的虚假机会冒出头来他都能抵制住诱惑,终于让他抓到了真正一次死神分心的机会。
现在死神看起来不像是死神了,他看起来像是个脸色苍白神情忧郁的小男孩,杀手将手里的刀子在威廉的腹部里转啊转搅啊搅的。威廉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在自己剧痛的部分或者凭空冒出来的刀尖上,他看着眼框通红惨叫着狂奔过来的泽田纲吉,唯一能做的只有低声呢喃道:“我很抱歉。”
杀人者,人恒屠戮之。我与死在我手上的那些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分别。他们死在我手上,而我有一天也会死在别人手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威廉瞳孔涣散,痛苦的神色里带着一缕漠然的平静。直到......有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
威廉麻木的脸上泛起一丝疑惑,随后,他瞪大了双眼。
是泽田纲吉,少年用手握住了杀手旋转的刀锋,用意志力死死的钳制住刀刃不让它在挪动分毫,尽管代价是自己的双手被割的鲜血淋漓。泽田纲吉的脸上因为剧痛布满冷汗,可他宁死也不肯放开手,泽田纲吉温热的血溅到威廉的脸上,泽田家光的儿子,泽田家康的来孙,彭格列宝贵的继承人,此时却亲手用掌心攥住敌人的刀锋。少年发出痛苦却如同冲锋般怒吼的呐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凛冬的风暴自他掌心炸裂!
不是零星的冰晶,而是整片冰川崩裂的轰鸣,那股雄浑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寒意都在这一刻被他唤醒,凝成了能撕裂一切的锋芒。
少年的怒吼,是愤怒与悲痛交织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他一只手死死攥住刀锋,指节因极致的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化作了银色金属手套。
刹那间,绚烂而坚硬的冰雪炸裂,将敌人死死包裹!
那不是寻常的冰封,而是带着王者威压的冻结 —— 冰棱如利刃般穿刺,寒气如锁链般缠绕,瞬间便将对方整个人冻成了一尊晶莹的雕像,连呼吸都被凝固在冰壳之下,动弹不得。一大串锋利的冰凌尖锐的炸裂开来。
在漫天飞舞的冰屑之中,额上燃烧着火焰,金橙色宝石般眼眸的泽田纲吉紧紧抱着威廉,像是生怕失去他一般,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血一般,泽田纲吉将威廉整个身子都环在怀里,亲密无间呼吸相融,他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垫在威廉下面,只为他能靠的舒服一点。
一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宝石般从那双金橙色美得不可方物的眼睛里滚落,摔碎,泽田纲吉在死气状态下哭泣着,明明在这种负状态下他所有的情感都变得稀薄,可他却在无声的流泪。
没有顾及自己还在流血的那只手,他将掌心放在威廉腹部,小心翼翼如同面对稀世珍宝一般,一抹寒霜在他掌心浮现,掌心下的伤口随之冻结。只能暂时这样了,他甚至都不敢把刀子拔出来。泽田纲吉环抱着威廉,一边无声的哭泣着一边拨通了电话。在报出大概位置后他便抱着威廉,一下都不敢再动。
“救救他,救救他吧......”泽田纲吉喃喃着,恍然觉得其实是自己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