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瓷》次琛

72、见面 “别急，慢

　　四月二十七号晚上。
　　崔酒刚收到杨栀槐给自己发的微信：［我跟姨夫小姨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了，他们想跟你一起吃个饭。］看完就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杨栀槐打了一半的［就这个劳动节放假吧？］被迫停下去，按了突然出现的视频通话界面的绿色按键。
　　“什么？！见家长！！”崔酒震惊。
　　杨栀槐笑了笑：“是。”
　　“你……跟他们说了？怎么说的？他们不反对吗？能接受？有没有骂你？太早了吧，有没有怪你……”
　　“别急，慢慢说。”
　　“啊……”崔酒深呼吸一口气，思路逐渐清明，“你说他们要见我，应该至少是没那么抵触吧？”他把重音放在“那么”二字上面。
　　“我觉得是。”
　　“那就好，你跟他们说了是……我吗？”
　　“还没，要先说吗？”
　　“算了，我觉得既然是以你现男友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是重新自我介绍吧！毕竟我心思不单纯可能在那天送你回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不要太颠覆吧。”
　　“行。”
　　“时间有说吗？看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空吧？”
　　“我正要跟你说，他们说五月一日怎么样？”
　　“我随时。”
　　“诶，你在哪啊，外面吗？”
　　崔酒这时彻底清醒过来，看到杨栀槐后面有深绿色的灌木丛草坪什么的。
　　“就上次我们坐秋千那儿。”
　　“我来找你吧。”
　　挂电话前，崔酒说，“我好想你啊。”
　　杨栀槐好笑，“下午不是才见过？”
　　“那也想啊，都多少个小时了，难道你不想我么？”
　　杨栀槐照实说：“想，但现在太晚了，明天你来接我吧。”
　　崔酒不情不愿道，“好吧，”他们仰望同一片星空，同城，可还是思念，嘟囔，“住在一起就好了。”
　　与此同时，郑朔在国外的住处，想着跟唐喻谈判的措辞。计划赶不上变化，必须提前回国了。
　　然而没等他找唐喻，她就先找上了自己。
　　敲门声响，郑朔开门。
　　“怎么了，妈。”
　　“你愿意回国参加高考吗？”
　　“愿意。”
　　郑朔不知道他妈为什么同意放他走了，不过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就想赶紧回去见他的继望哥，这些天视频看得出他肉眼可见的憔悴，应该是高考压力，尽管他仍然会说他孑然一身，没压力，大大咧咧跟他聊天。
　　“什么时候可以走？”
　　“就这两天，手续已经在办了。”
　　“好，我这就收拾行李。”
　　看着郑朔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时不时还笑，她眼泪说掉就掉。
　　她不是不知道郑朔想回国，他就是知道才放任他还跟国内朋友有联系，因为郑朔在这边过得并不开心，学校老师总说他孤零零地一个人不跟同学交流，独来独往，但成绩很好，一直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她把他跟倪继望联系的权利归还给郑朔，就是一种补偿，堪堪维持着母慈子孝。
　　明知儿子已然泥足深陷，可是如果把他最为在乎的东西夺去恐怕会发生的事她也承受不了，所以只要他们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她就不管，如果管了反而会让事态发展变得不受控制。
　　同性相处，如果没有人跟他说有同性恋这个东西，也许他自己并不会意识到。
　　她教育儿子要当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绝对不会异地，所以她知道他们还并没有在一起，从倪继望那么坦然地来她家过年就能够看出来，那小孩不是个会藏事的。
　　如果回国了也许事态就不会跟她所希望的发展了，可是她也是会害怕的，害怕她唯一的儿子真的会因为感情而憋出什么毛病，心病的严重性和摧毁性她本是比谁都能换位思考进而感同身受的，因为那个人就是这么走的。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用，根本绑不了他的心。
　　她退出去，轻轻关上了郑朔房间门。
　　到了那天，崔酒穿了一身熨烫平整的西装，敲了门，开门的是梁健康，“酒哥，你就是今天的客人啊。”
　　崔酒不知道梁健康明不明白今天他来家里是为了什么，“算是吧……”
　　程如意从厨房走了出来，“进来啊，……”
　　程如意那边，“你就是……”正说着，梁家凯也从厨房探出头，洗好手也到入户门边来。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崔酒，性别男，年龄18岁，家住……”
　　“马上开饭了，先吃吧。”程如意和梁家凯都不意外，显然早就猜到了，平日里杨栀槐跟他联系最为频繁。
　　认识这么久，其实今天才是第二次和杨栀槐家里人一起吃饭。
　　没吃几口，崔酒就出了汗，才发现坐下居然没有解西装外套的扣子，有点紧，赶紧解了。
　　旁边杨栀槐给他夹菜，“别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小酒啊。”
　　崔酒如坐针毡，立刻应声，“您说，梁叔叔。”
　　“考哪个大学，想好了吗？”
　　“我跟杨栀槐一样保送了。”
　　“可以啊，很优秀了，”
　　崔酒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栀槐他一直是我的榜样。”
　　“哪个学校啊？”
　　“跟他同系，也是同一所学校。”
　　梁家凯笑，“不错不错。”
　　程如意问另一个问题，“你们的事，你父母……”
　　崔酒：“我父母都支持。”
　　梁健康小声问旁边的程如意，“什么事啊？”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哦，神神秘秘的。”
　　“这条路本就难，如果家人都不支持，他还有谁能依靠呢。”
　　崔酒和杨栀槐在电梯里，崔酒叹道：“革命尚未成功，崔酒仍需努力啊……”虽然姨夫小姨没明说，但崔酒看得出他们还是有顾虑的，不放心把杨栀槐就这样交给他。
　　杨栀槐：“你不要有压力，他们就算一辈子不松口，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靠，”崔酒假哭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抹泪，“我此生无憾了。”
　　杨栀槐无奈笑笑。
　　等杨栀槐送了崔酒回来，姨夫想再挣扎一下，“崔酒啊，那孩子我们也挺喜欢的啊。”
　　“但我对他的喜欢不是朋友，是爱人，像您和小姨那样，你们知道的。”
　　都这么明白了还能不知道吗。
　　第二天崔酒骑摩托车来接杨栀槐去倪继望家给他补课，倪继望他们五一只放四天。
　　崔酒成人礼，胡婕芸送他的摩托车，而崔亦凝送的一辆小车，去年就送了，今年有时间就先考了摩托车驾照，这两天刚拿到。
　　“我，靠。”崔酒以为开错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晚，才上他家来。”
　　“你们也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
　　倪继望吸了吸鼻子，看得出是大哭过一场的。
　　这回是三个人来给倪继望补课了。
　　本身崔酒杨栀槐是学理科的，与文科还是隔了一条鸿沟的，但是俩人年级前二，文理通杀，多少也能给点学习冲刺建议，再不济也好督促他，少碰电子设施，戒网瘾，分清轻重缓急，当然他自觉最好，陪陪他也好，一个人备战高考总归孤寂了些，调整心态。
　　梁健康四年级都快读完了，是个小男子汉了，早就不用人接了，不过他挺喜欢表哥来接他的，如果有酒哥哥就更好了。
　　梁健康发现自从那天在他家吃完饭，崔酒和杨栀槐经常会一起来接他放学。
　　崔酒考虑全面，会给他买冰激凌，零食玩具之类的，反之杨栀槐不太会想到这些，主要是他自己就从不碰这些东西，而且他以为梁健康没主动说就代表也不是很喜欢，少吃零食也挺好的。
　　5月17日，两周年纪念日，崔酒和杨栀槐先把梁健康送去学校读书了，才回了崔酒家。
　　崔酒骑摩托车带杨栀槐去看了场俩人都感兴趣的舞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