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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习惯他远离我 ...

  •   许未鸯是在深夜里醒的。
      房间里的苹果香已经淡了不少,因为打了抑制剂的缘故,他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好很多了。
      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轻微的酸胀,提醒着他白天那场堪称狼狈的易感期爆发。
      他呆呆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坐起身,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白天的画面一帧一帧不受控制地回闪。
      他把江淮鸳叫来了家里。
      他信息素失控,冲对方乱发脾气。
      他抱着人不放,还……一口咬在了人家的肩颈上。
      许未鸯僵在床上,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一路烧到脖子,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窒息。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江淮鸳对他的态度似乎一直是冷漠疏离似乎完全不想和他认识的,对Alpha是避之不及的,他还就是江淮鸳避之不及的似乎完全不想认识的Alpha。
      还撞破了他最狼狈、最失控、最脆弱的一面。
      他甚至还抱着人不放,像只fq的动物,死死赖着人家。
      许未鸯抬手捂住脸,指尖都在发烫。
      完了…
      江淮鸳一定只会更讨厌他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心里把他从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btAlpha归为不知好歹、麻烦又失控的疯子了。
      他慌慌张张摸过手机,屏幕一亮,无数条消息是谢幼星发来关心他的,应该是江淮鸳告诉他的。
      他翻开和江淮鸳的对话框,最末尾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句带着哭腔的语音“别来”。
      可江淮鸳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替他买了抑制剂,守着他失控,任由他抱着、咬着,直到他睡熟才悄悄离开。
      心口猛地一软,又酸又甜的情绪一同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到底是因为什么…江淮鸳要在自己易感期的时候帮助自己?
      许未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删删改改,半天都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这样会不会让你很讨厌…
      可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最轻、最不敢打扰的话。
      ANG:江会长,今天……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心脏狂跳,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蒙进被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不敢想江淮鸳会回什么。
      更不敢想,对方会不会直接无视,或是干脆嫌他烦然后打开免打扰。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把周末作业掏出来做准备分散一下注意力。
      而另一边,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江淮鸳,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肩颈处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牙印触感,不算疼,却格外清晰。
      房间里、衣服上,也还沾着挥之不去的甜香,苹果的甜混着他自己的薄荷凉,缠得紧,散不开。
      他就算洗了澡也还是有很重的味道,他的信息素不是普通的清凉的薄荷,因为染上了热烈的冲击力很强的苹果味,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薄荷。
      他在打字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顾晏临那句调笑还在耳边。
      ——“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江淮鸳眉心微蹙,像是在抗拒什么不该出现的念头。
      他盯着那行简短的文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只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江。:没事。
      简单、疏离、客气,挑不出一点错。
      完美符合他平日里不近人情的样子。
      只是没人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也没人看见,他在关掉屏幕的前一秒,目光在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告诉自己,只是举手之劳。
      只是同学间的基本责任。
      仅此而已。
      可只有江淮鸳自己清楚,有什么东西,早就在那苹果香里,悄无声息地,乱了步伐。
      -
      第二天是周日,窗外的天刚亮透,许未鸯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根本不敢看手机,周末作业不多,他难得写的格外的认真。
      写完作业后他还是不敢看手机,害怕江淮鸳回了,也怕他没回,他就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晚上的火柴人。
      昨天那场狼狈又失控的易感期还在脑子里回荡着,他一闭上眼,就是江淮鸳蹲在他面前,冷静地替他打抑制剂的模样,还有自己抱着人不肯撒手,最后咬着人家肩膀睡过去的画面。
      羞耻归羞耻,可心里到底还是惊喜的,还有种淡淡的幸福感,虽然他知道江淮鸳99%是因为乐于助人,但是他就是莫名的心动。
      他眼光果然很好,看上的人都是这么好的。
      他一打开手机,昨天晚上他发过去的道歉与感谢,江淮鸳虽然只回了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在十分钟后,又多扔过来一句。
      江。:明天周日,下午一点,继续补课。
      过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
      江。:你易感期就算现在稳定下来了,但还是不要乱出来走动,方便的话我去你家。
      许未鸯盯着那行字,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立马发了有空随时来的消息。
      江淮鸳居然没有嫌他麻烦,没有避开他,没有拉黑,甚至还主动提了补课。
      这是不是代表……他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许未鸯抱着枕头,脸颊发烫,满心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期末考试近在眼前,他成绩本就一塌糊涂,若是能借着补课的机会多跟江淮鸳待一会儿,别说补一天,就算补整个周末,他都愿意。
      下午一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许未鸯几乎是飞奔着去开的门,拉开门的瞬间,看见站在门外的江淮鸳,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少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干净又疏离。
      只是在看见许未鸯的时候,目光极轻地顿了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还有些苍白的脸,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淡淡开口。
      “进去吧。”
      “嗯嗯!”许未鸯连忙点头,像只乖巧殷勤的小狗,侧身把人让进来,还不忘贴心地递上一双干净的拖鞋,“江会长,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江淮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眸色微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在客厅的书桌前坐下。
      等许未鸯端着水杯回来时,江淮鸳已经将课本与笔记整整齐齐地摆好,指尖捏着笔,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昨天没补成,期末要考的知识点很多,今天抓紧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许未鸯连忙坐下,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坐姿端正得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我一定好好听,绝对不捣乱!”
      只是话虽这么说,他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法完全集中在课本上。
      身边就是江淮鸳。
      清淡的薄荷味一点点漫过来,不像昨天那般带着强势的压制力,只是温温淡淡的,裹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轻易就勾得他心神不宁。
      好香。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变态。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偷偷看他,目光落在对方线条干净的侧脸上,从挺翘的鼻梁,到微微抿起的薄唇,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看得心口发烫。
      原来认真起来的江淮鸳,这么好看。
      “看我干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许未鸯猛地回过神,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把视线挪回课本上,手指紧张地攥着笔杆。
      “我、我没有!”他梗着脖子辩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就是看这道题看不懂。”
      江淮鸳没拆穿他,只是将笔往他那道题上点了点,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哪里不会。”
      许未鸯凑过去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臂,清淡的薄荷味更浓了,他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指着题目,声音轻轻的,“这里……”
      江淮鸳低头,耐心地给他讲解。
      温热的呼吸落在纸面,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落在许未鸯的心尖上。
      他其实大半句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
      江淮鸳在给他讲题。
      江淮鸳离他好近。
      江淮鸳没有讨厌他。
      一股甜甜蜜蜜的感觉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心里暖暖的。
      等江淮鸳讲完,侧眸看他,“听懂了?”
      许未鸯连忙点头,像只不停晃尾巴的小狗,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听懂了!江会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让江淮鸳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他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课本,语气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
      “做题。”
      “好!”
      许未鸯乖乖拿起笔,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满室安静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与两道浅浅交织的呼吸声。
      苹果的甜,与薄荷的凉,在空气里悄无声息地缠绕,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还有一点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补课还没结束,许未鸯的心,却早就飞到江淮鸳身上了。
      他偷偷想,就算一辈子都补不好课也没关系。
      只要每次补课的人都是江淮鸳就好。
      许未鸯握着笔,盯着眼前的数学题看了半天,其实题都没看懂两道,心思早轻飘飘飞到了身边人身上。
      江淮鸳就坐在他旁边,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捏着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薄荷气息一点点漫过来,不浓不烈,却足够让他心猿意马。
      题目难不难,听不听得懂不重要。
      能让江淮鸳多靠近他一点,多跟他说几句话,比什么都强。
      许未鸯酝酿了半天,轻轻戳了戳对方的手臂,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乖,“江会长……这题我还是听不懂”
      江淮鸳侧眸看他。
      许未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一副真的被题目难住的模样,只是耳尖微微泛红,藏不住那点小心思。
      江淮鸳沉默两秒。
      他刚才讲得清清楚楚,步骤拆得明明白白,虽然许未鸯脑子不是特别好使,可能还是不会但是不可能一点也没听懂。
      分明是故意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戳破,只淡淡“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向他这边倾了倾。
      距离一下子拉近。
      温热的呼吸几乎擦着耳畔掠过,许未鸯浑身一僵,心跳“咚”地一下撞在胸腔里。
      “这里。”江淮鸳的笔尖落在解题步骤上,声音放低了些,“先看已知条件,再套公式。”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指尖偶尔会轻轻点在纸面,提醒他重点。
      许未鸯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连握笔的姿势都好看得要命。
      他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公式,满脑子都是:
      好近……想…
      再近一点……
      江会长身上好香……想亲。
      “听懂了?”江淮鸳讲完,侧头看他。
      许未鸯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沾了星光,发自内心地夸,“听懂了!江会长一讲我就懂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毫不掩饰的崇拜,砸得人措手不及。
      江淮鸳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一瞬,飞快移开视线,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成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却不易察觉的软了一点点。
      “继续做题。”
      只是没人发现,他收回目光时,唇角极轻、极浅地,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许未鸯低头握着笔,嘴角却压不住地疯狂上扬,心里甜得快要冒泡。
      就算一辈子都学不会也没关系。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江淮鸳身边,听他低头给自己讲题,感受他对自己突然有的温柔……
      只要他不觉得自己傻,不觉得自己烦就行了。
      讲题的间隙,江淮鸳俯身过来,想指着草稿纸上的公式再确认一遍。
      两人距离本就近,这一俯身,许未鸯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结果正好水杯放在旁边手肘猛地撞到了桌角的水杯。
      “哐当——”
      半杯水直接洒在了桌面,大半都溅在了江淮鸳的手腕和衣服上。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布料,贴着皮肤泛起凉意。
      “啊!”
      许未鸯吓得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发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忙去抽纸巾,手忙脚乱地递到江淮鸳面前,耳朵从尖红到整片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红。
      完了完了完了——
      他又给江淮鸳添麻烦了。
      江淮鸳垂眸看了眼湿掉的袖口,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开口,“没事。”
      他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腕和衣袖。
      可许未鸯却彻底僵住了。
      眼前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水杯翻倒、江淮鸳微凉的手腕、自己慌乱到失控的样子……
      所有的窘迫堆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本来就因为昨天易感期的事羞得不敢抬头,现在又闯了祸,羞耻直接炸顶。
      “我、我去给你拿干净毛巾!”
      许未鸯几乎是逃也似的地转身冲进卫生间,脚步都带着慌。
      他靠在洗手台边,大口喘着气,脸烫得能煎鸡蛋。
      怎么办……江淮鸳肯定觉得他学又学不会,又毛手毛脚的,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拖了好久才捏着一条干净毛巾出来,头垂得快埋进胸口,不敢看江淮鸳的眼睛,连递毛巾都只敢伸手往前递,声音变得特别小:
      “给、给你……”
      江淮鸳接过毛巾,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尖上,没说话。
      可从这一刻开始,许未鸯彻底缩起来了。
      他坐得离江淮鸳远远的,半个身子都快贴到书桌边缘,笔记本也往自己这边死命拽。
      对方一靠近,他就下意识往后缩;
      对方一看他,他立刻低头装做题;
      对方一开口,他就紧张得声音发颤。
      全程低着头,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十分愧疚的小孩,能躲多远躲多远。
      再也不敢偷偷看他,
      再也不敢夸他,
      再也不敢故意装不会靠近他。
      万一再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安安静静,乖得反常,也远得反常。
      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得过分。
      江淮鸳握着笔,视线落在课本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身边空了一大块。
      没有了黏过来的温度,
      没有了亮晶晶盯着他的眼神,
      没有了小声又崇拜的,“江会长你好厉害”,
      连那股淡淡的、甜软的苹果香,都像是因为主人的退缩,变得小心翼翼、浅淡得几乎闻不到。
      他不习惯。
      非常不习惯。
      江淮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明明应该觉得清净。
      应该觉得省心。
      应该觉得……少了麻烦。
      可心底却莫名空了一块,像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为什么?明明自己因为很烦他的。
      他侧眸,看向缩在角落、头埋得极低的少年。
      许未鸯被他看得一僵,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更慌了,连忙低头去擦,声音带着快要哭出来的不好意思。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副拼命道歉、拼命躲开、生怕他生气的样子,
      非但没让江淮鸳觉得烦躁,反而让他心口莫名一闷。
      他讨厌麻烦。
      讨厌失控。
      讨厌Alpha的靠近。
      可他现在……
      居然有点想念刚才那个黏着他、敢偷偷看他、会直白夸他的许未鸯。
      为什么?
      江淮鸳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也轻了一点。
      “没做错,不用躲。”
      简简单单七个字,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许未鸯猛地一怔,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阳光落在江淮鸳的侧脸上,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看见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厌烦,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江淮鸳已经重新转回头,看向课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坐过来。
      继续讲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习惯他远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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