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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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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恋狂?”沈珏扯扯唇角,视线笔直地落到裴宁渝的脸上,他发现这人的本质就是自恋加自傲,因自恋,所以他才能如此理所应当、毫不羞涩地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因自傲,所以他才会停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位置,甚至在几秒钟后主动伸出手指。
沈珏下意识地看了眼他的指腹,问:“干什么,真当我是爱冲人摇尾巴的宠物狗了?还想着勾勾手指就让我投怀送抱?”
裴宁渝没说话,但他手指的高度在缓缓降低——他蹲在了沈珏的正前方,将那根手指搭到沈珏的大腿上,轻轻地点了点。
两人之间的姿势变得有些微妙,沈珏想要将腿挪开,可他要是主动做了什么,他就先落了下风。于是,沈珏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甚至在短暂的不适应后主动放松身体肌肉,再缓缓俯下上半身,将脸向裴宁渝凑近。
两人的脸都成为了对方眼底的倒影,如此清晰。
沈珏的视线慢悠悠地向下挪动,从裴宁渝的眼底挪向他的嘴唇,他故意模仿着那些坠入情网的人,语速低缓又极为缱绻地说:“裴监管,这东西总得有来有回,你想用你的血牵制住我,但只有我在被单方面操控,这让我十分不安啊。“
沈珏也抬起手指,他用冰凉的指节蹭了蹭裴宁渝颈侧的血痕,接着低声说:“裴监管,要不然我也在你身体里植入些东西吧,你控制着我,我也控制着你,这样才公平。”
这几句话弄得沈珏直恶心,他一边维持着平稳的语速,一边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就在他以为他终于能拆穿裴宁渝的假面,真正恶心他一回时,沈珏就看见裴宁渝笑了一下。
…..他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沈珏听见裴宁渝说:“沈珏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沈珏下意识应了一句。
裴宁渝微微侧过脸,将自己的脖颈贴近沈珏的手掌,一瞬间,独属于他动脉的跳动像枚小型炸药一般持续地撞击着沈珏的掌心,沈珏原本强行伪装出的温和柔软彻底乱了套,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几乎想要直接把巴掌扇到裴宁渝的脸上。
沈珏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就听见裴宁渝慢条斯理地说:“谈判不仅要阐述现状,分析两方差距,还有主动交代你能给予对方的好处。”
裴宁渝歪了歪脑袋,笑着问:“沈珏,被你控制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我不在乎公平与否,我从来都喜欢独树一帜,而非平等互利。”
“当自己是独裁者?”沈珏说。
裴宁渝深深地盯着他,倏地说了句:“沈珏,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令人愉悦。”
分明已经不愿继续同面前的同性周旋,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却偏偏嘴贱性格犟,为了怼对方宁愿继续待在令自己感到极为难受的境地里。
这就像一只失足掉进沼泽地的猫,分明全身皮毛都已经沾满了黏腻恶臭的泥浆,身体紧绷到随时可能应激炸毛致使自己坠入沼泽更深处,彻底被掠夺呼吸的权力,可当它被路过的人揪着后颈皮毛拽出沼泽地时,它的第一反应并非感激讨好,而是发出无比尖锐的叫声来虚张声势——它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狼狈。
裴宁渝从不否认自己的恶趣味,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哪怕这些年因为长期高度紧绷的压抑环境,让他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恶趣味,可只要在他面前稍微露出个引子,他就会立马原形毕露。
裴宁渝倏地低下头,他的呼吸瞬间扑到沈珏的掌心,那并非炽热的,而是阴冷无比的温度。
真像具尸体,沈珏在心底想。
裴宁渝虽然低着头,眼睛却始终向上抬着,他直勾勾地盯着沈珏,像是在观察自己手下猎物的心里极限尺度。
最终,得到结果的裴宁渝笑了笑。
他说:“因为我的血,你的身体偶尔想要接触我,精神却始终都在排斥我,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令人唾弃吗?”
沈珏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此处,他噌得缩回手,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血,裴宁渝,你比谁都要恶劣狡诈。”
“多谢夸赞。”裴宁渝毫不心虚地认下,他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看向沈珏的视角始终是仰望的,也不认为这会让他在谈话中落入下风,他甚至在沈珏再次开口时直接从中拦截:“所以,你想再次品尝一下我这个恶劣狡诈之人的血液吗?”
“……..”
沈珏的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你傻逼吧?”沈珏憋出来句:“真当自己的血是什么燕窝佳肴了,还上赶着往别人嘴边送?”
裴宁渝只是笑吟吟地盯着他,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地划开了自己侧颈处的皮肤。瞬间,大片的红痕上多了层更深的红色,异样的芬芳再次袭来,沈珏原本想说的话直接被遗忘在角落里。
他的眼睛如同被鱼钩贯穿的鱼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正在快速滑落的血珠。
血珠顺着侧颈划过锁骨,速度温吞地朝着某个红点坠去。
两抹红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越来越近。
沈珏感觉到自己的喉结滚动了下,腹中的饥饿感再次袭来,他不受控制地将手腕调转方向,颤抖着用指腹去触碰距离血珠滑落曲线最近的锁骨。
裴宁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血很快就要流下去了,掉到地上就浪费了,你不想亲自试试吗,上次你说它很臭,但现在它已经没有那股臭味了吧,沈珏,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沈珏残余的理智操控着身体,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裴宁渝的阴谋,他的血有问题,一旦他对他的血彻底上瘾,他就真的成了裴宁渝手里的傀儡,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沈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断在脑海里回想与裴宁渝初次见面时两人交手的画面。
裴宁渝如此会装模作样,最初甚至连他都被完全蒙骗了过去,误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辈,同样的错不要再犯第二次,不要再被骗了。
沈珏在心底不断重复着,可慢慢的,他脑海中关于两人初次交手的画面开始变了味,画面无限扩大,他注意力所专注的位置也不再是他未能完美应对的地方,而是裴宁渝白皙的皮肤,只要他那招的角度再偏一些,他的异能就会隔开裴宁渝的皮肤,看见他白皙皮肤之下流动的血液。
可他失手了,所以他根本没能伤到裴宁渝。但现在裴宁渝主动将皮肤割开,当他看他的血液,甚至邀请他品尝,他真的要固执地拒绝吗?
裴宁渝的声音还在继续:“沈珏,你有必要如此警惕吗,现在我们是在低等星,不是在监管局,这儿没有高位者的监视看管,更没有处处是文字陷阱的死规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是经历过末世时期的那批人类的后代,我们的基因早就被改写成放纵和享受,而非克制紧绷。”
他的声音如同无形的牵引线,一点点地拉扯沈珏向他的方向靠近。
沈珏的指腹摁住了那串血珠,他将它截停了,就在凸起红点之上,裴宁渝冰冷苍白的皮肤上又多了片红色,某种黏腻的气氛替代了冷空气,头脑也彻底放弃了思考。
言兆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沈珏和裴宁渝都跪坐在地上,只不过裴宁渝的上身稍微挺直一些,沈珏则弯着脊背,将脸贴在裴宁渝的…..胸前?
言兆的眼力很好,他甚至能看见沈珏眼睫颤动的幅度,以及刻意放缓的呼吸频率。
但裴宁渝的左肩往内侧收了收,遮住了沈珏的小半张脸,这也导致言兆没法看清沈珏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这两人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监管者与超类生物之间应保持的距离…..
言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按理来说,监管者不应该格外排斥超类生物的靠近吗,更何况还是这种程度的…..靠近。而且按照先前沈珏的态度来看,他不是应该格外厌恶裴宁渝吗,他怎么却开始表现出如此姿态。
良久,言兆才抬起脚,准备接着向前走,打破这格外诡异的局面,但他刚向前迈了两步,便被无形的屏障撞得闷哼了声。言兆连连后退了两步,用手捂着脑袋,透过指缝看见了那道因为被人触碰而开始显形的异能屏障。
靠,这俩人搞什么?
言兆脾气上来了,当即便不管不顾地放开嗓门喊:“你俩在这搞什么龌龊玩意儿呢,总得注意一点儿别人的…..”
言兆华还没说完,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裴宁渝缓缓转过来的视线。
裴宁渝的嘴唇变得格外红润,像是被人吮吸过,被迫覆盖了层其从未拥有过的血色。
他的眼神冷漠平静,盯着言兆看了几秒后,便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再次收回视线。
言兆刚要再次发作,眼前倏地一花,等视野再次清晰时,他所处的环境已经彻底转变。
他回到了监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