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柿子竹

70、第 70 章

　　监管室的大门缓缓关上，沈珏转动眸子，简单看了下周围的情况。该说不说，他跟监管室的缘分不是一般得深，隔三差五就要被关进来。
　　沈珏的身体又被绑到了束缚椅上，闽支和另一位监管者确认他被绑紧后，留下句：“发癫。”便离开了。
　　沈珏没理会他们，接着同脑袋里那道声音说话：“而且，在测试世界里和沈珏接触的时候，我发现他不是一般的细心，他很体贴，能关注到我的情绪，并且及时帮助我，你不懂他的魅力。”
　　裴彦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裴宁渝，完全是中邪了。

　　沈珏自夸起来就忘乎所以，毫无羞愧地接着念叨：“而且沈珏的长相也无比完美，你没注意到他的异能吗，蛇鹫，鸟中维纳斯，可想而知他是多么优雅完美的存在，常人无法比拟，看过一眼就再难脱身。”
　　“……..”
　　裴彦听着他说了一篇足以称得上疯狂的拍马屁小作文。

　　不知过了多久，沈珏说得口干舌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总结了句：“总之，沈珏的魅力超乎你想象。”
　　他这句话刚落，监管室的大门便打开，周回走了进来。他远远地站着，满脸嫌弃地看着沈珏良久，才扔到他怀里一本书，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这本书看完，之后你就滚去实验室，给琳祯打下手吧。”
　　在书砸到怀里那刻，束缚椅的束缚瞬间松开，沈珏连忙伸手抓住即将掉出出的书，忙不迭地应了声：“好的周监管。”
　　周回又盯他几秒，似乎有所怀疑。
　　沈珏连忙放松面部表情，摆出个萎靡的棺材脸，认错道：“周监管，是我失言了，实在是在测试世界里受了刺激，嘴巴有点儿不受控制，脑袋也不大好用。”
　　周回扯扯唇角，说：“滚回你的休息室。”
　　沈珏慢吞吞地站起身，抱着书，边点头边应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率先往外走，周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停在门口，就在周回以为他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时，就看见他站在原地，冷不丁地转过身，笑着对他摊开手掌，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周监管，您先走。”
　　周回沉默半晌，才迈步走出去。
　　目送周回离开，沈珏才松了口气，慢吞吞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边走边随意地翻看手里的书。
　　书里的内容很多，但都是些有关实验的基础理论知识，按理来说，裴宁渝进过专研所，无需在此方面进行多余的学习，但监管局内的实验内容到底和专研所不同。
　　这本书的内容是针对于——如何将有关超类生物的基因实验达到利益最大化。

　　沈珏这个超类生物完全没有被当作案板上的鱼的感觉，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路过休息室都毫无察觉，还是裴彦提醒他，他才停住脚步折返回去。
　　这一天沈珏过得极为自在，只要躺在束缚椅上翻翻书，不用应对任何人的窥探。就连脑袋里那道声音也因为他的自卖自夸陷入了沉默，再也没冒过头。

　　但到了吃饭时间，沈珏还是要出去的。

　　他慢悠悠地往餐厅走，双手插兜，目不斜视。但他刚走进餐厅，就看见了坐在餐厅正中央的那个人。
　　“沈珏”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沈珏脚步顿住，就看见对方直接挪开视线，开始同坐在对面的言兆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言兆满脸谨慎地瞧了沈珏一眼。
　　沈珏心里忍不住骂，这傻子，连眼前人到底是不是他都认不出。沈珏的脸色变得格外的臭，言兆看见他那表情，立马扭过脑袋，对眼前的“沈珏”说了句：“他又摆那死脸色，保准要搞事。”
　　“是啊，小心点吧。”裴宁渝盯着站在远处的沈珏说。

　　看见眼前出现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沈珏或许会觉得不大适应，但裴宁渝早就习以为常。
　　更别提在他刚进入到裴彦身体时，为了防止异样举动遭到裴观年的怀疑，早早就学会了如何扮演其他人。
　　他演起沈珏得心应手，只需改变些说话的语气，再时不时抽风说上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可以了。更别提面前这人还是神经大条的言兆。
　　唯一需要裴宁渝谨慎以待的，就是景蛇。

　　所以当景蛇走进餐厅后，裴宁渝没吃几口东西，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沈珏始终死死地盯着他，没想通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脱身。

　　言兆看见沈珏那眼神，心里嘀咕了几句。

　　裴宁渝和沈珏闹掰了，所以要寻仇了？
　　沈珏这家伙，真是到处惹是生非。

　　言兆没吃几口，便着急忙慌地起身，准备追上去护送“沈珏”。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盯了沈珏一眼。
　　沈珏：“……..”

　　因为周回的指令，原本应该交由裴宁渝来做的巡逻任务以及一些零碎工作就被交到其他监管者手上，沈珏简直清闲得过分，吃饱喝足后躺在束缚椅上看了会儿书，便沉沉地睡去。
　　在他陷入睡眠中的那一瞬，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摁进冰冷的水面下。呼吸被掠夺，窒息感迎面而来，沈珏下意识开始挣扎，但掐在他后颈的那只手越收越紧，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被摁到了水中。
　　沈珏强憋了口气，攒足力气猛地把身体往下带。

　　“嘭。”
　　他彻底摔进了水里，还有那个掐着他的人。

　　沈珏按照感觉往左侧快速抓去，他刚抓紧那人的肩膀，就感觉对方在往自己怀里钻。沈珏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裴宁渝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不对，这人的眼神里充满失望悲伤。
　　是裴一。

　　裴一紧紧抱住沈珏，张开嘴，猝不及防地咬到沈珏的脖颈上，刺痛感袭来，鲜红的血液在水中快速蔓延。红色的血雾将两人笼罩在中央，如同盛大的玫瑰花海。
　　沈珏憋的那口气即将耗尽，直接抓着他一同出了水面。

　　“你搞什么。”沈珏把人狠狠推开，呸了一下，扭头找路，想要爬到岸边。但他们似乎处在一片海域之中，海水一望无际，他根本找不到陆地的存在。
　　裴一漂浮在原地，深深地凝视着沈珏，不甘心地问：“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我带了啊。”沈珏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脑袋转得飞快，判断着目前的景象究竟是在哪层世界之中，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他的梦。

　　因为裴一的身体是半透明状态的，随着海面掀起波澜，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晃，变得模糊起来。而且两人中间连着一条红色的线。
　　那条线，应该是第二生命体幻化出来的。

　　裴一抓着那条线，缓缓地飘向沈珏，他目露悲伤，低声质问道：“沈珏，你不是说我像你弟弟一样可怜，你会带我一起离开吗。”
　　沈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是我说的，所以呢。”
　　裴一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呆愣愣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沈珏缓缓向后退，海浪推着他的身体前进，导致他后退的速度极为缓慢，但裴一迟迟没有动作，就这么看着他退。但退出段距离后，沈珏就动不了了。
　　因为那根红线系在他的手腕上，如同从皮肉下钻出来般，他解不开，只能认命当个被拴住的狗。

　　“我都说了，他根本就没想救你。”一道饱含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滑腻腻的舌头在沈珏流血的脖颈上飞快地舔了下，沈珏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那人还在继续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他都很讨厌。”
　　“是吧，沈珏？”裴宁渝从背后抱住沈珏，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身体怎么样，用的还习惯吗？”

　　他的手从下往上探，沈珏突然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消失了，只剩赤.裸一片，那双搭在他小腹上摩挲的手格外显眼。

　　沈珏再抬眼，裴一也靠近了。
　　两个长着相同脸蛋的人将他前后夹击。

　　前方的人低声喃喃：“是啊，他在骗我。”
　　后方的人笑着揶揄：“沈珏，你把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都耍了，这种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啊，像逗狗一样。”

　　四只手同时摸到沈珏的身体上，红线在不知不觉间将沈珏缠绕起来。沈珏像是被水怪盯上的猎物，进退两难。
　　他刚张开嘴，就被瞬间拖拽到海水深处。

　　裴一将脸贴到他的胸膛上，声音如同从沈珏脑海最深处传来的，他说：“沈珏，我听得到你的心跳，但你没有心，你根本没想救活我，我注定要死的。”
　　裴宁渝抓着沈珏的头发，强迫他将视线落到自己的脸上。裴宁渝嘴角勾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他的手摸到沈珏脖颈的伤口上，指尖用力向下抠，在鲜血蔓延最凶猛的一瞬，裴宁渝的嘴唇贴到伤口上，吸了一口。

　　沈珏皱起眉头，下一秒，他看着裴宁渝的脸快速贴近。

　　裴宁渝的嘴唇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血液在唇齿之间流动。

　　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