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柿子竹

39、第 39 章

　　“非也非也。”沈珏淡笑着说：“究竟是谁蓄谋已久，难道裴监管心里还没点儿数吗？”
　　裴宁渝轻笑了声，他并未回答这句话，而是像洁癖发作一般，随便扯起块床单，以异能作刃切下，将它攥在手中开始蹭脖颈上那大片黏腻的血液。
　　但血流得太多，他再怎么擦都没法彻底擦净。裴宁渝不满地皱起眉头，似乎无法忍受独属于自己血液的气味，屏息的同时，干脆连身上被血浸湿的制服都扯了下去。
　　沈珏看着他将制服扯开后露出的肩膀，倒吸了口凉气，说：“裴监管，虽说色诱这招数百试不爽，但我和言兆都是大男人，你这套貌似只对小姑娘有效吧。”
　　裴宁渝扫他一眼，反问了句：“你确认对你无效吗？”

　　裴宁渝的视线缓缓下移，极具侵略性地朝着沈珏身下某个部位游走。

　　沈珏被他这眼神看得起皮疙瘩都起来了，瞬间觉得不自在极了。
　　“你看什么？”
　　裴宁渝立马就回：“你说我在看什么？”

　　沈珏紧了紧牙关，说：“裴宁渝，你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上次你说那些话，就是准备用声音往我的潜意识里刻咒对吧。”
　　裴宁渝不置可否道：“你太敏感了。”

　　裴宁渝转眸看了言兆一眼，见他还活着，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惊讶之情，反倒是极为平静地来了句：“你盯着我做什么？”
　　言兆愣了下，没想到在监管局外见面后，裴宁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内容。他愣神这几秒，裴宁渝像是觉得他的反应过于无趣，直接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沈珏。
　　沈珏对他的态度就没先前那么友善了。

　　沈珏的掌心已经蓄起了能量球，球心漩涡翻涌着蠢蠢欲动，随时可能从掌心中飞射出去。
　　“你怎么出来的？”沈珏不再同他多废话：“死了，死于琳祯给你注射的药剂，对吧。”
　　裴宁渝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珏“啧”了一声，彻底放弃同这人友好交流的打算，直接抬手，将能量球砸向裴宁渝所在的方位。
　　裴宁渝动作利落地跳下床，躲过这一击后甚至分出心思调整了下身上剩下那半截制服的角度，让它遮住胸前的重点部位。
　　但这么一调整，漂亮凸起的锁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尤其是他方才并未将血液完全蹭干净，一小部分干涸的鲜红痕迹蜿蜒地印在左侧锁骨上，像一连串未来得及盛开的玫瑰花骨朵，妖艳却不媚俗。

　　沈珏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裴将军的儿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哪个不正经的地方走出来的头牌，简直骚得要命。

　　男人一旦骚起来，真就浑身都是狐狸味。

　　“其实是你对男人感兴趣吧？”沈珏左脚往后挪了下，调整身体重心，借了下力，而后倏地窜起，他在半空中俯瞰着裴宁渝，身后窜出大群蛇鹫争先恐后地向裴宁渝攻去。
　　裴宁渝不慌不忙地向后躲闪，只守不攻，嘴上还说着：“你这是在试探我吗？”
　　“试探你爹。”沈珏觉得这人简直没脸没皮。
　　裴宁渝用异能刃切割开蛇鹫的身体，刃尖轻轻一转，就将蛇鹫精致微小的心脏直接剜除。他面露遗憾道：“那很可惜了，我爹只对女人感兴趣，这件事人尽皆知。”

　　言兆被迫卷入两人的异能波动范围内，可两方的异能矛头都并非直接对准他，这也导致他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口，却浑身都变得凌乱不堪，活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听着两人的对话，言兆后退几步躲到难被波及的角落处，竖起层异能屏障，忍无可忍地开口说：“你俩要动手到外面去，毁坏了这房子要双倍赔偿的好不好？”
　　“交房费的时候我都没让你掏钱，你担心什么？”沈珏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
　　裴宁渝也说：“放心，01号不会让你费心的，可惜你没看到，你死后啊，他可是尽心尽力地仔细排查可惜人物，只求给你个公正。”
　　“你他妈放屁！”沈珏放弃远程攻击，瞬间释放大量能量球攻击，以此来制造视野盲区，快速闪现到裴宁渝面前的位置上，而后猛地伸手向裴宁渝侧颈动脉处掏去。
　　裴宁渝偏头躲闪，对上沈珏的视线，他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说：“我说错了吗？你当时可是不惜卖惨装弱，也要骗取我的信任，再在周回面前直接指认我。”

　　裴宁渝放低语调，微抬眉头道：“沈珏，你好伤我的心啊。”

　　他这似哀怨般的语气，像在控诉毫无良心可言的负心汉，沈珏被恶心地险些崴了脚。裴宁渝瞧准时机，瞬间变化攻守方式，右手直接掐住沈珏的脖颈。

　　“………..”
　　裴宁渝感受着掌心处属于沈珏动脉的跳动幅度，挑了挑眉头，笑着说：“你差点儿就死了呢。”
　　沈珏反应过来后，直接用掌侧披向他的腕处，趁着对方手掌短暂松力的一瞬，快速附身，长腿猛地扫出。

　　裴宁渝用手撑住墙面，全身跃起，刚躲过这一腿直踢，紧接着沈珏的拳头便迎面而来。
　　他们心照不宣地开始近身肉搏。

　　沈珏动作敏捷，思维狡诈，几乎每一招都朝着裴宁渝最难注意的角度袭去，想到什么阴招也都通通使出来。裴宁渝身形瘦削，每招反击所裹挟的力道却极大，完全是盯准一处猛攻。
　　两人的招数风格迥异，但心里的目标却是完全相同的——把对方打趴，让他跪地求饶。

　　沈珏只攻，完全不怕泄露出来的弱点被裴宁渝抓住，哪怕身上已经见血，他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变得更加兴奋。

　　在荒废星这几年，尤其是当他声名鹊起后，能不计后果地跟他一招招纠缠下去的人极少，大多数人都是察觉到几分败意后便匆匆收手，要么直接认输，从而将这次交手打上“友情较量”之名，要么便负气而走，生怕他手里还藏着什么其他阴招。
　　但裴宁渝不同，哪怕有几次沈珏稍微占了上风，他也只是不慌不忙地转换思路，从而再次占据上风。

　　这场对打中，没有完全的上风占据者，也没有完全的被压制方，只有不断地扭转局面。

　　可随着时间线拉长，沈珏明显感觉到裴宁渝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但他颈侧大片的血痕却变得艳红诡异，如同吸食到血腥养分了般，随时准备盛开。

　　沈珏瞧准时机，趁着裴宁渝转换力道朝向之际，直接从掌中凝聚一团能量球砸去。

　　裴宁渝连忙跃起后退。

　　沈珏收起手，笑着将对方的话还了回去：“你差点儿就死了呢。”

　　虽说是他使诈，直接使用了异能进行攻击，但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约定过只能肉搏不是吗？

　　沈珏不觉得是自己狡诈，如果时间线再拖得长些，哪怕他不使用异能，裴宁渝也会用。
　　他们谁都不比谁高贵，他们一样卑劣。

　　裴宁渝站稳后盯着沈珏几秒，倏地笑了声。

　　“是我技不如人。”他说。

　　沈珏没料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不过裴宁渝这种人，他说出什么话都正常。

　　在沈珏眼里，这就是个脑子不正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傻.逼。

　　沈珏顺竿子往上爬：“是我技高一筹。”

　　方才打斗间，两人身上都中了不少招，不过得益于异能力者身体素质极好，加之两人都未选择血腥招数，而是只留内伤的钝招，他们身上虽不见伤口，身上的衣裳却都烂了几块。
　　沈珏肩膀上就掉了块布料，衣摆处更是被力度冲击得直接拉长了两杯，左右两边严重不对称，像是某种特意设计出的倾斜款裙摆。
　　不过裴宁渝身上更严重，原本就没剩几块布料的上衣直接被从中撕裂了，甚至连勉强挂在身上都做不到。

　　沈珏觉得如果将这方面作为判断依据，他绝对大赢特赢。

　　对手身上连件上衣都没留住，他的技艺超群还有谁能质疑？

　　沈珏故意用手拍了拍衣裳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轻松道：“衣角微脏。”
　　言兆：“？”他个旁观的都想骂装货。
　　偏偏裴宁渝脸上仍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的上半身，顺着说：“脏了的衣裳就该扔掉了，胜者怎么能穿脏衣服？”
　　沈珏瞥他一眼，想也不想就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抢我衣服穿。”
　　裴宁渝耸耸肩，说：“我只是觉得脏衣服穿着不舒服而已。”
　　“总比没衣服好。”沈珏说。

　　裴宁渝轻飘飘地来了句：“虽然没衣服穿，被子也脏得没法盖了，但我适应良好，就是怕半夜冷得受不了了的时候，我会梦游到隔壁床上抢被子。”
　　沈珏瞬间打了个哆嗦。
　　他想问“抢谁的”，可瞧着裴宁渝那表情就知道，这坏心眼的东西保准是准备抢他的被子。
　　沈珏不怕他抢，也绝对不会让他抢走，但光想想在一张连伸腿都困难的窄床上和另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抢被子的场景，沈珏就想直接把裴宁渝掐死。

　　这个想法显然不现实。

　　沈珏抬抬手指，说：“言兆，把你衣服给他。”

　　言兆：“？”

　　言兆当然不会给，他憋尿憋半天了，现在感觉膀胱已经炸了两轮了，对于沈珏的无理取闹，他只能冷漠地给出一句：“你他妈的想屁吃。”
　　沈珏点点头，看向裴宁渝，说：“听见没，言兆让你吃屁。”

　　好一招移花接木，活水东引，得屁送屁。

　　言兆直接去厕所了，不想理这俩人，也怕他俩再打起来自己就彻底走不出去，只能等着膀胱再炸第三轮。

　　徒留沈珏和裴宁渝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良久。
　　沈珏先站不住了，他到现在还没吃东西，饿得慌，虽说不算饿得特别厉害，可还是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他坐到床尾，命令般对裴宁渝说：“过来，把你的血给我闻闻。”
　　裴宁渝笑了：“凭什么？”

　　“凭你之前恶意揣测我。”沈珏说：“你知不知道你犯法了，我还是个未成年，在B08星球，对于成年人针对未成年，并对其进行恶意揣测、诽谤的行为，是要进监狱的，要不是我没上报，你现在都已经吃上铁饭碗了知道吗？”
　　“你。”裴宁渝重复了下：“未成年？”
　　“对。”沈珏脸不红心不跳，接着说：“别看我现在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但这都是因为我进行了太多次基因改造，所以才让我的生长速度加快，提前蜕变成完美男人。”
　　裴宁渝沉默几秒后说：“你真该去B08的中央医院看看脑子。”

　　沈珏叹息着摇摇头，说：“男人的嫉妒心啊。”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沈珏又装出副大人有大量的姿态，随手拨了拨头发，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我们就分道扬镳吧，我和言兆有重要事情要做，对了，你应该有地方去吧？”
　　裴宁渝正在打量自己床位上的大片狼藉，听此，他直接回了句：“没有的话，你就接着收留我？”
　　“异想天开。”沈珏毫不留情地说：“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当初因为你的抓捕，让我获取基因复制链的时间超出预期，因此损失了不少提前打点好人脉，我这人很记仇的，你应该记住这一点。”
　　说完，沈珏伸手挠了挠侧颈，那一片皮肤似乎格外瘙痒，他抓挠时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几秒后皮肤上便泛起了一片不自然的红，有些像过敏后的反应，又有些像裴宁渝颈侧的血痕。
　　裴宁渝倏地抬步走向沈珏。

　　沈珏看着一道身影渐渐遮住自己面前的光亮。

　　他条件反射地抬眼看向裴宁渝。
　　“干什么？寻仇？”

　　“不是。”裴宁渝的声音放低了些，语速也变得慢吞吞的，他说：“其实你现在已经忍耐不住了吧。”

　　“你想喝我的血，特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