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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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鹤，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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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下的手机嗡嗡震动，闹铃声带着早春的凉意钻进来，是那首《永远不说再见》：
“我们的世界用记忆相连，
你如果一想我，
我一定听得见，
......”
阮清晏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水渍歪歪扭扭，像垂耳的兔子。这是她月租八万百的阁楼房，斜顶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就是海城大学老校区的中楼，梧桐技桠光秃秃的，还没抽芽。
手机还在震。她摸索着抓过来，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
2010年3月1日，星期五，上午6：31。
三秒。
阮请晏突然从床上弹起来，额头狠狠撞在斜顶的木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嘶......”
她捂着刺痛的额头，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枚上，踉跄着冲到窗边。
外面飘着毛毛雨，早春的梧桐还还蜷着枯枝，几个学生撑着伞匆匆走过。远处钟楼上的数字清晰可见——六点三十四，和手机分秒不差。
不是梦。
阮清晏抬手，狠狠给了自乙一巴掌。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痛感直实的让她眼眶发酸。
脑海里瞬间炸开海城医院的画画面。
停尸房的冷气，白色布单下那张瘦得脱相的脸，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是青的。还有警察递耒的密封袋，里面是部碎屏的手机，备忘录里的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妈，连你也走了。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在意我，爱我了。”
那上面的日期，是2010年3月28日。
她记得自己抱着手机在走廊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哭到失去声音，哭到眼前漆黑；。
再一整眼，回到了27天前。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闹钟。
屏幕上方突然悬浮起几行淡蓝色的字，像全息投影，但手摸上去有实体感。
【生存意愿监测系统已绑定】
【目标：江寻鹤】
【当前生存意愿值：2%】
【剩余时间：30天】
阮清晏盯着那行字，足足愣了一分钟。
然后，她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嘶。”
字还在。不是幻觉。
她伸系一口气，光速冲击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江寻鹤死前30天。
而且还绑定了什么见鬼的系统。
阮清晏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喘气的自己。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T恤领口上。
前世她得知江寻鹤死讯时，已经是七天后。还是苏晴打电话告诉她的，说他死在出租屋里，尸体臭了才被发现。她疯了一样冲去医院停尸房，看见他安静地躺在那儿，瘦得脱相，手腕上还有旧伤疤。
警察说，死因是胃癌晚期引发的器官衰竭，但真正杀死他的是“没有求生意志。”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病的，没人知道他欠了多少债，没人知道他母亲在透析。他像一片悄悄枯萎的叶子，落地时连声响都没有。
现在系统告诉她：还有30天。生存意愿2％。
阮清晏抓了抓头发，转身冲回房间。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戴好自己，抓起桌上的钥匙和书包就往门口跑。
出门时还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
雨还在下，不大，只是毛毛。阮清晏没打伞，卫衣帽子一扣就冲进雨里。
她知道江寻鹤的住处。在海城大学后街，枫林区那片快拆迁的老居民区，最里面那栋楼的地下室。
前世她第一次去那，还是因为还伞。那也是个下雨天，阮清晏站在图书馆门口没带伞，江寻鹤递给她的伞，自己淋雨跑了。后来从同学那打听到了他的住处。
那是也他们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的对话，第一次对视，第一次见面。
从阮清晏租的阁楼房跑过去要十五分钟。
她一路狂飙，书包在身后啪啪作响。路过早餐摊时顿了顿，拐过去买了两个茶叶袋和一杯豆浆，用塑料袋草草裹着继续跑。
心脏在胸前跳很快，不知是不是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七点三十五分，她站在那栋六层老楼前。居民楼外墙斑驳，爬着一些黑绿色的青苔。楼道口堆着破自行车和垃圾袋，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背面，窄窄一扇，漆成深绿色。
阮清晏喘匀了气，抬手想敲门，又停住。
她突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嗨，我重生了，你30天后会死，所以我来就你？”
还是“江寻鹤，我是阮清晏，美术系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了，但我暗恋你三年了？”
雨还在下，顺着小区单元门的屋檐滴下来，落在前面的积水里。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门从里面开了。
阮清晏僵在原地。
江寻鹤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他脸色苍白，眼底有很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阮清晏还是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和记忆中停尸房里的脸重叠，又迅速分开。
他还活着。会呼吸，会动，会皱眉。
江寻鹤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眉峰轻蹙，黑眸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
“......有事？”
声音很低，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阮清晏张了张嘴，却被哑住。
前世的遗憾、来不及说的话、无数个深夜想起他时的酸楚，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呛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寻鹤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他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关门。
“等等！”阮清晏一把抓住门框。
动作太极，塑料袋里豆浆晃出来，溅了一地，有些还洒在她手背上，烫的她一哆嗦。
江寻鹤停住动作，目光落在她烫红的手背上。
阮清晏趁机把脚卡进门缝，仰头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笑容，“江寻鹤，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话一出口，阮清晏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么直白，蠢死了。可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鲜活的脸，她管不了那么多。蠢就蠢吧，只要能拦住他走向死亡的脚步。
江寻鹤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孤度，声音干涩：“我不需要，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语气平平，没有厌恶，也没有惊讶，就是单纯的陈述。
他伸手轻轻推了下门，示意她让开。
阮清晏没动，她把手里的早餐袋子递过去：“给你的。茶叶蛋和豆浆，还是热的。”
江寻鹤没接。
两人在狭窄的门框内外僵持。楼道里传来楼上开门的声音，有个大妈提着垃圾袋下来，看见这场景，眼神在他们之前转了转，啧了一声：“小姑娘，这孩子也不容易，我看样子你也是学生，追债在多宽限几天呗？”
“我......”
大妈也不听解释，说完那句话就已经晃着走了。
等在回头时，江寻鹤已经绕开她，径直朝居民楼外走去。他步子很快，但阮清晏注意到他走路时左手一直按在胃部。
“江寻鹤！”她追上去，把早餐袋子硬塞进他手里，“拿着！不然我天天来！”
指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间，江寻鹤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一下。
却还是接住了。
他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阮清晏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声音有点急：“你去哪儿？上课吗？不对，你今天好像没课，那你今天要去哪？”
江寻鹤始终没理她，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单薄。
毛毛雨里，一高一矮，一个鲜亮一个暗淡，往巷子口走去。
走到一半，江寻鹤终于停下脚步。
“别跟着我了。”他说。
“路上你家的啊？”阮清晏理直气壮，“我也要走着边。”
江寻鹤没说话，直接走过马路。阮清晏紧跟着，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擦到。骑车的阿姨骂了一句“不长眼睛啊”，她连忙道歉，当抬头时发现江寻鹤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
就这么跟了三条街。江寻鹤始终没再说话，也没回头。
终于他在一家药店前停了下来，拐身走了进去。
阮景晏犹豫了一下，没跟进去，就站在玻璃窗外看着。
店里灯光明亮，她透过玻璃窗，看见江寻鹤在货架前停留了很久，指尖划过一排药盒，最终只拿起一盒最边角，最便宜的止痛药，走到收台。掏钱时摸遍所有口袋，只找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不够。
他沉默的看着收银员报出的数字，又看了看手里的药，最后将那盒药轻轻推了回去。
转身出去时，差点撞上等在门口的阮清晏。
“给。”阮清晏把一张五十块的钞票塞进他手里。
江寻鹤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前，手指收紧。纸币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为什么？”他问。
这次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感激，是纯粹的困惑。
阮清晏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前世停尸房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工作人员问她：“你是他家属吗？”
她说：“不是，只是同学。”
“那尸体暂时没人认领，按规定要送殡仪馆存放，费用......”
她当时立即打断说：“我出。所以费用，我出。”
可那又怎样呢。
他已经死了。她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现在他还活着。能听见她说话，能看见她的脸。
阮请晏深吸一口气，雨水和早春清冷的空气一直灌进肺里，冻得她鼻尖发酸。
“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江寻鹤，你就当我是个疯了。但这疯子觉得，你值得。值得吃一顿热早餐，值得买一盒止痛药，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江寻鹤怔住了。
黑眸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却只一瞬，便沉了下去，恢复成一片死寂。他攥着钱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用力把钱塞回她手里，转身，快步走了。
这次阮清晏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交站的人群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见系统屏幕上的字：
【目标生存意愿值：1%】
阮清晏盯着那个数字，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眼泪就掉下来了，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咸涩的。
1%？好啊。
江寻鹤，你看好了。从这可怜的1%开始，我会让它一寸一寸，涨到100%。
你这辈子，注定要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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