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疑云 安慰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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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的脚步如同灌了铅。
从那条僻静的街道返回酒店的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比比东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如同回音般在脑海中反复回荡——“你是武魂殿的利刃，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庸人！”“无非是价值高低，利用与否。”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酒店、怎么回到顶层走廊的。
直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出现在眼前，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宁素心的房间门口。
她应该回自己的房间。
她应该独自消化这一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所有的脆弱、愤怒、悲伤深埋心底，第二天继续戴上完美的面具。
但她的脚步却像生了根，定在原地。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停在半空。
就在她犹豫不决、心绪翻涌到几乎窒息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宁素心站在门内，穿着素雅的常服，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像是正准备休息，又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望过来，没有询问，没有惊讶，只是用那平和而温暖的目光，轻轻包裹住了门口这个失魂落魄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侧开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千仞雪看着她，那平静的注视仿佛一道无形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勉强支撑的所有防线。
她迈步走进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宁素心转身走向窗边的小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刚沏不久。
“坐吧。”她的声音平和，带着让人心安的温柔。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着宁素心在柔和的灯光下平静的侧影，看着那壶温度刚好的茶，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模样，一股酸涩猛地涌上鼻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别过头，试图掩饰。
但宁素心已经走了过来，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没有追问她为何如此失态，只是轻轻地、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双臂。
她将千仞雪揽入了怀中。
那个拥抱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与安心感。宁素心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僵硬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千仞雪的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推开，让她保持距离，让她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展露脆弱。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地，靠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闭上眼，将脸埋入宁素心的肩头，无声地汲取着这份温暖与安全。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窗外的月色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洒下淡淡的银光。
“我见到了我母亲……可能是意外遇见……总之，我们之间关系很差。”
千仞雪的声音闷闷地从宁素心肩头传来，沙哑而疲惫。
“她……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每一次见面，都是指责、命令、或者视而不见……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哪怕一次……”
她的话断断续续，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宁素心懂。
宁素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过了许久，千仞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宁素心这才松开些怀抱，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微微低头，让千仞雪能看清她的眼睛。
“小雪，”她忽然换了一个称呼，声音轻缓而认真，“有些话，我本不想现在说，但或许与你有关……而且今晚也算是个特别的时机。”
千仞雪微微一怔，抬起头，眼眸中还残留着水光，却已多了几分清明。
宁素心拉着她在窗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她面前，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有些悠远。
“……今日你去圣山时，我的神魂曾跟随在后。”
她坦然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不放心。抱歉，未经你允许。”
千仞雪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她知道宁素心行事自有分寸，而且——是她最近心绪不定。
宁素心收回目光，看向千仞雪，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在天使圣殿外，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她将自己在圣殿边缘感知到的异常一一道来：磅礴的信仰之力汇聚于圣殿，却没有任何神明回响的痕迹，仿佛那些虔诚的祈祷只是投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圣殿边缘徘徊着一缕极其隐晦的邪气，贪婪地窥伺着那片神圣之地，却因为畏惧而不敢靠近。
“那股邪气，与寻常的黑暗魂力截然不同。”宁素心蹙眉，“它也是一种神力——一种和天使神截然不同的神力。”
千仞雪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天使圣殿是她祖父千道流守护之地，是天使神传承的核心，怎会有这种东西潜伏？
“你是说……天使神的传承出了问题？”
“不一定。”宁素心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觊觎这份传承。圣殿本身的结界和信仰之力依旧强大，那股邪气只能在外围徘徊，无法侵入核心。但它能存在至今而不被彻底净化，说明背后……不简单。”
她顿了顿，看向千仞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担忧。
“而且，我在你母亲身上……也感知到了类似的气息。”
千仞雪浑身一震。
“教皇陛下体内，有与那股邪气同源的力量，甚至更为凝实。”
宁素心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千仞雪心上，“我听闻过教皇陛下的武魂，但我感知里的力量并非普通的暗属性魂力。若我所料不错，那应该是以为恶神的神力。”
“武魂城还有别的神明？！恶神？”千仞雪惊诧。
“天使圣殿的异常，陛下体内的未知神力，还有她对你的态度……”宁素心慢慢梳理着。
“或许并非完全出于本心。那股邪恶神力，会侵蚀宿主的心智，扭曲情感，放大负面情绪。她对你冷酷，未必全是她的错。”
千仞雪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她本以为这颗心早已冷去，可此时又有了些期许。
一直以来，她将比比东的冷漠视为对自己的厌弃，将那些斥责与命令视为对自己价值的否定。他不明白，但如果……如果那些并非比比东的本意呢？
“你……确定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十之七八。”宁素心没有把话说满，“那东西在她体内盘踞已久，与她自身的魂力、意志纠缠极深。”
“我不能断定她对你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被扭曲，但至少……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她想起刚才神魂感知中，比比东离去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那里面分明有愤怒之外的、更深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宁素心的语气温和下来，“真相如何，还需要时间验证。但我想让你知道——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而且无论如何，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如何
千仞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茶香依旧清冽，却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宁素心说的这些，信息量太大了。
天使圣殿的异常、比比东体内的奇怪神力……每一件都足以颠覆她的认知。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些许无措后，巨大的无力感充斥在千仞雪的心头。
宁素心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看向千仞雪：“你是天使神选的传承者，你的武魂、你的血脉，都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若真有什么在暗中酝酿，你迟早会被卷入其中。”
千仞雪的手指微微收紧。“说不定，早就深陷其中了。”
“别怕，有我在。”宁素心的声音更加柔和，“我希望小雪能多留一个心眼。不要把所有心力都放在任务上，也要关注自身，关注那些……可能被你忽略的细节。”
她没有说的是——关注比比东，关注你那位疑似被恶神选中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