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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横死 月色皎洁, ...

  •   月色皎洁,洒在两人身上,紫青从偷偷围观红静宁与雁随风切磋开始就已经哈欠连连,这会儿耷拉着眼皮,恨不得就地与周公约会。
      “好困了……”紫青打了个哈欠,站在门前朝言刹挥了挥手,“你也快去休息吧。”
      说完,合上屋门,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偌大的庭院阒寂无声,青石板阶落了薄薄一层夜霜,微凉浸骨。
      言刹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看了眼院墙,无声翻了过去。
      四周值守弟子见状,默契对视一眼,紧追其后。
      其实言刹并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他也是头一次来朔安,只是不想待在神机楼那种时刻被人看守的环境中,搅得他更加心烦意乱。
      久远记忆回笼,要不是紫青过度反应,他差点忘了富一方这个人。
      当年他或许是想杀人泄愤,不过如今他怕脏了他的刀,看着只觉恶心反胃。
      与此同时,富一方心有余悸的逃到湖中央后,眼瞅着神机楼的人逐渐远去,才哆哆嗦嗦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新纳入府的小美人也顾不上了,回府后直接把自己关进屋里。
      在朔安,他有神机楼做靠山,凭什么害怕那小东西?富一方冷静下来转念一想,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他怎么现在才想到,自己根本用不着怕那小东西。
      当年的事,也不是他的错,他可是花了钱的啊,都进了房间,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想到这里,富一方惧意全无,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
      朱红描金房门一关,便隔绝了外头喧嚣。屋内满地猩红织金厚绒地毯,落步悄无声息。
      富一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张红木描金拔步大床上逗留片刻,又将视线落在了盛装打扮,冷艳脱俗的绝色丽人身上,一双眼贪婪地上下打量,恨不得将对方吞下肚去。
      但这美人却看起来不太高兴,一双美目似蹙非蹙,眼中明显带有嫌恶,反而刺激的更让他心潮澎湃,满心欢喜。
      “小美人,你叫颜颜对吧?嘿嘿……我早就听闻你的大名,这老鸨不厚道,害我花了这么多银子才卖来美人春宵一度,今晚就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么多银子……嘿嘿嘿……”
      冷艳美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回连装也不装了,满脸写着厌恶,脚步微向后移。
      这一下子引起他的兴致,双手大张,高呼“美人儿”就朝对方扑去。
      谁知那美人仿佛受到了惊吓,身子一拧就想躲开,却没想到过于繁重的裙摆绊住了她的脚,仓皇之下,那美人竟然一脚向他踹来,“滚!”
      话音骤落,他的手还僵在半空,这个嗓音,这个样貌,她、他、他竟然是个小郎君?!
      这个发现着实吓了他一跳,却也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因为他虽爱美色,但更喜男色,尤其是如此模样出众的小郎君。
      “小美人儿,生成你这模样,竟然还是个小郎君,老爷我最喜欢你这样的……”
      富一方大喜过望,一个饿虎扑食,结果手还没碰到对方衣摆,胸口却蓦地生疼,眼前光影错乱,他狠狠撞在了那张拔步大床上。
      腰身传来咔嚓脆响,他被撞得两眼发黑浑身骨头都好像要碎掉,刚想开口呼救,忽来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以及一阵寒入骨髓的香风。
      “敢喊出声,我立刻卸了你的下巴。”
      富一方浑身一颤,下巴疼得快要被捏碎,但他硬是忍着眼泪滚滚也不敢哼一声。
      “滚出峪城,再让我看到你,死!”
      死——
      富一方猛地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胸口起伏不定,他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从过往那段梦魇中回过神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段往事,那个看着模样比女人还要美艳的小郎君,却是心狠手辣,那夜之后,他整整昏迷了七天,醒后也顾不得找那老鸨算账,带着家丁火速逃离峪城。
      谁想,时隔多年,又会在这里遇到那人,虽说身量高了许多,但那眉眼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屋内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富一方定了定神,刚想喊人,又觉得口干舌燥,人还没走到桌前,一抹人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薄纱后,无声点燃了烛光。
      “谁?”富一方吓了一跳。
      清瘦人影端着烛台从薄纱后走了出来,盈盈一笑,“好久不见啊!富老爷。”
      来人绝色骨相,眉眼生得极是清媚秀雅,肤白似瓷,鼻梁秀挺,唇色偏淡,不笑时也自带几分楚楚温润的气韵。
      富一方见过不少美人,乍看到对方,眼底先露出欣喜,可很快,那欣喜便化作深深恐惧。
      他张了张口,却觉自己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是……”
      “怎么?富老爷这么快就把奴忘了?奴是阿棠啊!当年您可是一心想纳奴入府的啊!”奴阿丑语调幽怨,眼神却是出奇的冷,看富一方目光犹如看一具会动的尸体。
      “我、不是……不关我的事……”富一方额上冷汗直冒,语无伦次地辩解,看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人影,甚至忘了呼救。
      来人身姿看着十分单薄,肩线纤细,步态轻缓柔婉,烛火摇曳跳跃,暖黄光晕笼在他周身。火光映着精致眉眼,睫毛投下浅浅阴翳,落在白皙颊边,添了几分朦胧魅惑。
      “时安侄儿,是被他爹逼死的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你要报仇去找他爹、去找我二弟……去……”
      “他死了啊!您忘了吗?”
      声音幽幽,如同鬼魅。
      富一方身子一僵,瞳孔深处仿佛映出当年情景,口中喃喃自语,“死……对……时安死了,他也……不对,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的错、不是……”
      “那是谁呢?”
      话音骤落,一条白绫倏然缠住了富一方的喉咙,富一方来不及挣脱,猛地被人吊在了房梁上。
      “不、救我、我、都给你、我……”
      富一方双脚拼命踢腾,手攥着喉咙上的白绫,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过往记忆如同走马灯出现在脑海。
      时安死了,他爹也死了,偌大的家产都是他的,可惜没能找到那个戏子,错失了一个美人。
      不过天下这么大,美人多得是,只要有银子,他又怎么会缺美人相伴呢?
      他、不能、不能死——
      最后的画面崩碎成花。
      徒劳挣扎的富一方渐渐停止了活动,烛火跳动,映出来人清晰容颜。
      奴阿丑嘴角上扬,似乎在笑,可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奴找了您这么久,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有什么话,到下面和时安解释去吧!好走,富老爷。”
      烛火落地,窜天的火光瞬间爬上纱帐。
      “走水了、走水了——”
      冷月高悬,府中偏远蓦地亮起灯光。
      奴阿丑刚走出两步,身后突来一阵寒光,铁扇顺势飞出。
      叮、当!
      “不是谈好的合作,你这又要干什么?”
      暗处一男子带着愠怒。
      奴阿丑站在屋檐,美目顾盼,“一些私人恩怨罢了,五毒掌事应该应付得了吧!哈哈……”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身形一晃,早已不见踪迹。
      “奴阿丑!!!”
      次日,天朗气清。
      紫青睡到了日上三竿都没有起床。
      天亮时候,她被窗外的鸟吵醒,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直到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
      意识还停留在梦里,她撑着左手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衡筱,紫青你快起来,出大事了!”
      听到“大事”二字,紫青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神机楼弟子,红静宁皱着眉头,雁随风几次想上前争辩都被她拦了下来。
      所有人将目光落在神色沉稳目光冷冽的言刹身上。
      “我没有杀人。”
      短短一句,压根没有任何解释。
      “胡说!昨夜除了我,还有其他弟子都有看到富一方对你的反应,结果后半夜人就死了,你怎么解释?”说话的是乔朝夕。
      乔朝夕身旁,一位骨瘦清癯的白发老者,面色凝重地抬手将其制止,转而询问红静宁,“右护法,富一方昨夜被杀,没有人看到凶手,我带人前来也是正常询问,切勿责怪。”
      “哪里。”红静宁坦然回道:“孟老负责城中安危,劳苦功高,既然涉及江湖中人,由您查办自是稳妥,可是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孟不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若是有,我也不会带人来此,富一方是昨夜后半夜被人吊死于房中,凶手甚至放了把火,掩盖一切。”
      说话间,一旁默不作声的裴倚明已经听完了昨晚值守弟子的汇报,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这……”
      “左护法有话请讲。”红静宁看出他的为难。
      裴倚明摇头,转向言刹,“不知言少侠昨夜去了哪里?”
      “出去转了一圈,不想被人跟着。”言刹直白回道,并未丝毫隐瞒。
      可这样的说辞,反而让他嫌疑更大。
      “他都说不清昨夜去了哪里,还说不是去杀人?”乔朝夕忍不住开口。
      这句话也正中孟不羁的心意,“这就难办了,不如——”
      “等等!”
      紫青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了出来,衡筱远远地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注意院子里的情况。
      “你们说他杀了富一方可有谁看见了?”
      “他武功那么高,杀人能让人看见?”乔朝夕脱口反驳。
      紫青轻笑,“所以说没有人看到他杀人,你们也只是怀疑罢了。”
      “除了他,谁还有理由杀富一方?”乔朝夕反问。
      紫青当机立断,“那就要问你们了,查也没有查,只是怀疑就来捉人?你们白虎堂办过不少悬案错案吧!”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乔朝夕大怒。
      紫青一点也不怵他,脱口就道:“你现在不就是血口喷人?”
      “够了!”
      “住口!”
      孟不羁与红静宁同时喝断两人。
      “言刹,人到底是不是你所杀?”红静宁直视言刹,后者不避不闪,迎着那双冷冽视线,“不是,若我动手,随便找一把武器钉死在墙上就行了,何必那般麻烦。”
      真不是他。
      红静宁心底已有论断,言刹不是那种敢杀不敢认之人,她顿了顿,又问:“你昨夜去了哪里?”
      “我已经说过了,出去转了一圈,我不喜欢被人盯着。”言刹看了眼紫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紫青闭了闭眼,心底快要抓狂。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富一方怎么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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