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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口舌争 服侍我,就 ...

  •   傍晚时分,杨红玉拖着上大将军,来给侯夫人请安。

      她惦念着侯夫人没有送出去的长命缕,不想让她失望。
      反正人就在跟前,多走几步的事。

      上大将军没有异议,一言不发地跟着她来了。

      婢婆将上大将军引上座,杨红玉说:“上大将军今日早上出门早,没有请安,还好今日回来得早,特地来祝夫人端午安康。”

      “有心了。”侯夫人难掩激动之情,又加一句,“红玉你也有心了。”

      杨红玉笑意盈盈:“既然今日是端午,那我能不能替上大将军向义母讨个彩头呢?”

      “这是长辈应该给的。”

      侯夫人和上大将军都不是外向之人,杨红玉活泼,两句就在他们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侯夫人终得了机会将长命缕送出去。

      杨红玉:“还请夫人替我们系上吧。”
      她请上大将军起身。

      长命缕今日被捂得发热,侯夫人双手微微发颤,给他系上。

      一缕牵福,缕缕连心。

      系住安康,百病不沾。

      长命百岁,福运绵长。

      侯夫人鼻尖发涩,满腹心酸,眼眶泛着潮热。

      二十二年了,终于,亲手给他系上。

      如今他身长玉立,已是成年男子,她终究还是,错过了。

      侯夫人别过头去。

      杨红玉看到膳食盒,问韩妈妈:“侯夫人正要用膳吗?”

      韩妈妈:“回杨姑娘,正是,不知上大将军可否用过?”

      杨红玉:“没用没用。上大将军,要不要就在这边用膳?”

      梁驹看着杨红玉皎白的面孔,她目光澄澈清亮。
      一切那么明显,他们都在揣着明白做戏,看在今日她令他舒爽的份上,由她。

      在侯夫人处得了长命缕,又吃了饭,杨红玉觉得十分圆满。

      回去后,她想了想,哪怕明日她离开侯府,也没有什么牵念。

      给上大将军铺好床铺,为他更衣时,又看了他腰间的长命缕一眼,忽然想起一件旧物。

      “上大将军,从前我给你的那块木牌呢?”她微微抬头看他,“还给了梁简将军,还是你自己拿着?”

      “问这个做什么。”梁驹面上深沉无波。

      “如果在你手上,可不可以还给我,做个念想?”杨红玉并不好开这个口,但又想,反正那信物他拿着也是无用。

      梁驹重复:“做个念想?”

      杨红玉点头,将外裳从他肩臂上褪下。

      年少时,她想去投奔梁简将军,无数次对着木牌念着想着。
      毕竟是她少时的梦。

      如今……也不能说不是吧。
      梁简将军还在襄州,从侯府出去之后,或许可以去拜访他?

      梁驹一身中衣,转身坐在床沿上:“你想去投奔梁家军?”

      杨红玉挂好他的外衣,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我只是问问,上大将军歇息吧。”

      梁驹躺在床上,想起当初杨红玉给他那块木牌。

      她很宝贝的东西,转身就被他扔下了山崖。

      起初他并没有去找梁简的想法,但是他受到了启发,可以去军营。

      他去的是城外校尉营。

      校尉营就在京都附近,靠双脚走,一天能抵达。

      那时成安侯任督监,也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不好,在营外遇见,成安侯听了他的来意,破格让他进了营。

      平时白日与士兵们一起操练,晚上安排他在成安侯营帐外守帐。

      校尉营的很多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伤残之人,像他这样年轻,又眉清目秀的,很少。

      起初,他守上半夜,一切安好,后来,他开始守下半夜。

      夜半时分,总有人往成安侯帐子里去禀事。

      然后,开始有人在他耳边说些荤话。

      有一夜,成安侯招他进营帐。

      第二日,他一身狼狈回到随云山,找遍了山脚,终于找到了那块木牌。

      揣着那块木牌,他踏上了去襄州的路。

      那块木牌,起初他给了梁简将军,在他当上防御使的时候,梁将军还给了他。
      他一直好好收着,就在府中。

      翌日,梁驹打算下朝后回府去取,在成安侯府前庭,遇上了郭淮。
      “上大将军留步。”

      郭淮不经意地打量他的神色与气色,一想到杨红玉抱着他的头,二人亲亲蜜蜜,就心如火焚。

      此时面上还能装出些和煦神情来,“上大将军借一步说话。”

      “赶着上朝。”梁驹冷脸,“世子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郭淮拿捏着措辞,“昨日上大将军在酒楼前,打伤一个人,巡检司查到了,我只是提醒上大将军,今日早朝担心点。”

      梁驹觉得可笑,“本将对付他就没避着人,就是杀了,又如何?”
      他还怕别人参他?

      “上大将军位高权重,已登顶点,自然是无人能撼动,”郭淮道:“只这是京城,有王法约束。”

      那泼皮哪敢去找巡检司诉冤,吃软怕硬的东西,还是郭淮安排人把他推到巡检司跟前,说有人在西湖边行凶。
      然后引他们查到梁驹身上。

      他也知道这点虱子奈何不了他,但让他烦心,他心中快意。

      梁驹冷哼一声。
      抬步要走之时,忽然出言问:“世子怎么知道是我?”

      回来在楼梯边遇见,他并不是目击者。

      在查他?

      郭淮:“红玉是我的妾,她受了欺辱,我自要给她讨回来。那泼皮嚷嚷着要讨回公道,前后一联系,不难想到是上大将军的手笔。欺人者也被人欺,那泼皮惹到上大将军头上,是他的报应。”

      梁驹冷笑:“敢欺辱我的人,当下就讨,郭世子,你慢了一步。”

      他说什么?他的人?杨红玉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郭淮脸色不大好看,“上大将军慎言,红玉只是暂时服侍将军,她是我侯府的人。”

      梁驹:“服侍我,就是我的人。”

      口舌之争,如此幼稚。

      郭淮脸色越来越沉,但他不想失去风度,僵着面皮道,“说到这个,红玉跟了我四年,都在孝中,现出了孝,是该正式摆酒纳她为妾,届时还请上大将军赏脸来喝杯喜酒。”

      昨日杨红玉才给他说郭世子答应放她走,怎么到郭淮这里,就要长长久久,梁驹觉得甚是可笑,“摆酒纳妾,还是摆酒饯行?”

      他知道。
      杨红玉要走,梁驹竟然知道。

      她给他说这个干什么,从他这儿离开,便要投奔梁驹么?
      郭淮黑脸,“若是上大将军同意,我摆酒纳妾的时候,为将军摆酒饯行,一并做了,如何?”

      又强行补充道:“红玉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命定的缘分,有时候一些赌气之言,上大将军莫当了真。”

      梁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吗?”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郭淮这下得意了,扬声道:“我这边定好日子了,再知会上大将军。”

      郭淮一直敷衍着杨红玉,想在她身上徐徐图之,可梁驹强势插入,搅乱了他的计划,他承认,他慌了。

      本是逞口舌之利说出的话,回头想想,觉得不如就这样行事。

      杨红玉一直想走,她又能去哪儿呢,他能给她遮风挡雨,安心跟了他不是更好。

      回到致远轩,他对孟兰芝说:“准备一下,二十四摆几桌酒,我正式纳红玉为妾。”

      孟兰芝正在抿口脂,闻言,手上错了力,竟把那张纸撕了道口子。
      “世子,杨红玉知道吗?”

      郭淮走到她身后,“她那边你去说,姿态放软点。”

      孟兰芝盯着镜中自己鲜红的唇,恍然觉得那该是张咆哮的血盆大口。

      但是她没有,她目光移到镜中的郭淮,“我去说,她就会留下吗,这几年我对她并不好。”

      他怎么能对她如此残忍。

      郭淮挨过来,抱住她的双臂,“兰芝,你是主母,红玉是妾,你说,这几年你处处拿捏她,是不是很快意?”

      “让她一辈子在你掌中翻不出去,不是正得你心?”郭淮试图说服她。

      孟兰芝又是一阵恍惚。

      听起来,好像郭淮更爱她。
      并不是。

      那么郭淮真的爱杨红玉吗,她倒是有点怀疑了。

      见她怔怔的不说话,郭淮使出了杀手锏,“今晚我过来歇。”

      出孝有些日子了,他不是不在府中,就是睡在书房。
      为了让她出力,他真是舍得下本啊。

      孟兰芝浅浅地扯开一个笑,“那我便去试试。”

      午睡后,白蜡给杨红玉刚梳完头,一个婢婆来请杨红玉。

      杨红玉到致远轩的时候,孟兰芝正在选布匹。

      让杨红玉也选一身,说是给她做新衣裳,杨红玉想到自己要走,用不着,连连推辞,孟兰芝说:“过几天有你的大日子,才想着给你做身新衣。”

      杨红玉问:“什么大日子?”

      孟兰芝非要她先选了再说。

      杨红玉随便选了两匹,孟兰芝又问她想做什么样式。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杨红玉懒得费心,“你自己看着来。”

      下人捧着布匹,鱼贯出去之后,孟兰芝挥退左右,问杨红玉:“我记得去年你说要走,又多留了一年,方才连连推辞,是不是依然抱着离开的打算?”

      对。
      这件事杨红玉还没正式对孟兰芝提,她说:“世子已经答应,我可能很快便要走了。”

      孟兰芝问:“一定要走?”

      杨红玉说:“不能一直这样留在府上。”

      “为什么不能?”孟兰芝慢条斯理地端过茶盏,“不想一直为妾?”

      杨红玉沉默了半晌,“当初只当这是权宜之计。”

      郭淮以这个名义救她出狱,他明明白白地说过,只是名义,不是要她真的给他做妾。

      孟兰芝嘲讽地笑了,“杨红玉,你是过于天真,还是过于自私。”啜一口茶,她把茶盏放回去,“你就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世子的好意,把我们侯府当什么了?”

      “理所应当?”杨红玉被气着,“世子夫人觉着我这四年是理所应当地住在侯府?”

      乔哥儿谁带的?侯夫人谁陪的?她孟兰芝呼来喝去地,谁二话不说顺着?

      “你先别气,我说的是你对世子。”孟兰芝详道:“你知道,还在学馆时,世子就喜欢你,你与他议亲又退亲,长辈强压,世子无奈,他很心痛,所以你家出事后,他多方周旋,想尽各种方法救你,救了你之后,也不趁人之危,极有风度地答应你想走就走,但是杨红玉,你做再多其他,也没有回应世子的心意,你对他的好,难道不是过于理所应当?”

      杨红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孟兰芝,“你的意思是……”

      她好像猜到了,又不敢相信。

      孟兰芝:“我的话很不好听,你知道,我一向对你充满敌意。”

      “杨红玉,你要走可以,但是得留下最重要的东西。”

      她红艳艳的嘴唇吐出两个字,“贞洁。”

      杨红玉眼睁睁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说出来,怔楞住,很快,脸颊微微发热。

      不能说她一直没有知觉,这几年,她一直对郭淮的接触非常敏感,可能从前会大大咧咧不太注意距离,落难被救后她忽然就在意了,她也懂郭淮想要什么,只是不愿意直面这是场交易,大家都嘴上说得客气,便就真的想让这一切无关利益,所以最终,还是要她给吗?

      她听到自己艰难地问孟兰芝,“这是世子让你说的?”

      孟兰芝冷笑,“杨红玉,你觉得我看到你痛苦,心里不舒坦吗?你想报复我,也很简单。只有你将他当浮木,他为你宠妾灭妻,才会伤到我。这条明路,你要走吗?”

      让她心甘情愿以妾为生,以郭淮为命,孟兰芝对她……哪里是敌意,这是带着彻彻底底的恶意啊。

      杨红玉不说话,孟兰芝最后道:“这几日你好好想想,新衣裳给你做着——贞洁这种东西,在满城都晓得你是他的妾的情况下,不是什么需要守护的东西,早给早走。”

      孟兰芝太残忍,将一切剥得这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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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吾妹难再得》 《黄四娘山居生活》 求收藏,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