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过剩的占有欲 “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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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离开了萩原千速的视线范围后，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无声地散去了。
半长发少年沉默着按下了开关，暖黄的光线盈满了房间。
在展示柜里小佑一买给他的礼物，摆在桌面上一起完成的手工，书柜里一起追过的漫画和悬疑小说，衣柜里为对方留宿准备的睡衣和专用的床品……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把自己摔倒在了柔软蓬松的被褥里。
新洗过的被套散发着干净的薰衣草香气，混着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暖融融的味道，将他温柔地包裹着。萩原研二闭上眼，任由思绪慢慢飘远。
明明只是白天发生的一个短暂插曲，但萩原研二直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感受。
他那时候正在和女孩子们谈笑，轻松地融入了她们讨论的女生间的流行话题。当少女们兴奋又好奇地向他问起早见佑一时，萩原研二还相当自豪地，带着某种隐秘的骄傲，如数家珍地向她们讲述了好友的种种优点，得到了女孩子们眼睛发亮的赞叹声。
直到那个姓伊藤的女孩在伙伴们的起哄声中红着脸走上前去。
——这样的情况，小佑一真的会答应交换联系方式。
这个念头划过的瞬间，身体已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萩原研二几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截断了那道投向好友的视线。
……是解围吗？
或许有吧。
萩原研二一开始也以为是的。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不是吗？既帮助了可能为此困扰的好友，又顾全了女孩子们的热情，就像他无数次在社交场合中扮演过的调和者角色一样，十分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解围，真的需要做到阻断两人交流的程度吗？
如果只是解围，为什么心里会翻涌起焦躁和慌乱的情绪？
这样在脑海中不停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帧帧地分析和剖析着所有的细节。
于是得出了答案。
萩原研二想，我大概是对小佑一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占有欲。
再细细回想，这样的情绪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显露端倪。
高中是个很奇妙的时间节点。似乎从升上高中开始，空气里漂浮的因子就隐秘地发生了改变。爱恋的嫩芽悄然萌发，向外试探着，张望着，大家仿佛一夜之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新的眼光来看待彼此。
最直观的变化是，不论男生还是女生，大家都开始向外释放着“想要谈恋爱”的信号。
这和初中时大不相同。那时候，大家更多是和同性朋友在一起扎堆玩闹。对异性的欣赏，更像是一种对美好形象的向往或偶像崇拜，鲜少与“成为恋人”的实际念头挂钩。
正因如此，升入高中后，作为人缘不错又性格温和的两个池面，萩原研二和早见佑一收到了远超从前的，来自异性明确的恋爱方向的好感。
萩原研二还记得那天下午，卷发好友趴在桌面上，有些郁闷地嘀咕着难道我的魅力真的比你们两个差了那么多吗，而蓝眼睛的好友则弯着眼睛宽慰他，说，没有的事，其实有很多女孩子喜欢阵平啦，只是因为阵平的气场有一点点距离感，所以女孩子们才不敢向你表达而已。
半长发少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早见佑一的侧脸上。他看着对方垂下眼睫，动作轻柔而仔细地将桌洞里那些贴着精致贴纸，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粉色信笺，一封封理好，然后仔细地，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
萩原研二这时突兀地产生了一些想法。
这段时间里，向小佑一表达好感的异性并不算少。这些人中，会有小佑一心动的对象吗？会出现小佑一喜欢的女孩子吗？
[——如果小佑一有了喜欢的人，对我的爱会减少吗？落在我身上的，带着笑意的视线，也会转向别人吗？]
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地有了这样隐秘的忧虑，甚至在那天不小心流露到了当事人面前。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萩原研二感到一阵迟来的羞愧与狼狈。
在世俗的认知里，几乎是默认的，爱人和伴侣是具有唯一性的，最亲密的情感联结，层次往往凌驾于友情之上——尽管萩原研二认为，他们之间是远超普通朋友的，更深一层的挚友关系。而挚友和爱人，很难说得清哪个更加纯粹和珍贵。
可即便如此，以此为参考，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一点：自己是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在试探对方未来“最亲密之人”的领地，甚至隐隐地在要求对方给自己一个同等的席位。这种行为本身便已带上了逾越界限的意味，尤其是对早见佑一这样向来将距离把控得格外分明的人。
可小佑一的反应是什么？
居然是包容，是安抚，和那句和誓言一样的承诺。
明明是那样不尊重对方的，相当自私并且相当贪婪的糟糕想法。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简直可以说是亲手为他预留出了一个与未来的爱人平行的，甚至可能更高的位置。
……某种意义上来讲，小佑一对他，实在是太过纵容了。
而这样的纵容，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像是某种危险的诱惑。简直是在对他说，你可以索求更多，你可以深入得更远，你可以在我这里占据更加特殊的位置。
萩原研二无意识地蜷起手指，指尖轻轻触碰着腕上那串熟悉的紫水晶手链。微凉的晶体逐渐染上他的体温，细密的绳结纹理一下下摩挲着皮肤。
可是啊，可是。
即便已经得到了对方给出的“绝对不会改变”的承诺，可萩原研二居然并未因此满足。
他一边因为这样的承诺觉得安心和甜蜜，一边又因为这样的放纵滋生了更加得寸进尺的想法。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话语，这样毫无保留的纵容，难道也可以给别的人吗？
你也会用这样漂亮澄澈的眼睛，这样专注真挚的神情，对着另一个人，说出同样郑重的诺言吗？
这些……不可以只属于我吗？
这样的想法克制不住地在萩原研二心底疯长。
所以，是因为长久以来沉溺在这样的纵容里，我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在今天，做出了那样打断交流的举动吗？
……但你给出的反应仍然是纵容啊。即使不明白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动作，可还是选择了配合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啊，小佑一。
半长发少年闭上了眼睛。
……对朋友怀有这样过剩的占有欲，真的正常吗？是不是太糟糕了？这真的是好的征兆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过剩的占有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