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你的名字 ...
-
随着宁素心一声清冷的“收”字落下，清光洒落，如同沸水泼雪。
在千仞雪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暗魔邪神虎最终没入了那不过尺许高的玲珑塔身之中。
塔身轻轻一颤，表面流光掠过，旋即恢复平静，依旧温润如玉，光华内敛，仿佛刚才吞噬了一头五万年以上凶兽的，并非此物。
仙塔虚影缩小，飞回宁素心掌心，滴溜溜旋转一圈后，悄然隐没。
那笼罩方圆米的巨大银色结界也随之光华收敛，符文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周围一片狼藉的林地、断裂的树木、地面上深深的沟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焦灼与邪恶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冲突真实发生过。
宁素心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一挥，一点清光散开，化作柔和的微风拂过周围，将那令人不适的残留气息净了大半，也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小小区域与外界狼藉的景象悄然隔开，形成一处相对静谧的“谈话空间”。
千仞雪站在原地，背后的六翼天使虚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收敛，灿金色的神圣光芒也尽数内蕴。
她虽然答应了宁素心的对话请求却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宁素心，看这个相识数月、时而温婉时而狡黠、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超然的师妹？
师妹？宁素心？
那莫名的情绪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恐惧，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脚下坚实世界突然变成流沙的惶惑与惊悸。
那邪魂兽古怪至极，足以令魂斗罗强者严阵以待、让普通封号斗罗都感到棘手的传说凶兽！
即便是她，动用全部底牌，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逃离，而这个人甚至看起来像是……封印收纳了！？
这是什么招数？
即便是她这个身负天使之神传承的武魂殿少主也是闻所未闻！
还有那尊塔……那些玄奥的银白符文……言出法随般的“定”与“收”……轻易操控空间、布置结界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魂技！
至少，不是她所理解的、斗罗大陆上存在的任何一种魂技体系。
还有宁素心身上的那种气息——超然、疏离、仿佛立于云端俯瞰尘世。
那手中小塔也让她感到一丝熟悉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神明？这是神级武魂，可是……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却带来更深的寒意。
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某种意义上的神明或类似存在，那她伪装成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接近自己，究竟有何目的？
她知道天使武魂，知道自己的秘密，她的喜欢，她的爱，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细思极恐。
千仞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发现自己对宁素心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之前的那些调笑、试探、暧昧、甚至那让她心慌意乱的告白，此刻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诡谲色彩。
宁素心似乎很无奈于千仞雪的胡思乱想——唉，小朋友就爱多想。
她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好整以暇地面对着千仞雪。
她脸上那层属于过去的仙尊的疏离淡漠如同潮水般褪去，又换上了千仞雪熟悉的、带着些许玩味笑意的神情。
只是此刻，这笑意在千仞雪眼中，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吓到了？”宁素心歪了歪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我们的小殿下，刚才面对大老虎的时候，可是勇敢得很呢，怎么现在反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警惕与多年潜伏养成的本能让她迅速武装起自己，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尽管深处依旧藏着惊涛骇浪，但表面已恢复了几分镇定。
“你……到底是谁？”
千仞雪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死死盯着宁素心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找出破绽。
“宁素心？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可不会有这种本事？”
她顿了顿，指向宁素心刚才收起仙塔的手：“那到底是什么？你刚才用的又是什么力量？魂技？领域？自创魂技？也都不像。”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促，“你知道我的武魂，你知道我的秘密，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连珠炮般的质问，宁素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悠闲地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
“我是宁素心，这一点，至少在现在的身份上，并无虚假。”
慢条斯理，避重就轻，“至于刚才用的……不过是一些家传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要是殿下感兴趣……我教你啊～”
“不过要我说，比起殿下您这传承自神明的六翼天使武魂，可是差得远了。”
她特意在“神明”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千仞雪。
千仞雪眉头紧蹙，她果然知道！
而且这语气也奇奇怪怪的，什么小把戏！明明这么厉害，还说什么教我！
“你……”千仞雪还想再问。
宁素心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打断了她：“小殿下，问题要一个一个问，事情也要一件一件说。”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被破坏的林地，以及远处可能被惊动的其他存在。
“而且，哪有你问我答的道理，有来有回才是正道呀。”
“你确定要以这副姿态，和我讨论这些……关乎你我真正身份与来历的话题？”宁素心的目光扫过千仞雪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魂力波动，以及那双因为情绪激动而愈发璀璨的金眸。
千仞雪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六翼天使武魂已然暴露。
虽然此刻收敛，但气息残留，若真有强者靠近仔细探查，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宁素心看着她变幻的脸色，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微微一笑，伸出手。
不是拉手腕，而是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放轻松些，殿下。”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保证，我会回答你的一些问题。毕竟……”
她眨了眨眼，那熟悉的、带着狡黠与一丝深意的笑容再次浮现。
“我说过喜欢你，是真的。而想要了解一个人，坦诚是第一步，不是吗？虽然我的坦诚，可能需要你一点点时间来接受。”
千仞雪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白皙，纤细，却刚刚轻易封印了一头暗魔邪神虎。
理智在尖叫着危险，警告她远离这个深不可测、目的不明的人。
但内心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对于真相的渴望，对于宁素心身上重重谜团的好奇，以及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对方屡次相助和直白告白而产生的微妙悸动，却交织成一股复杂的力量，推动着她。
她知道，今日若转身离开，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她与宁素心之间那刚刚被暴力撕开的真实一角，将永远蒙上猜忌与隔阂，那些困扰她的谜团，也将再无解答之日。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觉得，宁素心虽然神秘强大，但截至目前，并未真正伤害过她，反而多次相助。
犹豫只在一瞬。
千仞雪抿了抿唇，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挺直了背脊，维持着最后的骄傲与警惕，声音清冷：
“你有这样的本事，还弄不出个隐秘的领域吗。”
宁素心眼中笑意更浓，也不介意，转身朝着星斗大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走去，步伐从容。
“跟我来。”
林间的寂静，被脚步声和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填充得满满当当。
千仞雪跟在宁素心身后，目光落在对方看似从容的背影上，脑海却有了定夺——她知道我的情况，她刻意接近我，她声称喜欢我，她救了我，她……
问题和情绪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冥冥之中她有所感悟，询问眼前人就一定会得到回答，但若此刻不问，有些话或许再难找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她停下脚步。
“宁素心。”
前方的身影停顿了下，微微侧身，光影在她脸上分割出明暗的界限，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望过来，带着了然，也带着等待。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林间微凉潮湿的空气，她迎上那双眼睛，不再躲闪。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勇气：
“让我们边走边聊吧。”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明亮，
她看着宁素心，一字一句，将那个深埋心底、承载了无数秘密与重量的名字，亲手捧出：
“你既然要有来有回的问答不如自己交换信息，从我开始——我的真实姓名是……”
短暂的停顿，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
“千仞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