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暗流 ...
-
接下来的几天，总决赛在天使圣辉斗魂场继续进行。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的表现依旧亮眼。但只有千仞雪自己知道，她的状态远不如表面上那样从容。
每一次踏入斗魂场，她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掠过北侧那座最高的观礼台。那里，紫色的身影端坐于教皇专属的高位之上，被红衣主教和长老们环绕，如同不可撼动的神像。
而每一次，她的视线都会与那冰冷的紫眸——哪怕只是远远地、隔着重重的距离——不期然地撞上。
没有温度，没有认可，只有审视，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如此如此。
千仞雪的笑容依旧完美，她与队友击掌、与对手致意、接受领队老师的赞许，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但回到选手区的间隙，她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仿佛要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捏碎。
独孤雁察觉到了什么，凑过来低声问：“殿下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看。”
“无妨。”千仞雪淡淡一笑，“只是赛程密集，休息不够罢了。”
独孤雁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被叶泠泠拉走了。
宁素心没有说话，只是在路过时，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清心露递到她手边。
千仞雪接过，喝了一口。茶汤温热，带着月光草特有的微涩与清凉，顺着喉咙滑入，似乎真的能驱散些许胸口的郁结。
“谢谢。”她低声说。
宁素心只是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翻开了自己那卷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简册，仿佛只是寻常的休息时间。
但千仞雪知道，她一直在。那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安。
————————————————
半决赛前夜。
千仞雪独自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皇殿，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这几日每一次与比比东目光相触，她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镇定。
她知道这样不行。
情绪影响状态，状态影响表现，而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被比比东、被那个躲藏在暗中的东西捕捉到。
可她控制不住——一但有了某种可能她便忍不住去想，若是没有那位恶神她的童年是否……
敲门声响起，三短两长，是她和宁素心的暗号。
“进来。”
宁素心推门而入。她看了一眼千仞雪站在窗前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又在想她？”宁素心的声音很轻。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控制不住。”她的声音有些涩，“每次看到她坐在那里，我就会想——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在做什么？又是怎么看我的?……是在监视我的表现，评估我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还是……她根本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暗淡。
“你说她可能被那个东西影响……可就算知道了，我又能怎样？我连靠近她、问她一句‘为什么’都做不到。”
宁素心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千仞雪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千仞雪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开。
“你不用立刻做任何事。”宁素心的声音平缓而安定，“也不用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她是你母亲，你在意她的态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你也要记得——她怎么看你，不代表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千仞雪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千仞雪。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谁的评价能定义的。”
千仞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宁素心笑了笑，退开半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至于其他的……等时机到了，再说。”
千仞雪低头默然，又忽然轻声问：“你会一直在吗？”
宁素心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得温柔而认真：“当然。”
千仞雪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发丝，在月光下拉出两道浅浅的影子，安静地交叠在一起。
宁素心看着千仞雪微微放松的眉眼，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千仞雪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千仞雪没有抗拒，甚至微微侧过身，将额头靠在了宁素心的肩头。
“别想太多。”宁素心低声说，“有我呢。”
千仞雪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
然而，她们都没有注意到的一角。
在酒店对面一栋建筑的阴影中，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已经站了不知多久。
比比东收敛了全部气息，静静地望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以她的修为，隔着这样的距离，哪怕有一层古怪的能量干扰着视线，但窗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千仞雪靠在宁素心怀里的侧脸，宁素心揽着她肩膀的手，还有两人之间那自然而然、无需言语的亲昵。
她的目光落在千仞雪微微放松的眉眼上。
那孩子……在她面前，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永远紧绷，永远防备，永远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幼兽。而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面前，却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那样脆弱、疲惫、又带着一丝依赖的神情。
比比东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愤怒？那女人果然在蛊惑她的女儿。
不屑？七宝琉璃宗的小丫头，也配靠近天使的继承她的女儿。
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搅动的不适？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绝不会允许这个人成为千仞雪的爱人——是的，这份亲昵，这份情愫，勾起了她一些遥远的、不太美好的记忆。
那道紫色的身影在阴影中又站了片刻，终于悄无声息地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那扇窗户里的暖光，依旧温柔地亮着，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