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礼物【新增4700+】 那条两指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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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赫晃了晃猫耳发箍：“相比较之下，这个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季知然嘀嘀咕咕：“穿女装好歹还是人，现在连人都不是了……”
陆明赫给他的是一道选择题：“你想戴这一个，还是这一个？”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带着蕾丝蝴蝶结装饰的粉红色猫耳发箍。
买就算了，还买了不只一个？
季知然的目光在触及第二个粉嫩嫩的猫耳发箍之后，瞳孔地震了一下。
要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粉猫耳还是太超前了些。
相比较之下，还是黑色更容易接受一点，他勉勉强强指了指第一个黑白猫耳的发箍。
陆明赫道：“我其实还挺想看你戴这个粉色的。”
季知然大惊失色，跪在床沿一把从陆明赫手里将黑白猫耳发箍给抢了过来。
“不不不，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
陆明赫隐秘地勾了勾唇，故意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戴粉色的，这个的价钱是你手里的那个的两倍呢。”
金钱衡量法头一次在季知然的面前失灵了，蕾丝就算是用金子做的季知然也敬谢不敏。
但他看陆明赫兴致高昂，生怕陆明赫反悔，动作麻溜地将黑猫耳发箍往头上一戴：“粉红色的猫耳不符合自然规律，世界上压根就没有粉红色的猫。”
“还是黑色的更真实一点。”他竭力说服陆明赫。
陆明赫盯着脑袋上顶着两只黑丝绒猫耳的季知然不动了。
别说，黑色的猫耳发箍意外合适，完美地与季知然的发色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从他的短发间长出来的一样。
季知然忐忑不安，大睁着杏眼，像是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不谙世事的猫妖。
他以为陆明赫不说话是不满意，双手合十抵在下巴边，眼含乞求：“陆总，你别折腾我了行不行？”
陆明赫将粉猫耳发箍随手一扔，将人猛地压倒在了大床上。
他居然从季知然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脸上看出了“可爱”两个字。
要自己不折腾他，简直是强人所难。
“你配合一些，就可以早点结束。”
头顶上多了一样东西，季知然自己虽然看不见，但整个人羞涩了许多，束手束脚地放不开，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的时候。
“要怎么…配合呀？”
“早点结束”四个字诱惑到了季知然，他强忍着羞耻问道。
今晚，陆明赫不仅把季知然装扮成了猫咪，还要他学猫叫。
季知然被这个要求弄得十分难为情：“我不会。”
“谁说的？”陆明赫提醒他，健硕的胸肌上落下来的汗珠打湿了他的锁骨，“你蹲在路边喂猫的时候，不是叫得很熟练吗？”
季知然试探性：“咪咪？”
陆明赫不太满意：“不是这样。”
“你当时的声音，还要更软。”
……季知然想起来了。
所有的人类在猫咪面前，都会忍不住夹起嗓子，自己也不例外。
但那时是对着小猫，现在是对着陆明赫。
他憋红了脸，努力酝酿了一会儿，细声细气道：“咪呜~~”
令人害怕的深度裹挟着狂风骤雨到来，把季知然浇成了落汤咪。
季知然不可自抑地颤抖着，头顶上的猫耳尖也跟着一抖一抖的，陆明赫用大掌一遍遍捋过他雪白的脊背，替他顺气。
但在他的触碰下，季知然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勾着肩膀想躲，陆明赫却不许。
怀中人的手感好极了，除了不是毛茸茸的，软软乎乎，又温温热热。
令人爱不释手。
季知然的呼吸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他今天晚上死也想做个明白鬼，扒着陆明赫的手臂问道：“陆总，我那天晚上没得罪你吧？”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被翻来覆去地被炒透了，身体负距离接触过，说话也不拿捏分寸了，沙哑的语气里带着娇：“要不然做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我戴这种发箍……”
陆明赫吃饱喝足，眉眼舒展地翻旧账：“你光顾着喂猫，把我晾在一边。”
季知然欲哭无泪：“我那一晚上都在陪着你，就抽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喂猫。”
他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取悦了陆明赫，男人深漆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低头啄吻了一下季知然艳若桃花的眼皮：“不闹你了，睡吧。”
季知然立马不想了，拽着被子像是死猪一样瞬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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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季知然和陆明赫在一起之后，贾经理对季知然客气了很多。
除了知道他的身后有陆明赫做靠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看到了季知然带来的业绩——前者对贾经理并没有什么加成，但后者产生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下属的业绩，是算在贾经理的年终KPI里的，贾经理已经在暗地里盘算，要是季知然能哄得陆总多掏几笔腰包，自己今年年底的晋升没准就有望了。
对此，季知然毫不知情。
好不容易渡过了前面的大风大浪，眼前的日子渐趋平稳，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至于给陆明赫的当情人的事情已经无法扭转，季知然只能祈愿自己在可供选择的范围内能过得顺利点儿。
目前来看，季知然的愿望是实现了的。
陪/睡工作已经不再陌生，每周按部就班，而且有了盼头之后，也不再觉得未来一片灰暗；销售工作没了领导的push，焦虑压力什么的通通消失不见。
冰面上的平静在某一日被突然打破。
贾经理耐心等了一段时间，不料季知然一直无动于衷，好像又真的重新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
他记得之前季知然看到其他下属得到公司褒奖的时候，羡慕得要命，现在抱上了现成的金大腿，怎么反而不知道抓紧机会“上进”一下了？
估计是赚的钱够多了不需要虚头巴脑的职位……贾经理摸着圆下巴琢磨，但是季知然不需要自己需要的啊！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季知然敲敲边鼓。
在这种时候，贾经理行动力强得没边，打定主意的当天中午，就把季知然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他给季知然泡了一杯茶水，肉包子脸上笑得亲切：“咳咳，眼看就要到年底了，小季你就没有再争取一下的想法？”
季知然脸色一白，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诧：“经理，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贾经理不是已经成功把自己推出去了吗，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人再次给他施压吗？
难道是陆总？可是从他最近的态度来看，不太可能……
见季知然始终没接收到自己的信号，贾经理只得将暗示转为明示：“看我这记性，你现在当然用不着操心了哈哈哈！”
“但是我今年的年终评议，还差那么一点儿就能上一个档。”他一边说一边捻了捻手指，“小季你说，这么多年经理对你可以说是十分照顾吧？你现在有能力了，是不是应该知恩图报？”
楞楞看着贾经理暧昧的笑容，季知然终于明白过来，他是希望自己通过陆明赫，再拉一笔订单！
饶是季知然这般好脾气的人，也被经理的厚脸皮程度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提声质问道：“您这恐怕不是拉订单，是拉皮条吧？”
贾经理在部门里威风惯了，再加上跟自己呛声的是一贯软棉花团子似的季知然，当下脸就涨成了猪肝色，大怒咒骂道：“你又不是没卖过屁/股，在这里给老子立什么牌坊！”
“要不是老子抬举你，你能有今天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季知然苍白着脸，冷笑质问道：“‘抬举’？要真是‘抬举’，你自己怎么不亲自去？”
而且，他觉得万分委屈的是，自己跟着陆明赫根本没有吃多少香喝多少辣，这段时间喝的清粥加起来都快有前三十年喝的多了！
贾经理眉头一皱，脸上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要不是老子没有你这张脸，你以为这种好事能轮得着你吗？”
卖屁股求荣的这种事情，他还真能干得出来。
只可惜老天爷不赏猪饭吃。
季知然被经理的能屈能伸给震撼到了，抖着嘴唇半晌也想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最终一甩袖子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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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上经理办公室的门之后，季知然在公司大楼里游荡了一个多小时。
他无处可去，即便是再不忿，下午两点上班的时候，还是准时回到了工位。
只是，坐在电脑前，他完全无心工作，只能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在工作中遇到麻烦是正常的，没有踩到狗屎还会踩到猫屎呢……
再说了，贾经理之前为难自己还少吗？今天不过是听了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既不会少发钱，也不会少块肉。
总之，季知然倔强地守着自己在他人看来毫无必要的底线，打定主意无论贾经理如何威逼利诱，都不会向陆明赫开那个口的。
联想到陆明赫，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自己今天晚上的时间又是属于陆明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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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然在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陆明赫了，只会让他想起贾经理诛心的的字字句句。
陆明赫今日有空，亲自来接季知然下班。
下午六点钟，余晖将涂抹成橘子色，与蔚蓝调的商务大厦形成最佳互补，愉悦着行人的眼球。
陆明赫坐在车窗半降的迈巴赫内，大多时候都波澜不惊的心情被鲜艳亮眼的配色强势挤占，添了着几分明快。
腕表的指针又走过几分钟之后，公司的自动门张嘴吐出一个慢吞吞的身影。
啪嗒啪嗒的皮鞋声从无到有，从远及近，然后是清脆地一声拉开车门的声音。
对于陆明赫来说，这一系列动作，就如同“啪”得开启了一只橘子罐头，芬芳的清香会瞬间在空间内蔓延。
季知然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异样来，但陆明赫还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漠然的侧脸和带着残红的眼眶。
“有人欺负你了？”他皱眉问道，周身的温度低了些许。
他觉得季知然实在是老实得太过分了，都有自己当靠山了，还不知道狐假虎威吗？就这么任由别人揉圆搓扁。
季知然搭在膝盖上的指尖骤然攥紧，他嘴唇无力开合了几次，实在是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但是向陆明赫告状吗？他又觉得没什么作用。
当初就是贾经理将自己送到陆明赫的身边的，想想也知道陆明赫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季知然没说话，但沉默就已经表达了一切。
陆明赫拿他像是蚌壳一样的嘴巴没辙，现在显而易见又不是教育人的好时机，他耐下心来进一步引导：“是谁欺负你了？”
季知然垂着睫毛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道：“没什么，一点儿小事而已，陆总您不用操心。”
“我操心是为了谁？”陆明赫道，“你要是也知道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就赶紧说清楚。”
自己暗示得这么明显，就差把“抱我大腿”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难道告状都要自己手把手教他吗？这不应该是一个人从幼儿园时期就学会的技能。
“给你三分钟组织语言。”
季知然本来是打算自己消化的，但谁知道陆明赫一点儿都不好糊弄，对着自己步步紧逼，他拉扯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破罐子破摔道：“贾经理想要我借助和你的关系，给公司拉业绩。”
“我不想答应他，和他吵了起来。”
他一股脑倾倒出来，然后像是瘪掉的气球一样靠在了后座椅背上，等待着陆明赫的斥责或者不解的嘲讽。
陆总也会觉得自己是假清高吧……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做都做了，睡都睡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虽然季知然只是三言两语就将今天的闹剧给概括了，但是结合他的性格和反应，陆明赫不用费力就可以猜测得到，期间，那个贾经理肯定是各种欺压辱骂季知然了。
季知然是自己的人，自己就算是再气都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哪里轮得到外人的杂碎来置喙。
怒火在陆明赫的心底忽地腾起，开口的时候，声音中掺杂着冷意：“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觉得是小事？”
“我要是不问，你还当真打算把这件事咽到肚子里去了。”
“没出息就算了，连气性怎么都没有一点。”
？
陆总的反应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季知然怔了一分钟，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才抬了一半，他的下巴就被人用大掌捏住，往上托了托，高度正好能直视陆明赫的双眸：“你放心，你明天不会在公司看见他了。”
“不是，等等……”季知然愕然，他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下意识先拣了一个最相关的问题，“可贾经理不是您公司的下属啊…？”
陆明赫不以为意：“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我就算是出价把你们公司收购过来，你们老板都不会拒绝。”
只是自己不会做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而已，也不至于为了这点私人小事大动干戈，让司廉把自己当做下饭的笑料。
但在限度范围内，替季知然出一下气还是轻而易举。
“哦，哦。”季知然干巴巴地点头。
顿了几秒钟之后，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那点儿大仇得报的窃喜，追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做啊？”
因为他的下颌被陆明赫牢牢把握着，两个人之间的无比接近，眼眸中都只能容纳彼此。
季知然的眼眶还红肿着，但刚才的颓靡已经一扫而空，湿润的眼珠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把碎银子。
他强忍着距离过近的不自在，直勾勾望向陆明赫。
为了阻止自己频繁地眨眼睛，他的杏眼不自觉睁得比平常更大，波光粼粼地倒映出陆明赫高鼻深目的英挺面容。
陆明赫被这两泓清浅却勾人的水波盯得短暂失神了一下，捏着季知然两颊软肉的手指收紧，将人挪远了几厘米。
“想知道？”
他用微微沙哑的反问。
季知然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点头：“嗯嗯。”
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大俗人，听到讨厌的人倒霉很难不多问两句。
这种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小事，陆明赫本是懒得多言的。
但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季知然小人得志的狡黠模样，不吝于让他更高兴一点：“作为你们公司的VIP客户，我投诉一下服务态度恶劣的乙方，应该不过分吧？”
像是陆明赫这种级别的投诉，不论是真是假，贾经理都不会有好结局的。
“呃……”
才小人得志了没多长时间，季知然的老实人本体又上身了，眼神左右飘忽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陆明赫并没有在这点儿细节上多强求，转而强势攻向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刚才在我的面前打马虎眼，就是因为担心我处理不了贾经理？”
它来了……不该逃的终究还是逃不掉。
季知然猛地语塞，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命令自己的死脑子快点儿想借口。
陆总刚刚替自己解了气，自己要是再说出原本的猜测来，未免也太伤人心了。
一码归一码，季知然还是算得挺清楚的。
“不是。”
陆明赫穷追不舍：“那是因为什么？”
季知然吞咽了一下口水，字斟句酌地说道：“我还以为，您会站在他那边呢，毕竟……”
陆明赫替他补充完整：“毕竟是他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季知然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迈巴赫内刚刚还算温馨的气氛渐渐增加了一丝僵持。
陆明赫淡笑着轻飘飘说道：“那也只能证明他当时足够聪明识趣而已。”
靠着拍马逢迎上位的人，对他来说连有利用价值的人都算不上。
“就凭这点小事，也想拿来当免死金牌吗？”
“记好了，你是我的人，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踩回去就是。”
季知然愣愣消化了一会儿，终于理解了陆明赫这种类似于“唯我独尊”的霸道逻辑。
但明明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撑腰，却感动不起来。
陆明赫鹰隼般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季知然，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金丝雀从翘着尾巴变得蔫儿头耷脑。
他忽然动了点恻隐之心，温热指腹慢慢摩挲季知然的脸颊：“再者，贾经理本来不就不是好人，我处理了他，不仅仅是替你解气，也是帮助你们部门的其他人伸张正义。”
这种解释的确更加符合季知然的价值观，他默默忽闪了下黑漆漆的睫毛。
陆明赫想了一想，再接再厉：“在正事上，我不是那种黑白不分的人，他捧高踩低，搞职场霸凌，受到教训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陆明赫说的这些并不是哄人的假话，他要真是昏聩无能的话也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季知然彻底被说服了，瓮声瓮气地重重点头：“那我想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早就受够他了，仗着自己是领导，整天对大家吹毛求疵。”
有人能够倾听并接住自己，季知然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好多，他带着泪水的脸颊肉蹭在陆明赫的虎口处，凉中带着温软。
陆明赫不厌其烦地听着他说，时不时用拇指擦掉他的泪珠。
“好，你明天上班的时候，一切都会如愿的。”
擦眼泪的遍数多了，季知然的皮肤被陆明赫粗糙有力的指腹摩擦地有点痛，但他却没有嫌弃闪躲，反而更加紧密地贴了上去。
在这一刻，他希望永远陆明赫的抚摸不要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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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知然带着微红的眼圈去上班了。
昨天哭过的痕迹虽然遮不住，但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唇角带着明朗的浅笑，脚步亦是少有的轻捷。
季知然走近办公室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同事提前到了，他罕见地提前跟二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同事一边嚼着早饭，一边抬起头来，“知然你来得正好，经理正好在找你呢。”
“他说看到你来了要你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不知道怎么回事，经理今天的脸色好差……”
同事嘟嘟囔囔。
闻言，季知然愣了一瞬，陆明赫不是说会解决掉贾经理吗？他怎么还会在公司？
但听同事的描述，贾经理又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怀着满腹疑问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季知然刚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转身把门合上。
就看见一个胖子如导弹般弹射到了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地弯下腰：“小季、啊不季先生我错了！”
“我昨天不应该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我混账！我下贱……”
季知然目瞪口呆地看着贾经理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左右开弓地往自己的胖脸上招呼。
啪啪啪的声音实打实的，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贾经理的脸上就已经红紫交加。
季知然愣神的空档，贾经理还以为他对自己的道歉不满意。
水桶腰弯得更加低，要不是肥硕的肚子阻碍了他的动作，贾经理恨不得将脑袋扎到□□里去：“我真的知道错了！也得到惩罚了，公司已经把我开除了……”
季知然没忍住插了一句嘴：“那你怎么还会在这里？”
贾经理的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是陆总，要求我必须跟当面你道歉。等跟你道歉完，我就去办理离职手续了。”
原来如此，季知然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但不得不说，听陆明赫说贾经理被开除，和看着曾经颐指气使的贾经理当面给自己赔礼道歉，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简直爽翻了。
季知然一瞬间都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择手段都想要成为人上人了。
贾经理一直在惶惶地观察季知然的反应，季知然脸上的流露出的顿悟与暗爽，全都被他一点不落地纳入眼底。
贾经理五官扭曲，但嫉妒只在他的眼神中划过一瞬，就重新变成了卑微与讨好。
“季先生您看，我已经丢了工作，您也应该解气了吧？能不能跟陆总提一提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了？”
身为贾经理手下多年的老员工，季知然知道他没少利用职务之便为家人谋利。
“我当然可以跟陆总说，但我不会那么做。”
他鼓起勇气，直言道：“所有的报应都是你应得的。”
贾经理走后，部门调又来了一个新的领导。
大概是贾经理被投诉之后，上面发现他的劣迹实在是太多，换来的这位新上司靠谱了许多。
真正的为人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但待人和和气气，办公室内的氛围都好了许多。
季知然对上班的抗拒之心都被抚平了不少。
工作上顺心如意，生活上……他对陆明赫的感情开始不自觉地向天平的另一端倾斜。
季知然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但也有可能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准确的答案的。
不过，在贾经理的事情上，陆明赫确确实实帮了自己。
季知然晃晃脑袋，不让自己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只要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就好了。
——自己要不要给陆明赫买个感谢礼物？
不行不行，太奇怪了，他的心里很快又有另一个小人跳出来反驳，一黑一白两个小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把季知然的心也搅得天翻地覆。
但送礼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之后，就像是生根发芽了似的，在季知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走神了半个多小时，他一点工作都没干进去。
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他忽然嗖的一下摸过手机，偷感很重地在手机上搜索起来：“送人礼物推荐大全”。
季知然的心本来就够乱的了，偏偏这种时候，不识趣的互联网也来捣乱，净给他推荐一些“情人节礼物”，“女/男朋友过生日该送什么”……
那些礼物代表的含义都太暧昧了，看得季知然耳根发烫，觉得不符合自己的预想。
他只是想单纯地表达谢意而已……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一点儿的礼物吗？
季知然在网页上胡乱浏览着，忽然一句评论映入他的眼帘：我觉得送礼物不要人云亦云，最重要的是实用，看对方缺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就送他相应的礼物好啦。
这才对嘛！季知然看得连连点头，立即奉为圭臬。
可是，陆明赫缺什么呢？
但凡是能用钱买来的，他都不缺，钱买不来的，季知然也给不了。
他冥思苦想了半晌，那陆明赫最近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一直到下班，季知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走到公司的大门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出门，从门缝里刮进来的冷风就吹得他倒退了两步，赶紧把外套的拉链给拉到最顶上，将脖子给遮得严严实实。
有了。
灵感在这个时候突然到来。
季知然想起来，陆明赫似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年不变的西装，他每次从外面回来，把手伸到自己腰上的时候，自己都会被凉得一个激灵。
干脆给他买一个暖手宝好了！
既实用，还能造福一下自己。
季知然越想越觉得这个礼物十分完美，以至于内心充满了干劲，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当场就骑着小电驴逛商场去了。
他在商场的购物区逛了半天，没找到哪里有卖暖手宝的，最后拐进了年轻女生们爱逛的精品店。
精品店里有倒是有，就是款式让季知然不太满意。
因为主要是卖给小姑娘们的，暖手宝的颜色都是粉紫嫩黄之类的，形状图案也可可爱爱，显然不适合送给陆明赫。
季知然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从货架的深处翻出来一个正方形的暖手宝，颜色说蓝不蓝说绿不绿，但是深色调的，看起来沉稳大气，一看就与陆明赫那种成功男人十分相衬。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藏在最里面……
他举着暖手宝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扶着蹲得发麻的膝盖从货架前站了起来，临走之前还不忘了把被自己翻乱的商品都给重新摆正，将一个粉嫩可爱的Kitty猫暖手宝摆在了最前面。
“你好，结账。”
“好的先生！”收银员的脸都要笑烂了，甚至额外问了一句，“请问需要我帮您包装一下吗？”
本来按照店里的规定，只有指定商品才给用礼物纸包装的。
“不……”季知然习惯性地想要说不用了，但转念想到自己是要送人的，于是连忙改口道，“给我包一下吧！”
“没问题，请稍等！”
收银员弯腰从柜台后面抽了一张礼物纸，熟练地折叠包裹在盛放暖手宝的纸盒外面，然后用红飘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打包好的盒子方方正正地摆在收银台上，陪上闪着金箔的包装纸和飘逸的蝴蝶结，看起来确实是一件精美的礼物了。
见状，季知然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都被金闪闪的礼物盒渲染地飞扬起来，向软绵绵的云端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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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恒水雅苑的门之后，季知然抱着礼物盒子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偌大的房间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要放在显眼的地方还是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呢？
等陆明赫回来就立马送给他还是等一会儿再送给他啊？等一会儿的话等到什么时候比较好呢？
季知然从来不知道，原来送礼物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不只是挑选礼物的时候费脑筋。
心里惦记着事情的感觉太难受，他最终还是决定，还是等陆明赫一进门就送给他好了，还能让他立马试用一下好不好用。
季知然把礼物盒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人坐在了沙发上玩手机，但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在细听门外面的动静。
“咔哒”。
陆明赫一进门，就看见了茶几上格格不入的礼物盒，样式精致，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他眯了眼，问道：“谁送的？”
季知然一下子紧张起来，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回答问题，明明成竹在胸，期待着被老师点名，但是站起来的时候还是磕磕绊绊：“没有谁……”
陆明赫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
“是我买的，送给你的。”
陆明赫霍然抬眸：“送给我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礼物？”
贾经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
陆明赫的语气依旧沉稳，但人已经走到了茶几前，将礼物盒拿了起来，举在眼前端详。
开了头之后，后面的话说起来就顺畅多了，季知然道：“陆总，谢谢你帮我出头，解决了贾经理的事情。”
“呃，我也替办公室的其他同事谢谢你！”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但礼物是我自己买的。”
季知然的脸泛起可疑的粉晕，“我知道你肯定什么都不缺，但这个礼物代表了我的心意。”
“而且，我觉得，它对你来说应该挺有用的……”
礼物。
心意。
这几个词并不新鲜，陆明赫听得多了去了，但和从季知然的嘴巴里说出来，确实够罕见的。
一个微妙的信号，态度的变化。
不管这个礼物有用还是没用，在陆明赫的心里都会属于特殊的那一档存在。
他的面上带着难掩的明显笑意，伸手解开了蝴蝶结。
一个方方正正的蓝绿色不明物体横陈在陆明赫的面前。
“…这是什么？”
他在季知然谜一样的审美面前出现了短暂的失语，原本准备好的万能夸赞也说不出口了。
季知然这个人，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乎陆明赫意料的事情。
“暖手宝。”
季知然只当是腰缠万贯的总裁没有见过这种平民用品，把暖手宝从盒子里扣出来，高举着介绍道，“充上电之后，就可以自动发热，我买的是最长续航的，可以管三个小时的用。”
没有了包装盒的修饰之后，暖手宝丑得更加惨不忍睹。
季知然送礼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陆明赫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他是从哪里出发的：“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
季知然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理由说了。
虽然挑选礼物的眼光不怎么样，但人还是挺细心的，陆明赫稍稍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只不过…他开口道：“嫌我手凉？”
陆明赫忽然伸手重重捏住了季知然的腮肉，把他的脸颊都捏变了形。
季知然被他冰得吱哇乱叫。
他瞥见陆明赫微弯的眼角，知道陆明赫是在跟自己玩闹，因而也不怎么害怕，歪着脑袋嘟囔道：“凉还不让人说了，要不然我捏捏你试试呢？”
陆明赫自不可能让季知然放肆，轻哼了一声放开手。
季知然立马抬起手来揉搓自己的脸颊，白皙的肌肤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捏的还是被冻的。
自己的手真的有那么凉吗？
从下车到进门，也就几分钟的功夫，真娇气。
陆明赫低头打量了自己的手一眼，又看了一眼蓝绿色的暖手宝，被丑得皱了皱眉。
“怎么选了这么个样式的？”
拿近了看，简直是对自己的眼睛的一种霸凌。
季知然理所当然道：“你看它方方正正的，多大气，而且颜色也挺稳重的。”
“店里的其他款式，都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不适合你。”
说着，他端详着陆明赫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像是喜欢……？
季知然不由得想歪了:“你要是想要别的颜色的话，我也可以拿去店里给你换。”
大概是因为物以稀为贵，这个蓝绿色的暖手宝是店里最贵的一个，以贵换便宜，店员不会不答应。
她要是不愿意的话，季知然可以不要多出来的那十几块钱差价了。
送人礼物，总归要送一个陆明赫喜欢的。
“你想要粉色的吗，还是紫色的？”
堂堂亿盛总裁看人的眼光不这么样，看上了自己的这棵老草，挑选东西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喜欢粉粉嫩嫩的。
陆明赫不可能让季知然拿去换，捏着鼻子认下道：“我不喜欢粉色，也不喜欢紫色。算了，这个就挺好的。”
——罢了，审美是可以后天培养的。
别把季知然刚刚长出来的小心脏给打击没了。
－
季知然相信了，陆明赫是真的满意自己送的礼物。
他现在已经摸索出一点人心黄黄的规律来了。
陆明赫高兴的时候，喜欢做那档子事，不高兴的时候，也喜欢做那档子事。
他在继用手冰过季知然的脸和腰之后，又用沾了液体的冰凉手指去冰季知然的小嘴。
季知然被陆明赫冰得一缩一缩的，人也蜷成白嫩嫩的虾仁。
热胀冷缩，陆明赫差点没挤进去。
……
半晌雨疾风骤，海棠委地，撒满了白玉阶。
大床上玉/体横陈，季知然大眼微眯，眼尾堆积起只有深夜才会出现的、艳丽的风情。
他张嘴细细喘息着，两片唇红得像是嘬了花瓣。
可陆明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略作思考，他披上睡袍走去客厅里，将绑着礼物盒的红丝带给拿进了卧室。
那条两指宽的蝴蝶结丝带，被当成了眼罩，覆在了季知然的脸上，从前绕到后，陆明赫系了一个不太熟练的蝴蝶结。
红丝带很长，绕着季知然的眼睛缠了一圈还有余，一头被季知然压在枕上，一头散乱在他的唇鼻间，随着季知然的呼吸节奏起伏。
鲜红的，跃动的，像是鲜红的心脏，将原本不为人知的心动显化。
季知然白皙的胸膛一起一伏，刚经历过剧烈的情/事，他本就有一口气没一口气，他抬手想要拂开碍事的丝带。
“陆总，我不想要这个了……”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丝带的边缘，陆明赫就先他一步俯身，用牙齿精准地咬住并刺穿了丝带的中央，将丝带挪开了。
“陆——”
季知然的声音又低又哑，说一句话有一半的字眼都是气声，刚起了一个清晰的开头，“总”字就消弭在黏缠的唇舌间，宛如情人间的呢喃。
但床上交颈缠绵的二人到底是不是有情人，大概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礼物【新增470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