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柿子竹

71、第 71 章

　　裴宁渝没闭眼，他眼神里侵略性十足，完全不容反抗，逼着沈珏将嘴里的血咽下去。
　　沈珏的味觉不算灵敏，也不记得自己血液的味道，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能清楚地辨别出，裴宁渝渡给他的血里掺杂着裴宁渝自己的血液。
　　裴一松开了抱着沈珏的手，他灵活地在水中调转位置，将嘴唇贴到沈珏的脖颈上，开始细慢地舔.舐，像只小狗。
　　冰冷的水泡得沈珏直发抖，但他很清楚，自己身体抖动的幅度不仅是因为极低的水温，还因为身边那两人正在同时侵略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身体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了。

　　裴一的声音又出现，他一遍遍低声叫着沈珏的名字，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很痛，他一个人在监管局里很孤单，他想沈珏，想让他去陪他。

　　裴一将沈珏往海里更深处拖。
　　深蓝色的海水下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渊，直觉告诉沈珏，海底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只要被拽下去，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想反抗，但红线缠住了他的脖颈，细细的线紧勒着血管，血液不流通的感觉让快感更加明显。裴宁渝正在轻咬沈珏的嘴唇。

　　就在快感即将麻痹沈珏的全部感官，他随时可能彻底丧失力气垂直下坠之际，裴宁渝的嘴里突然出现两颗尖牙，尖锐的齿尖刺穿沈珏的唇面，也刺透了裴宁渝自己的舌尖。
　　裴宁渝紧紧地咬住沈珏的舌头，敲开他的齿关，海水快速涌进沈珏的口腔，他要是想呼吸，就必须含住裴宁渝的舌头，以此来封闭两人嘴唇间的缝隙。
　　裴宁渝在给他渡气，带着浓厚血腥味的气。

　　沈珏对上裴宁渝那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觉得他似乎在问自己：“接受这个吻，还是死。”
　　沈珏选择了死。反正是梦境。
　　但下一秒，裴一的手从后方掐住了他的脖颈。条件反射的求生意识让沈珏接受了裴宁渝的吻。
　　裴宁渝弯起眉眼，笑了。

　　他很满意。

　　这个吻也让沈珏被迫吞下了裴宁渝的血。

　　愈发虚弱的第二生命体感知到了新的养分，立马疯了般开始窜长，细红线的颜色也如同被刷了层油般开始发亮。

　　沈珏被捆得更紧了。
　　裴一松开了掐着他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这个怀抱是柔软温暖的，但沈珏感觉不到裴一的心跳了。
　　贴在他后背上的胸膛如同张薄纸，没有任何起伏弧度，只剩死气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
　　裴宁渝抓着沈珏出了海面。

　　陆地出现了。
　　躺到平地上的一瞬，沈珏瞬间瘫软，双眼呆愣愣地看着望不到边际的天，大口地喘着气。

　　裴宁渝低低地笑着，他蜷缩着双腿，坐在沈珏身边的位置上，红线蜿蜒着躺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等缓过劲儿来，沈珏直接伸腿踹了裴宁渝一脚。他没躲，直接受住了沈珏这毫不收力的一脚。

　　裴宁渝身体晃悠了下，看都没看沈珏，只是抬抬下巴，示意沈珏往海面上看。在沈珏视线落过去的一瞬，他说：“他死了，如你所愿。”
　　海面上漂浮着一具苍白的尸体，皮肤上布满疤痕，无比狰狞，干瘪的一片像被晒干在海面的枯叶，不知究竟要漂浮到何处。

　　裴一闭着眼睛，真的没了呼吸。

　　沈珏的心脏骤停了下，但很快，他便毫不在意地挪开视线，说：“什么叫如我所愿，我又没想让他死，再说了，他是曾经的你，他注定会死，改不了的。”
　　“改的了。”裴宁渝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我说了，他是平行世界的我，那个世界的发展是未知数，如果你真愿意把他带走，或许他真就活下去了。”
　　“你也说了是如果。”沈珏扯扯唇角，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而且，我把他带走了，真对他敞开心扉，我就要死了。”
　　“你一直紧盯着我，随时可能给我致命一击，我怎么敢放松啊。”沈珏说完笑了两声，仿佛死在海上的那个人与他毫无干系，他甚至有开玩笑的心情：“裴宁渝，想搞一命换一命可以，但也不能用我的来换另一个你啊，我不是神官，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

　　裴宁渝侧脸看向他，感叹了句：“无情啊。”
　　沈珏想起什么，猛得坐起来，将手伸进冲到腿间的海蓝里捞了一把，捧着睡往脸上砸，仍嫌不够，他干脆俯身趴到海浪里，张嘴喝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又吐掉，如此往复几次，他才满脸嫌弃地站起身，往地上“呸”了几下。
　　他黑着脸骂：“裴宁渝，你真他妈的恶心，为了让我喝你的血，居然不惜跟我…..”

　　“舌吻”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裴宁渝淡定自若地补充上：“舌吻。”
　　“因为我本来就很喜欢你不是吗。”裴宁渝仰头看着他，表情无辜地说：“接吻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喜欢？”沈珏直接骂：“你他妈放什么屁，中邪了就去治。”

　　裴宁渝笑了，他说：“你怎么表现得这么排斥？”

　　“因为老子不喜欢男人。”沈珏说。

　　“不对啊。”裴宁渝抬头望天，思考几秒后说：“但按照你对裴彦说的话来看，你成为‘裴宁渝’的时候很喜欢沈珏，甚至表现出痴迷的状态，你应该也很享受我被你的魅力吸引的感觉才对啊。”

　　沈珏反应了几秒，才将“裴彦”这个名字安到脑袋里那个声音上。原来佩奇叫裴彦。

　　裴宁渝接着说：“沈珏，你是不是以为你在我的身体里，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没法通过第二生命体感应到你了？”
　　“不是的。”裴宁渝一字一顿道：“现在，我们体内都有彼此血液的存在，你的灵魂还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们的连接更紧密了。”
　　“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一清二楚。”

　　沈珏怔了怔，恼羞成怒的情绪很快便涌了上来。

　　凭什么他对裴宁渝的感应几乎称得上为零，裴宁渝却能时时刻刻感应到他的全部。

　　“因为我在接纳你，但你在排斥我。”裴宁渝挪动了下身体，脸凑近到沈珏面前，笑着说：“只要你接纳了我，就知道我每时每刻在想什么了。”
　　“别以为我会上当。”沈珏伸手推了他一把，裴宁渝身子后倾，跟没骨头似得顺着他的力气直接倒到地面上，沈珏说：“滚，离我远点儿。”

　　裴宁渝盯他几秒，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珏刚要接着骂，就看他抬起手臂，像摇晃招狗的铃铛似得，扯了扯小臂。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道将沈珏猛地往前一拽，一个踉跄就倒了下去。
　　裴宁渝坦然地摊开双臂，沈珏直接砸进了他的怀里。砸这一下可不轻，裴宁渝硬是受了疼，连半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甚至第一时间将沈珏紧紧抱住了。

　　是红线。
　　裴宁渝扯那一下，红线直接缩短，并且顺着他的力道方向拽了沈珏一下。

　　裴宁渝真把沈珏当狗来拴了。

　　“草。”沈珏呼唤异能，但在梦境世界，他的异能似乎受到了限制，根本无从施展，他仅停顿了一秒钟后，便撑起身子，骑在裴宁渝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该掐死你。”
　　裴宁渝毫无反抗的想法，直接闭上眼睛，说：“来吧，掐死我。”
　　沈珏双手用力，快速收紧，但对于裴宁渝来说，这就像小打小闹般，他甚至曲起右腿，用膝盖顶了下沈珏的后背，将他的身体往上撞了下。
　　“别坐在那儿。”裴宁渝说。

　　沈珏反应过来，立马触电般松开手，噌得站起身。

　　“你真无耻。”沈珏说。
　　“嗯。”裴宁渝点头应声：“是这样的。”
　　“你就是傻逼。”沈珏说。
　　“你也不赖。”裴宁渝瞥着他说：“两个人站在你面前，你至少能救一个，却选择让两个同时去死。”

　　“沈珏，你好到哪儿去。”裴宁渝说：“可怜裴一那个小可怜，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没有躯体，他的灵魂太过脆弱，只能吞食和他接触较密的灵魂，也就是说，他只能吞食你的灵魂。”

　　“刚才他有机会，但他放弃了。”

　　“他选择用短暂的时间去听你的心跳，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沈珏扯扯唇角，说：“你在骂以前的自己吗，你以前不也是这模样。”
　　裴宁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几秒后，他才喃喃自语了句：“是啊，傻子一个，死得其所。”

　　他的声音太小，沈珏没听清。而且他说话时偏着脸，沈珏没法通过唇语来判断他究竟在说什么。

　　但很快，裴宁渝就坐起身，抓了抓头发，随意地说：“那我先恭喜你，以后会有个傻子时时刻刻窥探你，出现在你梦里的每一刻。”

　　“你醒来，会看到我的脸，你睡了，也会看到我的脸，开心吗？”

　　这句话如同诅咒。
　　因为当沈珏醒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广播通知。

　　“01号沈珏违规杀死02号景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