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6、月霜花

　　光线昏暗，张牙舞爪的古怪植物拔地而起，像匍匐在地的恶鬼，扭曲地呼唤着不速之客的来临。
　　薄雾勾勒出一条矮小身形，穿着一件红绿衣衫，胸口靠近脖子位置爬着一只手臂粗的彩色大蜈蚣。
　　她抬手捻着一根细丝，又叹了口气，甩了甩手。
　　她之所以守着烛影谷完全是因为堕魂香，此香助她成功突破阴烛掌第六层，却也在她体内留下一丝残毒。
　　平日无碍，但若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这丝残毒必会威胁她的性命。
　　可惜她研究这么久，始终无法解毒，却没想到被一个她意外抓来的小丫头给解了。
　　她不知对方是如何解的毒，却也不想暴露自己早已中毒，所以让心腹假意取得对方信任，骗取解药。
　　谁想这个傅帛，太不争气，竟然死了，还得她亲自出马。
　　叮铃铃、叮铃铃
　　窍神通刚走出两步，迎面忽然飞来一团黑影，她眯了眯眼，轻轻一挥手。
　　那团黑影重重落在她的左侧，发出一声惨叫。
　　“谁？”
　　“将好端端的活人变成怪物，五毒掌事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啊！”
　　那似人似熊的怪物挣扎了两下，很快没了动作。
　　窍神通冷笑，手指轻轻动了动，顷刻间，林内铃声大作，地巢内的人迅速在地面汇合。
　　片刻工夫，黑压压的一群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窍神通身后，神机楼只有寥寥十几人，面对二三十名的牛鬼蛇神，却都没有半分退意。
　　“我当你请来了什么高手，原来就是这些东西啊！”
　　女子手持长鞭，长睫微垂，神色淡漠不屑一顾地瞥了眼前方，方才还暗红色的鞭子此刻却是如火蛇一般。
　　“火烧云红静宁？！”
　　身后一阵躁动不安，窍神通盯着她手中的鞭子，暗自咬牙，此人虽然年轻，实力却不容小觑。
　　当年五毒掌事之一的碧池苔剑法高超，对上红静宁，也是被废了一条胳膊落荒而逃，而她甚至在碧池苔的剑下挺不过五招。
　　“什么火烧云？老子没听说过，掌事，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子这就是砸扁了她！”
　　“火烧云如何？我们掌事毒功天下第一！”
　　“对！掌事，我们杀光他们！”
　　“杀、杀、杀！”
　　窍神通面色阴沉，头一次后悔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群蠢货。
　　能进神机楼的人，几乎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想杀他们？送死还差不多。
　　“哦，有几个眼熟的。”红静宁薄唇轻启，淡漠的眸子在窍神通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身后。
　　“伶女郎，擅长扮作男装，曾致三十多名少女惨死。”
　　窍神通身后的白面郎君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牢丑，川平岭一带的盗匪头子，杀人越货手段残忍，武器正是一对铁锤，是不是你？”
　　那拿锤子的壮汉一个激灵，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对了，别躲啊，我看见了，章珲对不对？真是个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却干着逼良为娼的勾当。”
　　被点名的俊逸书生猛地一缩，又退了一步。
　　“行了。”红静宁作势闭眼捏了捏眉心，“垃圾看多了污眼，不用留活口，全都杀了吧！”
　　她说完，背过身去。
　　窍神通见状，身子一缩，顷刻间退到一丈外。
　　叮铃铃、叮铃铃
　　神机楼弟子出手又快又狠，刀光剑影，杀得对方措手不及，狼狈逃窜。
　　窍神通原本也没指望那群废物能拦住红静宁等人，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出烛影谷。
　　解毒的事可以稍后再说，眼下先保住性命。
　　“走得这么急？”
　　笑声在她身后蓦然响起。
　　窍神通后背一凉，反手劈出一掌。瞳孔深处，火焰般的长鞭宛如天边火烧云一般，烧得轰轰烈烈。
　　“你——”
　　群鸟惊飞，响彻茂林，大概是距离太近，方才还意识沉浮的紫青一下子紧张起来。
　　“附近还有什么人？我听到了窍神通的铃铛声！”
　　察觉到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黑衣青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身子一跃，果断换了条路。
　　“无事。”
　　耳际是呼啸的风，紫青头痛欲裂，听着对方轻飘飘的回应，只是隐隐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我见过你？”
　　“嗯。”对方应了声，似乎回眸瞥了她一眼，“你的眼睛？”
　　“快瞎了，但还没全瞎。”紫青苦笑，“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不必。”青年回答得很果断，“是两清。”
　　紫青硬撑着快疼炸了的脑袋，故作轻松地问：“那你是专程回来救我的吗？”
　　青年动作明显一顿，迟疑片刻。
　　“大概。”
　　“大概？”额上冷汗直冒，她努力分散注意力，下意识地追问。
　　青年沉吟，坦白回道：“原本想来替你收尸。”
　　背上少女扑哧一声笑了，脸色白得吓人。
　　青年见状眉头紧皱，却未言语。
　　“那你真是个好人……”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他看着背上慢慢沉下去的脑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青姑娘？”
　　意识在清晰与模糊之间徘徊，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大雪皑皑，红梅摇曳，点点梅花落在雪地里，在她的视线中无限放大。
　　随即，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梅花面前的房屋，有烟自屋内飘出，而她的视线却在一点点逼近，直到看见屋中火光冲天，仿佛身临其境。
　　热……
　　好热……
　　床榻上少女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旁边的小丫头，不停地用毛巾替她擦拭额头。
　　“江师兄，她已经吃了药，怎么还这么烫，再这样下去，她怕……”
　　正在调配药材的白衣青年动作一顿，眉头紧皱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你看着她，我出去看看。”
　　“嗯……好。”
　　小丫头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又着手给少女降温。
　　“渴……”
　　少女呓语。
　　小丫头急忙端来温水，一点一点送入她的口中。
　　大火终于熄灭了。
　　紫青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
　　此时，天刚泛白，晨光熹微，院子里除了刚送来的新柴，还有一些刚刚采摘下来的药草。
　　两个小童正在院中忙碌。
　　“你们药仙谷也解不了她的毒？”黑衣青年脱口问道。
　　“药仙谷也是凡人，她中的毒叫堕魂香。”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正是药仙谷弟子江离辛，外出游历，恰巧就在这鸢尾镇逗留一段时日。
　　见黑衣青年不语，他继续解释道：“这堕魂香十分难缠，况且她双目失明，可见毒素已经蔓延至头，寻常解毒法难以奏效，唯有月霜花入药，才有可能拔出毒素。”
　　“月霜花……”黑衣青年眉头紧皱。
　　江离辛继续道：“月霜花与堕魂香生长环境相似，大概也在烛影谷。”
　　“是何模样？”黑衣青年继续问道。
　　江离辛回屋，从随身书册中撕了一页，递给对方。
　　“不知这姑娘是少侠的……”
　　“素不相识。”黑衣青年打断他的话，说完又似乎觉得不妥，顿了顿，道：“只不过一面之缘，我很快回来。”
　　“可是你的伤……”江离辛面目古怪，欲言又止。
　　“无碍。”他揉了揉手腕，眨眼消失无踪。
　　江离辛神色复杂，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正在晾晒药材的小童，两人埋着脑袋，正在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真的没有吃人的妖怪？”
　　“镇子上都传疯了，你还不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温和嗓音突然打断两人谈话。
　　两个小童吓了一跳，顿时慌乱。
　　“没……就是……就是巅凰山里有吃人的妖怪，不对，不是妖怪，是虫帮余孽被神机楼的人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