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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赤心 你为什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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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比想象中要长。
楚安坐在摩托车后座,双手环着江研暮的腰,指尖隔着一层皮衣也能感觉到他腰侧肌肉的轮廓。风灌进袖口,凉得她缩了缩脖子,但贴着后背那一片又烫得厉害,冷热交替着,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泡在温水里。
江研暮骑得不快,至少比他平时慢得多。
经过减速带的时候他提前减速,车身轻轻晃了一下,楚安下意识抱紧了些,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很低的闷笑。
“笑什么?”她闷声问。
“没什么。”江研暮的声音被风削得有些碎,“就是觉得你挺轻的。”
楚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干脆闭嘴。过了一会,江研暮又说:“你宿舍在几号楼?”
“四,四号。”
“四号楼?”江研暮小声念叨了一遍。
四号楼是学校的单人宿舍,但是一般并不对外开放,只有特殊情况的同学才能收到特殊照顾。
“刚才在包间里,沈念然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江研暮忽然说道。他的声音被头盔闷住,听起来比平时沉一些,“你别太在意他这人就这样比较随意。”
楚安想到自己的回答什么之后脸“轰”地一下烧起来,烧得耳朵尖都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在玩游戏,想说那么多人看着。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后背,像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江研暮挑眉。
他偏了偏车头,驶进A大南门,沿着樟树道一直开到女生宿舍区。
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晃过去,像水波。
车停在四号宿舍下。
楚安松开手,腿有些发软地从后座下来。她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江研暮也下了车,把头盔挂在车把上,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是暖黄色的,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眉眼间的冷意冲淡了不少。他靠在车身上,长腿交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加个微信。”
楚安看着那个二维码,犹豫了一下。
“我……我不太用微信。”
“那你用什么?”
“画世界……”她声音越来越小,“有时候用QQ……”
江研暮看了她两秒,收回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又递过来:“那加QQ。”
楚安没办法,掏出手机扫了。添加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她看见他的QQ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是“twilight”,跟微信名一样。
“你……”她犹豫着开口,“为什么叫这个?”
“以前打游戏随便取的。”江研暮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喜欢?”
“没有。”楚安摇头,声音很轻,“挺好的。”
江研暮看了她一会,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把她脸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耳廓,触感干燥温热。楚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上去吧。”他说,“早点睡。”
楚安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又听见他在身后叫她。
“楚安。”
她回头。
江研暮还靠在车身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花坛边。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明天你几点下课?”
“下……下午,四点。”
“嗯。”他点点头,“知道了。”
楚安没问他“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她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直到走进宿舍门才停下来,靠在门板上喘气。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
她甩甩脑袋拿起衣服去冲澡,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亮着。
她划开一看,QQ上多了一条消息。
twilight:到了?
楚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回了一个“嗯”。
对面秒回:早点休息。
她想了想,打了个“你也是”,犹豫了两秒又删掉,重新打了一个“好”。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冷淡了,可已经来不及撤回了。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
过了一会,手机又亮了。
twilight:明天降温,多穿点。
楚安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开他的头像,进了他的空间。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说说,没有照片,留言板也是空的。唯一一条动态是很久以前转发的游戏资讯,时间显示是三年前。
她又点开他的资料卡,看到他的生日——11月7号。天蝎座。她默默记下来,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第二天早上果然降温了。
楚安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套上,外面加了件卡其色的风衣。
沈念然看了她这副样子,吃了一惊:“我靠,楚安,你好好看?”
楚安耳根一热:“没有……就是降温,加衣……。”
沈念然挑眉看她,忽的往后一靠:“友大不中留啊。”
楚安没接话。
上午是金融学原理,两节连堂,老师在讲台上讲货币政策,她在底下偷偷摸鱼,把昨晚没画完的分镜补上。手机调了静音,但她总忍不住每隔一会就按亮屏幕看一眼。
没有新消息。
中午去食堂,人山人海。楚安端着餐盘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刚坐下吃了两口,对面就有人坐下了。
她抬头。
江研暮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里面是一份红烧肉、一份炒时蔬、一碗汤。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随意地搭在脑后,头发不像昨天那样凌乱,打理得服帖了些,但眉眼间那点懒洋洋的冷淡还在。
“你……”楚安差点被饭噎到,“你怎么在这?”
“吃饭。”江研暮回答得理所当然。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补充,“我在隔壁陪朋友补课,走两步就来了。”
楚安这才想起来,隔壁是机械系。
都说金融系的江研暮是个超绝学习圣体,明明选的是金融,却总是往摩托和机械系跑,偏偏每次期目还不挂科。
“你平时……也来这个食堂?”
“不常来。”江研暮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楚安低下头扒饭,不知道该说什么。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可她觉得他们这张桌子安静得过分。江研暮吃饭很快,但不粗鲁,筷子夹菜的动作利落,偶尔抬眼看她一下,也不说话。
“你下午有课?”他先吃完,放下筷子。
“嗯,两点到四点。”
“什么课?”
“会计学。”
江研暮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往椅背上一靠,长腿在桌子下面伸着,膝盖差点碰到楚安的腿。她下意识缩了缩,他像是没注意到,视线落在她餐盘里没怎么动的饭上。
“吃这么少。”
“早上吃得晚。”
江研暮没说什么,站起来端起餐盘。楚安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绕了一圈,取了个饭盒,打开,放在她手边。
“喝完再走。”
楚安看着那碗银耳汤,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用,想说她不习惯别人这样,想说她马上要迟到了——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研暮看着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喜欢这个?"
他歪了下头,语气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眼睛却没从她脸上挪开。
"没事,不喜欢我倒了就是。"
说着伸手去拿碗,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故意让她来得及拦。
"……也不是不喜欢。"
"那喝嘛。"他手收回来,笑意从嘴角慢慢漾开,"我熬的,你给我个面子。"
“不用——”
“四点是吧?”他打断她,“我在教学楼楼下等你。”
楚安想说“真的不用”,可对上他的眼神,那点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眼里只装得下面前这一个人。她想起昨晚在包间里,他穿过半张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说“握个手”,想起他在路灯下帮她别头发,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耳廓上。
她点了点头。
江研暮没再说什么,端着餐盘走了。
他走后,楚安又坐了好一会,把那碗银耳汤喝完,才起身去教学楼。下午的会计学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四点在楼下等你”这句话在循环播放。
四点整,下课铃响。
楚安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磨磨蹭蹭地往外走。走出教学楼大门,一眼就看见了他。江研暮靠在楼前的银杏树下,没穿皮衣,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随意地堆在颈后。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低头看手机。
有路过的女生回头看他,他不为所动,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楚安走过去,脚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江研暮抬头,看见她,把手机收了。他递过一杯奶茶:“热的,三分糖。”
楚安接过来,杯壁是温热的,正好暖手。她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确实写着三分糖。她没跟他说过她的口味,可他像是知道。
“你怎么知道……”
“沈念然说的。”江研暮把另一杯奶茶插上吸管,自己喝了一口,“她说你们上次聚餐你点糖醋里脊,但没吃完,估计是嫌太甜。”
楚安愣住了。她确实嫌太甜,沈念然当时根本没注意,可江研暮居然从沈念然随口一句话里推断出来了。
“走吧。”他把手插进口袋,迈开步子。
“去、去哪?”
“随便走走。”他偏头看她,“你有事?”
楚安摇头。她其实有稿子要画,编辑昨天又发了催稿消息,可她看着江研暮那张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两个人沿着校园里的樟树道慢慢走。
这条路楚安走过很多次,大多是独自一人,耳朵里塞着耳机,低头看路,很少注意两边的风景。可今天身边多了一个人,步调不急不缓,配合着她的速度,她忽然发现樟树叶已经开始黄了,偶尔落下一两片,在风里打个旋儿。
“你平时下课都做什么?”江研暮问。
“画画。”楚安说,顿了顿又补充,“画漫画。”
“连载?”
“不是,自由画师,不过最近画的一个人物火了,就想着画个漫画。”她声音很轻,“下个月要交稿,最近比较赶。”
江研暮点点头,没追问是什么平台、画什么内容,只是说:“那今晚要赶稿?”
“嗯。”
“先吃饭。”他说,语气不容商量,“吃完再回去画。”
楚安想说不饿,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樟树道上格外清晰。她耳根又红了,低头盯着奶茶杯上的水珠,听见江研暮低低笑了一声。
“走吧,我知道有家面馆不错。”
面馆在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摆着七八张桌子。老板跟江研暮明显认识,看见他就招呼:“小江来了?还是老样子?”
“两碗牛肉面。”江研暮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示意楚安坐对面。
楚安把书包放在旁边,小声问:“不要香菜。”
“你不喜欢吃香菜?”
楚安张了张嘴,犹豫着没开口,点了点头。
面很快端上来。楚安拿起筷子,低头吃面,热汤的蒸汽扑在脸上,暖融融的。江研暮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不说话,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让楚安心跳一直很快。她吃了一半就饱了,放下筷子,江研暮皱了皱眉。
“再吃点。”
“吃不下了。”
他看了她两秒,没再劝,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牛肉夹了两块放进她碗里:“那把这个吃了。”
楚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江研暮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面。
从面馆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江研暮送她回宿舍,还是停在六号楼楼下。楚安抱着没喝完的奶茶,站在台阶上,比江研暮高出一个头。
“那个……”她低着头,“谢谢。”
“谢什么?”
“奶茶,还有面。”
江研暮仰头看着她。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楚安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结果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上去吧,别画太晚。”
楚安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江研暮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长身玉立,像一棵安静的树。
“江研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小。
“嗯?”
“你……明天还来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明显,眼角的弧度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又带着点压不住的开心。
"你说呢?"
他把问题原封不动弹回去,眼睛里带着笑,但就是不给她一个准话。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耳尖红透了。
他等了几秒,看她急得快哭了,才慢悠悠开口:
"你希望我等吗?你要说希望,我就等。"
"……希、希望。"
"行。"他转过身往前走,声音飘过来,"那明天别让我等太久。"
楚安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轻快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楚安爬到床上,拉好帘子,掏出手机。QQ上果然有新消息,是江研暮发来的。
twilight:到了说一声。
楚安打字:到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的面很好吃。
twilight:嗯,下次带你去吃别的。
楚安抱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两声,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手机,点开画世界,在草稿箱里新建了一个画布。
她平时画的是连载故事,题材偏日常治愈,主角是个摩托手。但今天她没画故事,而是调了调色,画了一辆摩托车。黑色的,停在一片樟树影里,车身上靠着一个男生的背影,轮廓模糊,只能看见他微微偏头的侧脸和弯着的嘴角。
是上次画的那幅画。
不过不同的是上次画这幅画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江研暮。
画到一半,编辑的消息弹出来。
编辑-小鹿:安安,下个月的稿子进度怎么样了?平台那边在催封面了!
楚安手一抖,差点把线条画歪。她心虚地退出画布,切回聊天界面。
楚安:在画了在画了。
编辑-小鹿: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微笑】
楚安:真的!下周一定给你!
编辑-小鹿:封面要男主,你别忘了,男主!别再给我画猫了!
楚安:……知道了。
她退出编辑器,看着刚才画的那张摩托车草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保存。然后她新建了一张画布,开始认真构思下个月的封面。男主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她平时画的主角都是圆脸温和型,可今天她落笔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江研暮的侧脸。
冷冽的眉眼,锋利的颌线,还有偶尔弯起来时带着点懒洋洋的嘴角。
她画了几笔就画不下去了,把笔一扔,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亮了。
twilight:晚安。
楚安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有点涨,但不难受。
她回了一个字:晚安。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中午,江研暮果然在食堂门口等她。
楚安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见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裤脚湿了一截。她跑过去,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语气淡淡的:“下雨怎么不带伞?”
“早上出门没下……”
“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
楚安“嗯”了一声,钻进伞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走了一段路,江研暮忽然开口。
“你那个漫画,叫什么名字?”
楚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平台?”
“沈念然说的。”他面不改色,“她说你桌上有个数位板,上面贴着平台logo的贴纸。”
楚安想起自己桌上确实贴着一张平台的贴纸,是编辑寄来的周边。她没想到江研暮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或者说,她没想到他会去问沈念然。
“叫《橘猫和它的邻居》。”她小声说。
江研暮沉默了两秒:“主角是猫?”
“……嗯。”
“下个月封面画什么?”
楚安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她想起编辑的催稿消息,想起那张画到一半的摩托车草稿,支支吾吾地说:“还没想好……”
江研暮低头看了她一眼,雨伞遮住了大半光线,他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他没追问,只是说:“画猫挺好的。”
楚安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梧桐叶被雨冲得发亮,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味道。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谁都没再说话,可楚安觉得,这是她来A大之后走过的最不孤单的一段路。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研暮的侧脸,他正目视前方,下颌线条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那张草稿,想起她画到一半就画不下去的那几笔。
她想,下次再画的时候,也许可以多画一点。
周末,沈河川在群里发消息,说江研暮请客吃饭。
沈念然秒回: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帅哥:姐你别提了,他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就六个字——“这周六,斋味记”。我还以为见鬼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你拉黑他不是把他加回来了吗?
帅哥:加是加回来了,但他还是不发朋友圈啊!我连他动态都刷不到!
总有刁民想害朕:那你猜他为什么请客?
帅哥:……为了楚安?
总有刁民想害朕:恭喜你,终于开窍了。
楚安是在画稿的时候看到群消息的。她这两天一直窝在宿舍赶进度,除了上课几乎没出门。江研暮每天中午来找她吃饭,晚上偶尔发消息问她吃了没,话不多,但每天都有。
她画稿画到凌晨的时候,总能收到他一句“早点睡”,时间卡得很准,像是算好了她什么时候该休息。
她盯着群里那串消息,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沈念然单独给她发了条私聊。
总有刁民想害朕:楚安,周六来啊,江研暮请客,不吃白不吃。
平安:我……我稿子还没画完。
总有刁民想害朕:你天天画,不差这一顿饭。而且你不来,江研暮那张脸能冻死一桌人。
楚安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周六晚上,斋味记。
还是上次那个包间,但这次人少些,只有沈河川、沈念然、楚安,还有另外两个男生——江研暮的室友,一个叫陈屿,一个叫赵铭。沈河川进门就拉着楚安八卦:“楚安楚安,你跟江哥到底什么情况?他这几天回宿舍都是笑的,我们宿舍楼下的猫都没他笑得勤。”
楚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沈念然在旁边踢了沈河川一脚:“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问,吓到人家。”
“我这不是关心我兄弟吗!”
江研暮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套一件深灰色大衣,整个人比平时正式了不少。他走到楚安旁边坐下,把纸袋递给她。
“什么?”楚安问。
“打开看看。”
楚安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羊毛材质,摸起来很软。她愣住了,抬头看他。
“昨天看你脖子空着。”江研暮说,语气随意得很,“顺手买的。”
沈河川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怪叫起来:“顺手买的?大哥你逛了三条街叫顺手买的?我上次让你帮我带个充电宝你都说没空!”
江研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沈河川闭嘴了。
楚安把围巾叠好放回纸袋,抱在怀里,小声说了句“谢谢”。江研暮没说什么,拿起菜单开始点菜。他点菜的时候会侧头问楚安想吃什么,楚安说“都行”,他就自己拿主意,点完还要加一句“糖醋里脊先上”。
沈念然托着腮看戏,笑得意味深长。
吃完饭,沈河川提议去KTV,江研暮说“不去”。沈河川还想再劝,被沈念然拽走了。陈屿和赵铭也很有眼色地跟着撤退,包间里转眼只剩下楚安和江研暮两个人。
“送你回去?”江研暮站起来,把大衣拿在手里。
楚安点点头,抱着那个纸袋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江研暮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楚安。”
“嗯?”
他伸手,把纸袋里的围巾拿出来,抖开,绕在她脖子上。浅灰色的羊毛围巾衬得她肤色更白,衬得她整个人更小了一圈。他动作很慢,手指在她颈侧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调整围巾的位置。
“好看。”他说。
楚安低着头,盯着围巾的流苏,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她攥了攥围巾的边角,小声说:“江研暮。”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研暮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无意识绞着围巾的手指。路灯从背后照过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光影的分界线。
“你觉得呢?”他反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楚安不说话了。她攥着围巾,感觉心跳声大得快要被他听见。江研暮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他最后只是伸手,把围巾的尾端理了理,塞进大衣领口里。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外面冷。”
楚安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围巾裹着她半张脸,暖融融的,像是把他的温度也一起裹了进来。她忽然想起开学那天,他骑着摩托车从校门口经过,她拎着行李箱站在路边,被过往的车溅了一身水。他停下来,摘下头盔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当时吓懵了,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可现在她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围巾贴着下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忽然觉得,那天没能说出口的谢谢,好像可以用别的方式慢慢补上。
摩托车停在四号宿舍下。
楚安下车,摘头盔的时候听见江研暮说:“明天降温,围巾戴着。”
“嗯。”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还是食堂。”
楚安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江研暮还坐在车上,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还搭在脚踏上,偏着头看她。
“江研暮。”她叫他,声音被围巾闷得有些模糊。
“嗯?”
“你明天……能不能来早一点?”
江研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眼角弯起来,连冷冽的眉峰都柔和了。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愉悦。
“好。”他说,“我早点来。”
楚安转身上楼,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快。
她爬上床拉好帘子。手机亮了,QQ上跳出一条消息。
twilight:围巾别摘,明天真的降温。
楚安打字:知道了。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也是。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围巾上还残留着羊毛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秋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香樟叶的气息。
秋天来了。
可楚安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