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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酸溜溜 让人爱恨交 ...

  •   清脆的锣声一响,湖面上十几艘龙舟动了起来。

      龙舟上的鼓点合着韵律,木浆翻飞,震天的喧嚣声久久不散。

      很快,龙舟窜远去,湖面上的欢呼声仿佛也像水波一样往远处荡漾开。

      乔哥哥儿扯着嗓子喊了好一会儿,手舞足蹈。

      “爹来抱。”郭淮要接过他,乔哥儿哧溜一下就从杨红玉身上下来,往舱内跑去。
      他着急尿尿。

      郭淮与杨红玉相视一笑。

      接下来,画舫在湖面上随心游走,舱内,孟兰芝的目光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落在郭淮与杨红玉身上。

      方才那亲昵之态她也看见了,才喝了一杯茶,肚子里鼓了一包气,涨得满满的。

      大半个时辰后,画舫回到了岸边。

      郭淮在附近的醉香楼安排了包房用膳,只是游人如织,摩肩接踵,马车行不动,需得走着过去。

      路上人们三五成群,时不时夹杂着热闹的欢笑声,后头又来了一队跳神的,纷纷让开驻足观看。

      戴着獠牙面具的青壮手持斧杵棒开路,有人踩高跷,有人扮成魑魅魍魉,簇拥着神像行进。

      旌旗飘飘,跟着这行队伍的人不少。

      下人将乔哥儿顶在肩上看,乔哥儿看得殊为惊奇,催着下人跟着往前走,杨红玉紧紧跟着生怕人多太乱,回头孩子丢了。

      乔哥儿时不时回头给杨红玉指他觉得好玩的东西。

      到了酒楼跟前,郭淮引着侯夫人进门,乔哥儿跟杨红玉说要买一个青面獠牙的假面,杨红玉让他们先进,追上人群去买。

      从酒楼的三楼望出去,正好能看到一抹茜色的身影,杨红玉身姿轻盈,很快追上了卖假面的货郎。

      她买了一个假面回来,迎面碰上从酒楼出来的一位公子哥儿。

      那人走路打着踉跄,一看就是醉鬼。

      起先正面对上,无意挡路,接着,他就存心拦人了。
      “这位小娘子,一个人呢?”

      从酒楼三楼投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看见醉鬼的手拍在她的肩上,看见他的手又去摸她的脸。

      杨红玉扯住他的胳膊,一拉一摔,醉鬼狼狈倒地。

      看来醉得还不深,他很快爬起身,又来纠缠。

      几息之后,附近的人听得湖中咚地一声响,有人落水了。

      郭淮见推开二楼的窗户,正好看到这一幕。

      待杨红玉进来,他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遇到一个醉酒的泼皮,给他醒醒脑子。”

      孟兰芝也看到了,责备道:“好好出门游玩,你惹事生非做什么。”

      难道是她调戏人?杨红玉方才已经说过,不想再与孟兰芝废话。

      孟兰芝:“我看他爬上岸追进来了,这事怎么善了?”

      杨红玉将假面给乔哥儿,想说她这就出去,郭淮上前牵住她的手,“我来出面。”

      孟兰芝目光被刺痛,“世子,你一出面,这事可就变大了。”

      郭淮知道她在吃味,懒得计较:“什么变大,维护我的人也不行?”

      杨红玉任由郭淮拉着出了包房,在门口,她手上收劲,“世子,还是由我自己来善后吧。”

      郭淮包住她的手不放开,“红玉,你现在是成安侯世子的人,你怕什么。”

      他的人,他的人,杨红玉就是听着这个别扭。

      好像任由他出面就默认了接下来的关系似的,她明明不过多久就要走了。

      他二人刚到楼梯口,沿楼梯上来一个气势极盛的人。
      锦衣华服,携了一身外放的杀气。

      “上大将军。”郭淮惊讶。
      “上大将军?”杨红玉也意外。

      梁驹看向他二人紧拉的双手,相触的肢体,狭锐的眼眸骤寒,“在干什么?”

      郭淮握得更紧了,杨红玉另一只手去帮忙,终于从郭淮掌中抽出手。

      郭淮不满地看向她。

      杨红玉一直看着上大将军,她想起侯夫人出门前带上的长命缕,问梁驹:“你来找侯夫人吗?”

      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游移,梁驹没有答她,“让开。”
      他要从他二人之间穿姓而过。

      杨红玉往外撤开一步。

      过去后,梁驹顿住步子,正要说点什么。

      “杨红玉?”隔壁包房出来一群人。
      “杨红玉?真的是你?”其中一位盛装女子,惊疑出声。

      官萤?

      杨红玉的心神瞬间转移,竟然遇见了官萤。

      官四姑娘名官萤,是御史中丞官俊府上四姑娘,与杨红玉要好,对她同胞弟弟杨宝玉有意,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差点终成眷属。

      如果杨家不出事的话。

      出事之前,杨红玉与官萤最为要好。
      出事之后,官萤家给她火速定了一门亲事,杨红玉不知道具体她嫁给了谁,再没联系过。

      官萤知道杨红玉被郭淮救了,她遥遥地对郭淮行了个礼。

      她们说话,郭淮在栏杆边探身,眼神在一楼大堂巡视一圈,没见到找茬的泼皮。

      酒楼外头隐隐有哀嚎之声传来,不过他们都不以为与自己有关。

      郭淮招手叫来尚文,低声吩咐了几句。

      杨官二人碰见得很突然,没有从前那中熟稔的感觉,陌生了不少,问候过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官萤一行人要出酒楼,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要不咱约个时间喝茶?你什么时候想找我,递个信到詹府。”不管杨红玉想不想见她,她把她想见的意愿先道出来,反正她有很多话要说。

      官萤又看了一眼郭淮,垂眼与杨红玉道别。

      杨红玉呆在那儿,看到官萤难免会想到杨宝玉,心情低落得提不起劲。

      官萤下楼去了,她才惊觉,上大将军呢?

      上大将军不知道何时走了,只有郭淮在她身旁,他说:“你先进去。”

      郭淮立在原地,尚文从大堂快步上楼来,在他耳边耳语一阵。

      郭淮问:“被人折断了胳膊?”

      他让尚文在附近找找那个一身湿淋淋的泼皮,处理一下,在尚文回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怎地,忽然想起方才听到酒楼外的哀嚎声。

      脑中浮现上大将军上楼来的画面。
      犹记得他肩臂袖口好像有湿水的痕迹。

      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那泼皮的胳膊,莫非是上大将军折的?

      尚文道:“掌骨也碎了。”

      郭淮吩咐:“再去周围打听打听,他惹了什么人。”

      上大将军……
      在此看见他,郭淮总觉得不是偶然。

      的确不是偶然,梁驹今日一直在他们四周。

      三楼的包房内,梁驹面前是个木笼,笼中关着一只紫羽油亮的雀鸟。

      一位身着官服之人在他身后卑声躬身说话,说了什么,他都没入耳。
      只在想,把雀鸟关进笼子里,真是好主意。

      招人惦记的,掌控不了的,只会让人爱恨交加。
      他日,得把她也关起来,让她像这只雀鸟一样,只属于他。

      .
      这次端午,是成安侯府一家多年来头次出门,看龙舟赛,喝茶,吃饭,其乐融融。

      下午申时,一行人回府来。

      回到同晖院,杨红玉惊讶地发现上大将军竟然在。

      “你何时回来的?”
      有没有等得不耐烦?

      不过,观他浑身气息,还算平静。

      “今日好玩吗?”梁驹语意幽幽。

      杨红玉放下手上的东西,“还行,侯夫人少见地放松。”

      在外头,她与郭淮俨如正经夫妻一般,梁驹问:“你玩得开心吗?”

      杨红玉点点头,“许多年没去凑这种热闹,以前我挺喜欢的。”

      以前她是盼着嫁给郭淮的。梁驹心脏被挤压,溢出酸溜溜的滋味。

      “为何让冯庆唤你杨姑娘?”

      杨红玉:?
      不知道上大将军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这里。

      梁驹再问一遍:“你是郭淮的妾。”

      这个啊。
      杨红玉不怕告诉他,“当初郭世子敛葬了我父母家人,以收我为妾救了我,我只是名义上为他的侍妾,他承诺过,等我孝满,会放我走。”

      服孝,那便是没有染指她。

      梁驹放在桌上的手颤动,去倒茶水。

      杨红玉上前一步动手,她以为下人没有备茶,摸到茶壶,手上触感温热,是今日新煮的。

      她给梁驹倒了一杯。

      咽下一口茶,梁驹问:“你要走?”

      “嗯,”杨红玉有点不太确定郭淮的态度,“已经给世子提过,他也答应了。”

      不过,上大将军还在府上。杨红玉问:“我要是这几日就走,上大将军你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服侍你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梁驹放下茶杯,指腹摩挲温润的瓷面。
      “你走的时候,我也该走了。”

      浑身的气闷酸早已消失于无形。

      杨红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备水,给我沐发。”

      午后静谧,阳光尚好,是沐浴洗发的好天气。

      丫鬟将热水提到院中,杨红玉摆两条长凳在太阳底下,兑好了水。

      “上大将军,就在院中洗沐可好?”

      梁驹没有异议。

      杨红玉第一次做给人沐发这种事,没有经验,只有学着从前婢女给她做的样子。

      她是练功夫的人,仰躺于一张细细的条凳上也不怕摔下,婢女给她沐发时,她都躺在长凳上。不知道上大将军适不适应,为安全起见,她给他并排摆了两张长条凳。

      “你躺这儿。”

      她搬了个矮杌子,坐在木盆边。

      盆沿冒着白气,混着一股清苦的皂角味儿。

      日头还高,躺下后睁不开眼,梁驹只感觉到一双手摸上他的发顶,在解他的发髻。

      脚板绷直,身体逐渐僵硬。

      日光很暖,可身上是融化不掉的那种僵硬。

      解开了,她撩他的发。

      他不得不调动内息,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二样。

      水声响起,“烫不烫?”她在面门上方询问。

      “可以。”他的声音哑了。

      以为维持得很好,一开口泄露了。

      好在她并没有发现异样。

      杨红玉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哗啦,哗啦,不紧不慢地撩水。

      皮肤被水汽熏得泛红,手指穿进他发间,慢慢地揉。

      爽意直达天灵盖,梁驹无意识地抓紧衣裳。

      阳光把水珠照得晶亮,顺着他发稍滴下。

      皂角的泡沫堆起来,白白软软的,覆在他头上,像个雪顶。

      杨红玉瞥了一眼他安安静静的面容,想起初见他时,觉得他像一座孤绝的雪山。

      这下有雪了,她嘴角牵起来,舀起清水,细细地冲。

      水流过他的额角、鬓边,他看上去极为乖巧,甚至带着几分拘谨,比乔哥儿还温顺。

      冲净了,她用一块干帕子裹住他的头发,轻轻地按,吸水。

      他们没有说话,院中极为清净,阳光晒着,暖洋洋的。

      “好了。”杨红玉撤走水盆。

      梁驹没有动,他可以躺到天荒地老。

      日头一点点偏移,房顶的阴影爬了上来。

      收拾好后,杨红玉过来摸了摸,已大半干了,她拿过一把黄杨木梳,从发根到发尾,一下一下,给他梳得顺顺的,又簪起来。

      .
      拳头砸在书案上,郭淮目光几欲噬人,“你说什么?”

      杨红玉,为梁驹,在院中,沐发。

      这场景,他没有亲见,光听着就让他双目刺痛。

      沐发……多么亲密的动作,她的手在他发间穿梭,哪个女子会这样抚摸接触男子?

      她又不是真的婢女,她又不是他的妻!

      还有,梁驹这样的老虎,也敢将自己的头颅交出去!

      为什么偏偏在院中,光天化日之下……

      他几乎一瞬间肯定,梁驹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在酒楼,他硬要分开他与杨红玉,他凭什么?

      而且尚文已经打听到,酒楼前那个调戏杨红玉的泼皮,正是被梁驹所伤。

      目击之人看到,泼皮醉汹汹地往酒楼冲去,迎面撞到他肩膀,只不过撞了一下,他便折断了他的胳膊,砸碎了他的手骨。

      他的身手,不想被撞到很容易,可他故意被撞上,寻了个由头行事,分明就是为解恨而去。

      杨红玉是他的妾,自有他郭淮为她出头,梁驹凭什么?

      郭淮知道他的目的,昭然若揭,拳头攥得死紧,他吩咐尚文:“你去,把那个……”

      .
      畅春院中。

      侯夫人对着手中的长命缕发呆。

      韩妈妈提了饭食来,“夫人,晚膳用点吧?”

      “红玉说在酒楼看见了他。他没有进来。”
      侯夫人给上大将军提过,中午会到那间酒楼用饭,他去了,但没有来见她。

      韩妈妈安慰道:“至少公子去了。”

      夫人编了不少长命缕,将丢他的这些年的数全编了,今年又没能亲手为他系上。

      “夫人,要不要直接将公子叫过来?”
      给个长命缕嘛,夫人大可简单直接。

      “听说上大将军很早回来府上,下午还在院中沐发。”

      “夫人,”恰此时,婢婆来报,“上大将军和杨姑娘来了。”

      侯夫人攥紧了长命缕,“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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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吾妹》 《黄四娘山居生活》 求收藏,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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