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45、大空战4

　　血，一滴滴顺着威廉的袖口滑落，衬衫布料吸收了过饱和的血，终于承受不住溢出来，落在地面点出鲜红的点。

　　“你没事吧，你还好吧？！”山本武眼前依旧是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再也忍受不了，后退两步准备起跳，眼前糊成一片鲜红的人影却抬起手做出制止的动作。

　　“没事，过了一会自己就能长好了，比起那个，我建议你蒙上眼睛，呆在原地不要动，过一会就好了。”威廉转头看了他一眼。“哦，你好像就剩下一只眼睛能用了。”山本一只眼睛因为在雨之战中受伤被贴了纱布。“那你就把另一只眼睛闭上吧。”

　　“强弩之末还在嘴硬么嘻嘻~”贝尔注视着眼前鲜红的人影。

　　他对自己万无一失的陷阱就这样被破掉有些残念，但对方采用了这么玉石俱焚的凄惨手法.......“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这种失血量还能强行站着，乖乖倒下还能少受点苦。”他用嘲讽的口吻说道。

　　“谢谢你关心。”威廉点点头。“确实有点晕，所以要速战速决了。”

　　贝尔哼了一声从指尖发射出六枚飞刀，身侧的玛蒙似乎还心存忌惮，忍不住出言提醒：“小心一点，死神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哦？那我要看看，拥有这种名号的家伙究竟有多厉害，别一不小心就被本王子干掉了吧嘻嘻。”

　　他的六枚飞刀笔直的朝着威廉的腹部飞来，少年向后跳跃，明明失血过多但身形依旧轻盈，只是这一次，伴随着皮肉破开的声音，一并飞刀在直接插入威廉大腿的时刻终于显性，而眼前的飞刀化作虚影悄然消散，显然是假货，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威廉控制不住半跪在地上。

　　然而他的面色依旧很平静，除了拔出刀子丢在地上当啷清脆的响声之外他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被刺穿的伤口流出一点血染红了裤子，没有流出更多了就像是他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眼前的贝玛组合没有放过他，玛蒙还在叫嚣着要乘胜追击，更多的刀子冲着他激射而来。半数以上都是虚影，偶尔几个真货夹杂在假货之中，更多真实的刀子都只有在刺中或者落地的瞬间才会显形，威廉身上的插了六把刀子，他从没发出过一点动静，只是垂下的眼帘看起来很疲惫了，他像是只不会叫只会独自忍耐疼痛的猫科动物，只有上翘的耳朵和用力的胡子尖这种小细节能窥见他真的很疼，连贝尔都在疑惑他为什么还没有倒下。

　　也许是因为太疑惑了，贝尔的下一击竟然全部落了空，银色的刀子插在离威廉脚边三寸远的地上。

　　“坏，坏了。”玛蒙一哆嗦。

　　“说什么胡话呢？不过是巧合罢了！”贝尔对一直在紧张过头现在又提前唱衰的玛蒙有些不满，为了证明他的下一发攻击用了十足的巧劲，漫天刀子像是银色的雀鸟一样飞舞，每一枚银光都是雀鸟能够隔断敌人喉管的锋利羽毛。

　　但，所有的一切，全部的全部，竟然就那么全部落空了，银色刀子密密麻麻钉在校舍墙壁上的样子化作无声的嘲讽。

　　威廉轻轻的叹气，虽然长期处在这种情境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是他确实好累，视野也有些发黑，不然不会废了这么久的功夫才看破。

　　有形的刀刃只是为了逼他落脚在指定方向，而无形的刀刃则瞄准了落脚后他的每处要害。

　　看清楚这一点，贝尔的攻击便不再奏效，只是再也按耐不住的玛蒙大叫一声，从地下冒出无数滚烫的岩浆，他自身也从漆黑的兜帽里钻出滑溜溜蛇一般的触手，全部冲着威廉一起招呼过来，少年没有因为这些都是幻象就心生侥幸，因为他知道被幻术师操纵五感时受的伤，在回到真实世界会转化成同等伤害。

　　而同样的，越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制约，幻术师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他们的□□比起常人还要更加脆弱。

　　在玛蒙发动攻击时贝尔依旧没有停下攻势，只是这次玛蒙没有再分心隐藏他的攻势，威廉在躲开又一发岩浆后后退一步，又瞬间起跳，从袖口出抽出的匕首将贝尔身边的玛蒙划了个稀巴烂，然而这个玛蒙砰一声像气球一样爆开，甚至溅出一地火星，威廉退回安全距离后拿开挡在脸部因此被灼伤的手掌，嘴里轻声喃喃：“啊，假货，那真货在哪里呢？”

　　他已经忍不住要靠说话来打起精神了，要不然下一秒要睡觉，或者直接来说是昏迷。

　　他抓住胳膊上插进去的银色的飞刀，连带着匕首，对准山本武的方向一起发射出去，随着一声惨叫玛蒙漆黑的身影在山本身侧不远处显形。“中了啊。”威廉又梦呓般嘀咕。“我有注意到么，没有把山本顺手一起插死吧？”

　　然而山本的反应比他的更快，或者说从头到尾山本就没有听话的闭眼，从玛蒙一显形的瞬间，时雨金时没有变成刀，而是以竹刀的形态重重击中玛蒙，将他砸在地上。

　　幻境直接解除，山本焦急的冲着威廉的方向奔过来，而贝尔似乎还不死心，掌心的最后一柄飞刀瞄准了威廉的喉咙，飞刀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划破夜空，只要少年但凡被身后的动静吸引过去一点注意这把刀都能命中，但威廉抽出另一边的袖子里的匕首进行格挡。

　　只听‘叮’一声金属相交的脆响，被挡下的飞刀原路返回，直接插进了始作俑者贝尔的胸口。

　　他看了威廉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者再笑一声，最后却只能笔直的向后倒去。

　　而此时此刻，教学楼四面悬挂的巨大荧幕同时被点亮，荧幕上清晰的倒映出少年被血侵染的身影，以及他对面已经失去生机的对手。而此时玛蒙那像女性又像孩童一样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

　　“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他颤抖着，平时语调里裹着的那层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算计荡然无存，他像是怕极了一般几乎是在喊叫。

　　“我还没有活够，我的财产还没花完，还不能就这么死，我投降，我和贝尔我们都投降。”

　　他颤抖着，语无伦次的叙述，却不知道面前不远的地方，同伴早已死去多时了。

　　威廉注视着眼前的屏幕，就像是能从屏幕上目睹台下观众向他投射来的目光，就好像......能看见泽田纲吉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一般。那一刻，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他思考了一下，也许是身体里没有多余的血再提供养分给大脑运转，他想要找个什么东西给贝尔盖起来，想给他遮挡住，他看向了自己一旁的外套。

　　这才想起，下面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抱歉。”思来想去的，他真的是累了，于是扑通一下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真的很抱歉，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自裁。”他说着，拿起手上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