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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中身 约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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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在四月的晚夜,人迹罕至却星光满天的湖边。
草腥露重,薄雾风轻。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围着泛着星光、涟漪波荡的湖散步。心脏偶尔跳动,和空气中淡腥腥的水草气味扑进鼻翼的节奏同调。
卡尔帕斯静悄悄搭上埃米利奥的手,埃米利奥没有反抗,搭上手后又想着他粉色的薄唇和脸庞上细小好看的茸毛。
埃米利奥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他笃定卡尔帕斯也有类似的感觉。因为他们类似,所以任何语言都是累赘。
没想到人类文明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语言此刻竟也成了天地间巨大的缺陷,那些要开口的东西总有太多表达不出的信息。
“我爱你。”卡尔帕斯突然道。
埃米利奥望着满天星辉,不作回应。
“我爱你,埃米利奥。”卡尔帕斯对视道。
埃米利奥良久后开口:“可是众生皆苦,你不能只爱我。”
“我爱你,管他众生干什么?”
“因为我们也是众生。”埃米利奥回以真诚的眼神。
卡尔帕斯错愕,又笑。
“我爱你。但有些时候我觉得我不是来爱你的,而是来和你辩论和较量的。”
埃米利奥也笑,是发自真心笑出了声。
笑声在风里吹拂了好久好久。
“爱不就是一场较量吗?比较谁爱的多了,谁爱的少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较量,我的爱一定是常胜的将军。”
卡尔帕斯还是吻上了埃米利奥,吻上他的唇、脸颊和额头,隔着薄的皮肤吻上他流动的血管。在宇宙极空旷处,他的身体在无声地放歌。
约会结束后卡尔帕斯回到独居的房间,睡在靠着窗户的床上。
深夜突然下起冷雨,没有比这更适合沉眠的时刻。
在卡尔帕斯盎然无边的梦里,有不着寸缕的埃米利奥,风筝极力摆脱那雨丝做的、切割天空的细线而高低起伏,听不到灭顶的喘息,只一直呼唤、回响埃米利奥最后触景生情说的那句古语
——彼语寂灭者,往而不反;徇生执有者,物而不化。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失语,不再有类似这样的东西要表达,不再有表达这样东西的欲望,就如同钝刀失去了锋利的刃,那个时刻便是他作为自我的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