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57、欢迎会

　　“你还没学会正确的接纳别人的善意么？”reborn从床头柜钻出来，头上顶着列恩，肩膀上趴着小老鼠。

　　威廉的表情很冷漠：“好像不关你什么事。”

　　“是么？可是有人跟我抱怨了，现在还亲眼看到你在胡乱模仿别人的话语和动作，让我来教教你如何？”

　　“你好为人师的毛病就不要用在我身上了。”威廉头也不回的提着东西往外走，看起来是想结束对话了。“我们那段短暂而虚假的关系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

　　“是么......”reborn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帽檐在他脸上投射出一道阴影，掩盖了他的表情。

　　“但是你一直在以错误的方式回应这个世界，学习着错误的方式。”

　　“那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误的。”威廉转身用麻木的眼神望着他。“是腐烂的腥臭的，是留着脓液的巨大伤口。而害虫们还在撕咬着贪婪的吸食着血液让伤口逐渐扩大。”

　　“真是黑暗的想法，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选择用杀戮来回应九代目对你好的原因？”

　　“是因为你想变得有用？这是能使你感觉到存在的唯一方式？”reborn的话语变得越来越尖锐。

　　威廉没有理会他，只是打开门。

　　在将要离开的一瞬间他回头。

　　“不求回报的善意是不存在的。”威廉低声说。

　　----
　　吱呀一声，威廉用钥匙打开了泽田宅的大门。

　　屋里漆黑一片，看起来是没人在，他脱下鞋子放在门口，换上室内鞋。

　　找个时间搬出去吧，威廉想。

　　就在这个瞬间，威廉举起从袖口滑出的银色手枪，只听见咔哒一声，灯亮了。

　　啪啪。无数五颜六色的纸带纷纷扬扬的落在威廉的头上，身上，京子和小春还有站在桌子上努力拔高自己的一平举着空掉的彩带桶，身边还围绕着其他人，狱寺，山本，屉川了平，还有泽田纲吉抱着扁嘴的兰波。

　　“啊嘞，这是......玩具么？”京子疑惑地看着威廉手里的枪，只有几个男生浑身上下都是白毛汗，泽田纲吉慌忙的冲上前去打算拦在中间。

　　“是玩具。”威廉将枪滑入袖口，双手并拢，再次打开，掌心忽然坐落着一朵用手帕折成的玫瑰。

　　“送给你，美丽的屉川京子。”他将玫瑰递给京子，少女红着脸道谢，低头用明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偷看他。一平和小春也在脸红，所有女生都在脸红，因为威廉实在是漂亮，那双眼睛只要温柔一点就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被深情地注视。

　　小春在一旁发出‘kaki’的声音，一边咬着手指，眼神在两人中间环顾，轻声叨咕着：“如果京子名花有主的话，纲吉桑是不是就是小春的了。”

　　就在这个时刻，泽田纲吉向前一步挡在两方中间，阻隔了视线。少年的声音有些颤音，拳头握紧又松开。“欢迎你康复回来，威廉。”

　　见威廉望着他，他强压下自己羞怯的心情，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对方，但是鼻尖慢慢渗出一粒汗珠，红霞慢慢爬上他的脸庞。

　　要笑么？好像不太对，威廉有些后悔，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来着，一点笑意僵在他脸上。

　　最后，反而是威廉先偏开了视线。

　　“谢......谢谢。”他艰难的找回了声音。

　　“那么，我宣布，彭格列式欢迎会正式开始。”从饭桌上缓缓升起的reborn举着小喇叭，带着护目镜的碧洋琪冲上去将他抱进怀里。

　　泽田家不大的客厅里布置满了彩色的拉花和写着【庆祝康复】字样千纸鹤拼成的标语，还点缀着假花和气球。据说这些都是一平碧洋琪小春京子这些女生的辛苦之作，因为康复的人不止是威廉和泽田纲吉，还有赖在病床上现在才肯出院的兰波和受了大大小小轻伤的其他男生，所以干脆就一起办了。

　　“不过哥哥说，这次相扑比赛威廉是大功臣，所以大家都聚在一起特别欢迎你回来。”京子手搭着对威廉说悄悄话，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红晕。

　　“怎么了十代目？”狱寺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十代目的动向，见泽田纲吉看向那边立刻就凑上前献殷勤。“对了，蛋糕，那边是蛋糕对吧，十代目一定是想吃蛋糕了，你们，快点开始切蛋糕！”他大声吆喝起来。

　　“哇哈哈，兰波大人要吃蛋糕！”已经恢复精力的小牛跳上餐桌，脏兮兮的小手立刻向着雪白的蛋糕身体抓去。但是他一下看到坐的离蛋糕很近的威廉，顿时脊背一凉，抓蛋糕的手停顿了，他大喊着：“兰波大人才不怕你！”

　　“过来蠢牛！”为了包围十代目大人要吃的蛋糕狱寺立刻冲上前去，但是兰波跳到了头上，用力的抓着他的银发。“抓不到，略略略，章鱼头！”

　　“谁教你这么叫的！给我下来蠢牛！”狱寺一边气炸一边手忙脚乱的想把兰波弄下来。

　　“好啦兰波，不要闹了。”泽田纲吉站起来把兰波从狱寺脑袋上拔下来，小牛手里还抓着几根狱寺的银发，狱寺心疼的摸着自己可能被拔秃了的发际线一边忙不迭的感激泽田纲吉。

　　兰波呆呆的挂着鼻涕泡难得老实几秒钟呆在泽田纲吉怀里，看见泽田纲吉还在望着某个方向，他想：啊嘞嘞，废柴纲今天有心事？还没多想泽田纲吉就给他递来一盘切好的蛋糕，兰波立马把一切都抛掷脑后，把头埋进蛋糕里吃的脏兮兮的，泽田纲吉抽出纸巾给他一点点擦嘴。

　　其实座位表是抽签排的，因为狱寺和小春都在争抢泽田纲吉身边的座位，最后差点泽田纲吉就被他们安排了，泽田纲吉心里恰恰是因为想和某人坐在一起，顺手推舟实则暗藏小心思的提出抽签，但是却安排成了让他心里有点不好受的座位表。

　　威廉的另一侧是屉川了平，他现在处在兄妹夹心的状态，了平抬起胳膊就搭在他肩膀上，完完全全的自来熟：

　　“我听山本说你很有棒球的才能啊，那考虑一下拳击怎么样？boxing，很热血很极限的！就是这样左右来回的挥拳。”他还现场开始表演挥拳，顺带一提boxing是他唯一能顺利说出并正确应用的英文单词。

　　“哥哥，别这样，别为难人家。”感到难为情的京子一直在阻止。

　　威廉则在默默吃蛋糕，他舔掉嘴边的奶油正和他早就察觉到的一直在向这边偷窥的某人对上眼，得到的是一颗红炸了的番茄和快速转头移开视线欲盖弥彰的动作。

　　他眨眨眼，更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某天晚上说过的话应该是无用功。

　　“只是单纯的庆祝不够有趣。那么，来进行两人三足比赛吧，赢家可以获得惊喜奖品哦。”被碧洋琪喂食蛋糕的reborn总喜欢在这种时候冒出来添乱。

　　“那，我和十代目大人一组！”狱寺立刻给自己分好组。

　　“可，可是......”泽田纲吉激的眼泪都出来了，可又不能说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因为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最后还是选择抽签，而且因为场地不够大居然还挪到了院子里，大概也就十米的宽度。“绑上脚走一个来回就好。”reborn不知从哪里掏出小旗子挥舞，看来已经是内定的裁判位置了。

　　屉川了平抽到了自己的妹妹，小春抽到了碧洋琪，除了小春念叨着怎么不是纲吉先生。现在看来都是些非常合理的安排，因为二人三足需要合作，那么必定要出现手拉手的亲密行为，泽田纲吉内心一边小小的尖叫一边伸手把箱子里剩下的纸签搅来搅去。

　　“不牢牢抓住机会的话，运气可是会溜走的。”reborn在一旁点评。

　　“reborn你这个乌鸦嘴！”泽田纲吉缓缓展开面前写着山本武的纸签泪流满面，因为大不敬还挨了reborn一飞踢，山本一边好巧啊一边哈哈哈。

　　狱寺望了望泽田纲吉那边，望了望已经分好队的众人，最后瞪大了眼睛指向自己，好无助。

　　“是你没错了，区区杂鱼有何不满？”威廉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莫名开心。

　　二人三足比赛开始了，可是场上有两人已经道心破碎。狱寺把他的脚和威廉的脚绑在一起的时候叨叨咕咕的说着你可不要拖后腿，威廉回了他一句再说就揍你。

　　reborn吹响口哨，紧接着这两人双双倒地不起，威廉试图爬起狱寺就拽他，边拽边喊为了十代目的胜利，威廉就用剪刀腿一直夹他的头。

　　然而最后胜利的还不是泽田纲吉，屉川了平一把抱起自己的妹妹结果跑完了裁判宣布只有两条腿在成绩作废，碧洋琪有样学样抱起小春让小春一只脚拖地，泽田纲吉和山本两个不懂变通的男高中生傻眼了。

　　“奖品是十万日元。”reborn掏出信封。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reborn爱的香吻。”碧洋琪看起来十分不满意，但是还是勉为其难的把一般揣兜，小春则在欢呼不缺零花钱了，而泽田纲吉面条泪的更伤心了，看起来真的很需要这个奖品。

　　“那，那个......”他凑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威廉身边。“欢迎会的话，开心么？”

　　“嗯。”威廉悄悄的鼓起一边脸颊。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就是问你能不能......也用剪刀脚夹一下我。”

　　“？”

　　......

　　吃饱喝足后人群散去，威廉留在客厅里帮女生们收拾盘子，她们还耐心的把家里打扫干净才离去。

　　他转身上楼，拿了打扫工具后打开自己暂住的客房的门。

　　一只巨大的足有一人高的棕色泰迪熊安静的坐在他的床上迎接他，而有一位不速之客已经先行享受起来了，此时正趴在熊腿上用小爪子揉捏熊腿，呼噜呼噜舒服的震天响。

　　这间几天都无人居住的房间此时被打扫的窗明几净，棕色地板一尘不染，床单和被罩都有浆洗过后淡淡的清香。

　　熊爪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恭贺你康复出院，对不起现在才送上礼物，落款泽田纲吉。字应该勉强算得上工整，至少是努力写的工整了。

　　这个时候应该笑么？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威廉呆呆的望着那个熊，像着了魔一般的望着那个熊，恍然间，他就好像回到了比现在还小几岁的样子，他冲过去扑进大熊的怀里，熊用它温暖的身体拥抱了他，他缩进熊怀里，小不点摇晃着屁股走两步趴到他腿上，又继续开始踩奶。

　　“妈妈，能不能预支我半年的零花钱。”泽田纲吉忐忑的看着泽田奈奈。

　　“啊啦，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呢，能告诉我要用来做什么呢？”泽田奈奈停下手上的家务。

　　“就是......有很重要的礼物想买，因为选来选去就这个最合适，只有半年的零花钱才够。”他双手合十，神情十分认真。“这半年我会努力承包家务，至少自己的衣服还有自己房间的卫生我都会自己负责。”

　　“礼物？送给谁的，有谁过生日了么？”泽田奈奈思考，突然灵光一现。“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给威廉的出院礼物对吧，这个是正当理由不用预支，妈妈我帮你付了吧，这样礼物也算我一份。”

　　但是泽田纲吉却摇摇头，他的脸上蔓上红晕，连耳垂也滚烫绯红。

　　“这个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来送，希望由我一人来送出这个礼物。对不起，妈妈。”

　　“这样啊，我知道了。”泽田奈奈笑了笑，从口袋的钱夹里翻出钞票。

　　其实泽田纲吉的话没有说全，就连他半年的零花钱也不够支付这件礼物，还好狱寺介绍了他的便利店兼职打工，纲吉只要每个休息日去一天就行，虽然狱寺跪地请求把自己的工资双手奉上，自然是被拒绝了。

　　此时的他在自己房间里，忐忑的走来走去。

　　既想看看自己的礼物对方有没有满意，但又担心显得自己在邀功，或者打扰到对方的心情，啊啊啊啊啊......他根本就坐不住。

　　和他共享一间房的reborn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就很想用锤子给他敲晕叫他不要打扰自己休息。

　　“怎么，你喜欢他？”reborn半是烦躁半是调侃。

　　在他的印象里，蠢纲应该直接蹦起来羞得满脸通红，最后结结巴巴手舞足蹈的不停否认。

　　泽田纲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reborn。

　　少年确实面色绯红，但是那双棕色的大眼睛明亮又坚定，不带一丝动摇。

　　“是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