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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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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见面,即便不能见面也要彼此不断地发消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就像是喝醉了掉进月亮里,明晃晃水晶宫,醉醺醺狂起舞,像无数无穷的昙花绽放,大雨一般瀑落。
卡尔帕斯是雨中的舞者,埃米利奥是月上的缪斯。
思绪的湖还在心上缪斯处,被来人所搅动。
小侍卫敲门传话:“二皇子,王上吩咐您明天回宫参加晚宴。”
“什么晚宴。”
“是……是新王妃的加冕礼。”
“他新娶的女人?”卡尔帕斯脑海中搜索了一番那人姣好的面容,“比我年纪还小,不去。”
“可是您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宫,王上说这次再喊不动您,小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小侍卫声音渐弱,喉咙颤抖。
“也罢。”
卡尔帕斯开门接过小侍卫手中的请帖。
“告诉他我会准时出席。”
卡尔帕斯给埃米利奥发消息,今晚可能要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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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晚宴,水晶灯,锦花毯。声乐交错鸣奏,沉淀的酒香和缭绕的熏香在各个角落弥漫。
高座上是喜笑颜开的旧王,旁边坐着眉目含笑的新妃,台下是附和的群臣,围坐着道喜的子民。
这样的环境卡尔帕斯总感觉不舒服,甚至就连自己身着黑色燕尾服衣冠楚楚的模样也让人讨厌。
独喝闷酒的卡尔帕斯脑海里闪过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这样熨帖的燕尾服其实很适合被刀锋所裁剪,好让他透得过气来。
就连卡尔帕斯自己都吓一跳,倘若以思念的锋利来解释,又似乎合情合理。
越是在人声鼎沸之时,越是洞见自己的内心;越是身临众楚群咻的环境,越了解自己在浩瀚宇宙中的孤独。
卡尔帕斯好不容易觅得一个清净的角落,一位军官笔直朝他走了过来。
卡尔帕斯认识他,查尔,军部新晋升的大红人,刚毅的脸上除了这个身份标志性的刚毅没有任何多余的刻画。
在这场宴会里,走得笔直的人并不太多。这般的人不是圣子,便是恶魔。
“二皇子别来无恙。”
以这样糟糕措辞开头的对话,卡尔帕斯今晚已经听过无数遍。原本想敷衍了事,却瞥见了查尔夹在手指间埃米利奥的肖像。
卡尔帕斯久盯,查尔顺势亮出照片,指向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反叛军的核心成员,一把刺探消息的快刀,如若二皇子有他的任何消息,请务必联系我们,切勿使自己陷入险境、久立危墙,这是王上绝不愿看到的局面。”
查尔背过手离开时没有带走照片。
冷艳的新妃依旧在高台上浅笑,随后风吹过的水仙般倒进父王的胸膛。
所有画面都静音,有人攥着他的心脏。
即便有无数个立刻找到卡尔帕斯问个清楚的念头,卡尔帕斯也脱不开身,只能在酩酊不醒的众人中失魂。
埃米利欧是反叛军的人?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的接近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的吗?
人没办法朝空无要个道理。
宴席散场,卡尔帕斯往人少的街走去,灯光越走越暗,等到只剩自己和狭长的身影时冷风穿堂,天空下起大雨来。
今夜雨真大,天空是倒悬的湖,湿透全身的人,像是在湖水里捞月亮。
可月亮,是不可打捞的东西,破碎成无穷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