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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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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雁随风?!
乔夫人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雁随风本不想搭理露竹,但被紫青推了一把,想到眼前也是一堆麻烦,皱着眉跟露竹去了另一边。
“等等!”乔夫人脱口喝道。
雁随风脚步一顿。
“夫人,我可以解答您的疑惑。”紫青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前,“包括雁胜风之死。”
此言一出,雁随风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继续跟露竹离开。
乔夫人目光一转,立刻落在了面前瘦小纤弱的小姑娘身上,“你说什么?”
此时天边已然泛白,灰蒙蒙的好似蒙了一层薄纱。
紫青环视了一圈众人,最终将目光短暂停留在乔侯身上,又飞速离开,继续望着乔三千,笑道:“夫人您可知道那间房子里是什么?”
乔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明所以。
“雁胜风之死与雁庄主无关,他也是急于证明此事,才挖掘出棺椁,现在尸体还停留在那里。”
“什么?”
乔夫人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紫青接着道:“雁胜风死于慢性中毒,而且此毒应该长年累月地掺入他的饮食之中,雁胜风的饮食应该由乔夫人负责,可为何他会中毒?”
“不可能!”乔夫人惊慌失措,矢口否认,“我不可能给他下毒,不可能!”
“夫人自然不可能,但——”
说到此地,紫青目光倏然落到乔夫人身旁,“夫人小心乔侯!”
话音一落,紫青手腕一动,一道银光飞射,直刺乔侯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乔侯身形速退,指尖轻扣飞出一剑。
叮、当!
紫青一招得手,立刻抽身急退。
“五毒掌事之一的命封喉,不知道你们虫帮什么时候与奴营联手了?”
话音刚落,乔槐书陡然劈下一掌,掌风强劲,逼得乔侯猛退一步,轰的一声,两人各退一步。
“乔侯你——”
乔夫人瞳孔轻颤。
乔侯撕掉伪装,摇身一变化作一名皮肤白皙头戴蛇冠的红衣男子,男子手持长剑,媚眼如丝,有些意外地落在紫青身上,“我潜伏在此十年,你又是如何认出的我?”
他声音婉转,嗓音尖细,举手投足尽显阴柔之美,乍听下令人浑身不适,后背发凉。
“命封喉?!”裴倚明手已经落在剑柄。
紫青轻笑,“我没记错的话,雁胜风也是十年前来到山庄,那时他已有十岁,其实很早之前,你们就已经开始设计离间雁庄主夫妻二人了吧,为了焱阳剑,不过你就甘心让奴营的人拿走?”
“谁说我为了那把破剑?只不过是小小的利益交换罢了!”命封喉圈着头发,看起来丝毫不把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狭长的目,含笑扫过众人,“只不过雁万名竟然没死……啧……真是可惜了,我再没有杀他的机会。”
“我想你该担心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紫青笑道。
“拿命来!”乔夫人怒不可遏,十年,她竟然被愚弄了十年,虽说她并非那个孩子的生母,但到底让她做了十年娘亲,却不想竟是她自己害死了这个孩子!
乔夫人剑光如梭,铺天盖地杀向命封喉,命封喉冷笑,软剑如吐信毒蛇,出其不意给人致命一击。
乔夫人不敌,胳膊上登时便落一剑,几乎同时,乔夫人被人一把拽回,乔槐书一掌劈下,气势惊人,激得命封喉连连后退,脸色霎变。
但他还未站稳脚跟,又一柄利刃横空而来,又快又狠,杀得命封喉措手不及,抬眼一看,却是神机楼左护法。
“这就是武林正派的做法?以多欺少?”命封喉强装镇定。
“邪魔外道还受不起武林公平公正!”紫青脱口而出。
裴倚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
命封喉冷笑,眼看裴倚明剑锋逼近,身子忽然一缩,于袖口突然飞出一物。
“小心他的毒蛇!”
裴倚明闻言,陡收剑势,寒光一扫,斩断毒蛇。
再一抬头,命封喉早已跃上房顶,眼下就要逃走,却没料到乔槐书气势万钧的悍然一掌。
命封喉瞳孔骤然一缩,电光石火间,又一道身影于黑暗中赫然挡在命封喉身前,同样祭出一掌。
“那是——”
“爹!”
乔夫人激动地跑出几步,乔槐书一掌劈空,轰的一声巨响,踉跄两步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内力反噬让他忍不住吐了口血,再抬头,面前之人白发黑衣,脸上戴着笑面面具,正如记忆中如出一辙。
“寒笑杀!”
乔槐书咬牙切齿,寒笑杀护着命封喉,两人均退一步,眨眼没入朦胧的晨光中。
“爹!”乔夫人赶忙扶住乔槐书,乔槐书摇了摇头,叹息道:“老了啊老了……”
“幸好乔掌门没有与他对掌,这才能捡回一条命。”紫青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乔夫人。
乔槐书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娃娃,年龄不大,口气却显得什么都知晓一般。”
“她说得没错。”裴倚明也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此时还觉得后背发凉,“江湖都知,寒笑杀最厉害的不是他武功高深莫测,而是他的独门绝技佛手无光,与之对掌后要么一生不可用武,要么在运功后七窍流血而亡,唯一解法也是以命换命,江湖之人,没人敢与他赌命。”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知道有人会救他。”紫青颇为懊恼地叹了口气。
此时,裴倚明对紫青态度一改方才,眼中透着毫不掩盖的赞赏,“方才裴某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还不知姑娘姓名,是否与右护法相识?”
堂堂神机楼左护法,能如此坦然对一个小姑娘承认错误,可见其豁达大度,而她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当下爽快回道:“不敢,小女子姓紫,单名一个青字,至于右护法,却是相识,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
紫青只说相识,并没有言明什么关系,裴倚明也知对方不愿回答,便没有多问,只叹了一声,“实不相瞒,我也不甚清楚,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夫人忽然将其打断,质问紫青,“杜盈娘到底在哪里?”
紫青一懵,真的杜盈娘应该安全地在二十里外的村子内。
至于假的杜盈娘……
如今连寒笑杀都闪亮登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那最爱凑热的师兄,怎么不见人了?
雁随风站在密室门口犹豫不决,耳边依旧回荡着露竹的话。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就当给彼此一个交代,这难道不也是你的想法吗?
他什么想法?
不过是想来看看热闹,看看他怎么死。
雁随风恶毒地想着,不自觉迈出一步。
烛光摇曳,将雁万名佝偻的背影拉得细长,沉闷的空气,混合着鲜血的味道。
那时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他看到了雁万名眼底的光,那是一眼认出他的欣喜,令他痛恨又厌恶。
“你来了。”
雁万名没有回头,目光沉沉地望向面前残破画卷,“是来杀我的吗?动手吧!”
随即闭上双眼。
体内气血翻腾,闷痛感越来越强烈,雁随风忍得的额上冷汗直冒,甫一抬手,嗖的飞出一枚暗器。
暗器从雁万名颈侧飞过,打翻了画卷前的烛台,烛火一下子蹿上画卷烧了起来。
雁万名蓦然睁眼。
“你没资格见她,画卷也不行。”
“风——”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雁随风忽然暴怒打断了他的话,“我爹早就和我娘一起死了,死在了那场大雪,活活冻死在了那场大雪你知道吗?”
雁万名登时觉得胸口一阵窒息,那种刺骨的寒意与绝望铺天盖地迎面而来,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光亮连根拔除。
他早该料到,雁随风恨他入骨,可还是不自觉抱着一丝幻想,那时他身不由己,他也有他的苦衷,他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更多的是他从未忘记过他们。
但所有言语此刻都变得无比苍白,他终于明白,那都是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借口。
他无言以对,或者说连赎罪都成了一种奢望。
雁随风烧完了画像转身就走,似乎多待一秒,都是对过去自己的一种鞭打。
“你为何不动手?”
雁万名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比方才听着平静许多,似乎期待着死亡降临。
“杀了你,我娘会活过来吗?”雁随风反问:“如果会,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雁万名,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我却怕脏了我的手,让你死简直是给你解脱,所以我更十分乐意看着你饱受折磨痛苦一生。”
雁万名脸色煞白如纸,雁随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可见心底蕴藏着多大恨意。
他嘴角微动,喉咙蓦地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霎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你们让我进去,他是我师兄!”
紫青在外面吵吵,拦着的解兰却不退一分,“庄主有令,只允许雁随风进入。”
“你们不了解我师兄,我是怕他——”
“怕我什么?”屋内传出雁随风略带慵懒的嗓音,“怕我一失手杀了他?我有那么蠢吗?在别人地盘杀别人的主子?”
紫青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闷不作答,只不过内心小声腹诽:你做的蠢事还少吗?
“你是不是又在心底说我的坏话?”雁随风一眼看穿了她。
紫青忙举手投降,“没,天地可鉴!”
雁随风一个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人正要离开,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女声。
“两位请留步。”一袭白衣款款而来,正是药仙谷弟子应启颜。
“这是师兄让我给你的,他观你可能受了内伤。”说话间,应启颜双手递来一个白瓷小瓶,又道:“就当是答谢二位救命之恩。”
紫青见雁随风无动于衷,立刻乖觉地接过药瓶,“多谢应姑娘。”
应启颜见状,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又拿出一封信,“这里面有药仙谷的地图,他日若有机会,欢迎二位来药仙谷作客,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药仙谷谷主吗?好像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紫青一边思量,一边接住信封,最后又和应启颜客套了两句,对方才离开。
应启颜出身药仙谷,性子温柔,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紫青在脑海中搜寻不到关于此人的信息,收起信封,眼看雁随风走远,急忙追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