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真心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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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千山万仞，凛然如雪。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某副沉重的枷锁，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尖锐的暴露感与不安。她将自己的真，交付给了眼前这个谜。
尽管这个谜一样的家伙自称为宁素心。
千仞雪紧紧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前方的宁素心只是静静地带一点笑意地看着她。
没有惊讶，没有得意，甚至没有立刻回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尘埃落定般的了然，随即，缓缓漾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那温柔并非刻意，更像是听到某个珍贵之物终于被妥善安放时的自然流露。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千仞雪，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真正的样貌，她故作镇定却难掩紧绷的眉眼，仿佛要将“千仞雪”这个名字，与眼前这副真实的面容更深地刻印下来。
林风穿过，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半晌，宁素心才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更加鲜明的、真实无比的弧度。
“千仞雪……”她低声重复，嗓音柔和，如同咀嚼着这三个字里蕴含的所有重量与光华，“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适合你。”
没有追问“千”姓的由来，没有探究“仞雪”的寓意，只是简单地接受，并给予了肯定。这份坦然，反而让千仞雪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但她的问题还未完。
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便不再那么艰难。
“你的呢？”千仞雪追问，目光灼灼，“你刚刚告诉我……你在现在的身份上是宁素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不是？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带着同样的审视与期待。既然交换真名是信任的开始，那么，她也需要看到对方的诚意。
宁素心——或者说，暂时仍需以此名称呼的她——她到底是不行一个年纪轻轻大病初愈的大小姐又这份本领的。
倒是宁素心的笑容里透着几分坦然，却也多了几分，属于曾经那个叱咤风云修仙者的悠远的气韵。
她转过身，正对着千仞雪，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情绪的流淌。
“你倒是学得快。”她轻笑道，语气里带着赞赏，“以真名换真名，很公平。”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尊随着她一同跨界而来的小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来处。
“我姓宁，名素心，这一点，无论在哪个世界，似乎都未曾改变。”她的声音变得轻缓，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纯净本心，行走此世间，倒也有缘。”
“无论是在这斗罗大陆的这些年岁，还是过往的山河界，伴随我踏上漫漫道途的都是这个名声名字……”
千仞雪在心中默念，山河界……又是新的名字，是和斗罗大陆并列的世界吗？竟是两世为人？
“山河界……”千仞雪低声重复，试图从这个名字中捕捉更多关于眼前之人的信息，“你来自……斗罗大陆之外的世界？”
她没有直接说出异界，但听宁素心的表述，以及之前战斗的种种神异，她已然接受并理解了宁素心关于的另一个世界的说法。
“可你为何这么厉害！？还是说，那山河界里人人都和你这般，这简直就像……神明一样。”千仞雪还是问出了这个最直接、也最震撼的猜想。
“山河是名，更宽泛些的，我们也称那为修仙界。”
“所谓修仙……”宁素心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林间摇曳的树影，仿佛望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山川星河，“其名取夺天地造化，求长生久视。虽然也是一种力量，却与斗罗大陆以武魂为本、吸收魂环晋阶的体系，确有根本不同。”
她语气平缓，如同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竟然让千仞雪有种幼时在长老殿听长辈们讲武魂殿历史故事的感觉。
“在那里，生灵诞生之初，并无固定武魂。修行之始，在于感应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一种比魂力更本源、更温和，却也包罗万象的能量。引气入体，淬炼己身，开拓经脉丹田，筑就道基，此乃入门。”
她指尖微动，一点比之前更凝实、更灵动的银白微光浮现，其中隐约有细不可查的符文流转生灭，远比魂力光华玄奥深邃。
“锻体，然后炼气、筑基、凝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乃至最后的渡劫飞升，成就仙人之位。每一步，都需感悟天地法则，明心见性，与天争，与己争。”宁素心顿了顿，看向千仞雪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寿元亦随之大幅增长。元婴修士便可享两百年寿，化神、炼虚更是远非此界魂师可比。”
千仞雪听得心潮起伏。
无需猎杀魂兽获取魂环，只需吸收天地灵气，感悟法则，便能一步步突破，获得悠长寿元？
这简直是……另一条通天之路！
她不禁想到武魂殿记载中那些关于神祇传承的艰难与渺茫，想到即便是自家99级极限斗罗却也寿数有尽的爷爷……斗罗的魂环体系与宁素心描述的修仙之道相比，高下立判。
“那你的境界……”千仞雪忍不住问道，目光落在宁素心指尖那点灵光上。能轻易镇压暗魔邪神虎，至少也是……仙人？
宁素心笑了笑，散去灵光：“山河界灵脉有损，我在世时已经数百年未曾有过大乘至尊，更不要说真仙……我不过是区区炼虚之境，更何况身死道消、跨界而来境界跌落。”
“如今么……刚治好了病，算是恢复到了化神吧，”宁素心略一沉吟，估算着“若硬要以魂师等级类比，全力施为，寻常的超级斗罗，或可周旋一二。但道法精妙，在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并非单纯力量比拼。”
寻常超级斗罗或可周旋一二？！
这是人说的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千仞雪心头巨震。
她知道宁素心很强，但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以魂尊之躯（只看魂力），拥有抗衡封号斗罗的底牌？这修仙之道，究竟何等逆天？
震惊之余，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此强大的修炼体系，你怎么会身死？又为何会来到斗罗大陆？世界有损又是怎么回事？”千仞雪追问，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之一。
一个堪比神明的修仙者，为何放弃原有世界，来到这魂力规则主导的下界？
“而且……你似乎对我，有些特别……”
宁素心沉默了片刻，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怅然的追忆，但很快便被平静取代。
“是不得已。”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沧桑，“山河界也并非一片净土。灵脉有损后更是人人自危、宗门倾轧、道统之争、机缘抢夺，乃至更高层面的妖族之祸、魔族入侵，其凶险惨烈，更胜于此界的魂师争斗。”
“我……寻求飞升大道，死在天劫之下，机缘巧合这才神魂跨界，坠落于此。”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千仞雪却能想象那些背后的惊心动魄。
也确实如她说想——灵脉有损便不能飞升成仙，成仙后才能处理这灵脉之损……宁素心是小门派出来的半个散修，九域十尊能排第二在她看来只是好运，好运苟活乱世，好运得半仙传承，好运孑然一身……
连最初的万法之名，也是个戏称——她不会圣地里那些专精一脉的绝学心法，于是学的又乱又杂，甚至她也曾想，仙塔要是没有选她会怎样……
……
“至于为何是斗罗大陆……”收回了些思绪，宁素心微微摇头，“或许是冥冥中的一丝牵引，或许只是纯粹的偶然。我苏醒时，已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了。”
她看向千仞雪，目光清澈：“至于小殿下你……”眼中那份熟悉的温柔与专注再次浮现。
“最初察觉到你的存在，确实是因为你身上那独特而精纯的神圣气息——天使神祇的传承，暗夜明灯，无法忽视。”她坦然承认最初的动机与好奇。
千仞雪心头微紧。果然，一开始是冲着天使神传承来的。
“但关注仅仅是开始。”宁素心话锋一转，声音柔和下来，“真正让我留意的，是在观察中逐渐看到的你。”
“我看到一个明明拥有最尊贵血脉、最光明武魂的少女，却不得不戴上冰冷的面具，扮演一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将真实的自我深埋。我看到你偶尔流露的孤独与疲惫，看到你在公务时的果决与坚韧，也看到你内心深的骄傲与……纯粹。”
宁素心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千仞雪能清晰看到她眼中倒映的自己。
“千仞雪，吸引我的，不只是天使神传承者这个身份。”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千仞雪的心上。
“是在重重伪装下，依然挣扎着保持自我的灵魂。”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几分我当年的影子，也看到了许多我不曾拥有的特质。”
宁素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欣赏，也有清晰无误的暖意，“这份复杂而真实的吸引力，是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与后来的接触中，慢慢滋生、积累，最终变得清晰。”
“我说倾心于你，并非虚言。”
她看着千仞雪微微睁大的金眸，语气郑重，
“别看轻自己啊，小殿下，我是真心向你的。”
她退后半步，留给千仞雪思考的空间，林间寂静，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
千仞雪站在那里，感觉宁素心的每一句话，来历、力量、动机、情感……对方几乎将能摊开的都摊开在了她面前。各种情绪交织冲撞，让她一时无言。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需要判断这些话语中有多少真实，有多少保留，又有多少……是她愿意去相信的。
良久，千仞雪才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依旧波澜未平，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尖锐警惕，多了几分复杂的羞赧。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
“等等，”她突然停顿，注意到了奇怪的华点，“你这话说的——你到底多大年纪？！”
“……你就关心这个？”
宁素心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对小朋友无何奈何的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光照水。
“算了。”她轻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千仞雪，雪儿。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想，慢慢验证。”
“走吧，先回营地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
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调笑。
“关于修仙的更多细节，比如法术、丹药、阵法，或者山河界的风土人情……你若感兴趣，我们也可以慢慢聊——至于你的事，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千仞雪看着她的背影，这一次，她没有太多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同行者不再是完全的谜团：宁素心，一个来自山河界的修仙者，一个声称倾心于她灵魂的异界人。
这份关系将走向何方？千仞雪不知道。
但她想，宁素心是真心向她的，而她，也有一点点真心是向着宁素心的……嗯，暂时只有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真心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