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幕转场之闲杂叙事 ...
-
季木，Y市的一名刑警，现任刑侦支队队长，大半辈子都在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正义与安宁，自从从事了刑警这一行，就做好了全身心为人民奉献的觉悟。
是追得了逃犯，斗得过流氓，对工作尽心尽责，在岗的每一天都在发光发热……
以上，是市局领导对季木的评价，官方且陈旧，仿佛在上个世纪。
季木觉得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词句，就一句话，中年男子一位，在其位，谋其职，不愧于心即可。
要是还有多余的愿望，那就是希望Y市平平静静，没有什么犯罪事件，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落得清闲。
然而今天注定是清闲不了了。
今天早上接到阳光小区报案，报案人是小区的物业。
说早上清洁工阿姨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某住户，门没有关，想要好心提醒，结果发现死人了。
在其位谋其职的季警官，又再次在出发的路上。
赶到案发小区，虽然警方已经在维持秩序和疏散围观吃瓜群众，但总有一些大爷大妈就喜欢凑在这。
因为年轻人要上班，没时间。
季木没有马上去案发现场，而是让同行的同事先行，自己加入了八卦人群。
虽说群众的话添油加醋不免夸张，但抽丝剥茧之后，总有那么一丝能与真相连接。
俗称八卦中的真相。
“哎呦喂，听说了没？10栋10楼，好像死人了！”一位买菜回家的大妈正在对着旁边准备出门遛狗的大爷持续输出。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大爷也不着急遛狗了，
“啊？是吗？我家就住在10栋，昨天晚上没听到什么动静呀。”
此时他内心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八卦的向往。
大妈继续：“据说是熟人作案，门都是开着的，听说也没有撬锁的痕迹。”
季木：“……”这八卦群众知道的还挺多，还据说，据谁说？
“这你都知道？”这是另一位围观群众发出质疑。
“早上那保洁出来的时候说的。听说一家子都死了，可惨了。”大妈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她才是报案人。
“一家子都没了？那可真是造孽呀！”
“也不是，就死了夫妻俩，儿子没在。”
“造什么孽呀？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可怎么说？”季木抓住时机，试图加入群聊。
“那你可能没有听说前段时间的那事儿。他儿子被小三给打了。”
还是刚才那位大妈，看季木眼生，想着可能是新来的租客，还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于是热心解答：“这么大一个小伙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群聊加入成功。
“哎，不对，我怎么是听说他儿子当小三，然后被别人打了呀？”
季木表现出明显疑惑：“哦？这又从何说起？”
“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档子事儿，然后有人上门寻仇，把他们一家都给杀了？”
“但话说回来，好像又不对。好像只死了夫妻俩，儿子还没找到呢。”
周围人开始七嘴八舌，无端猜测越来越多。
季木：“……”这群众信息有点随心所欲。
大妈看季木“求知心切”，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心尽责，也不管周围人猜测什么，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大妈：“你是新搬来的住户吧，对这里还不熟吧？”
季木：“确实不熟。”刚到这里十分钟。
大妈：“那也难怪，就这里。”然后用手指了指斜对面那栋楼。
正是十栋。
大妈：“这就是10栋，死的那户，住10楼，一家三口。你可不知道，这一家子平时看起来是一户正经人家，可谁知道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
季木尽职尽责扮演聆听者，配合道：“这又是怎么说？”
大妈：“还能怎么说，人都被灭门了，能是什么好人，这就是因果报应！”
季木：“……”合着这因果报应是您俩嘴皮一碰的事。
季木：“那这一家子平时为人怎么样？”
大妈：“太多的咱也不知道，打过几次招呼，就那家里的男的，特别怕老婆，那老婆也不是什么温柔贤惠的，跟个泼妇差不多。夫妻俩都特别宠孩子。”
大妈提到孩子，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你可能没见过他们儿子，是个大胖子，都是他妈溺爱的，平时逢人聊天，三句不离她儿子，真不知道有啥可炫耀的。”
眼看话题越来越远，季木觉得该撤退了，信息也收集到了一些，再听下去指不定得听一出狗血伦理剧。
大妈话匣子打开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关上，见季木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自己没啥坏心思，就是话密了些。
没啥坏心思的大妈决定给眼前人一个说话的机会，毕竟自己话太密的毛病已经被自己那群老姐妹说过很多次了，分享欲太强，怕不是种病。
大妈转移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呀，住哪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季木：“我是警察，刚来十分钟。”
大妈及周围围观群众：“……”
李晓是季木带的小徒弟，已经在案发现场等待许久，也不见他师傅来，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刚才季木让他们先行，也快过去半小时了，还不见人，这让李晓没什么安全感。
正想着，就看到他们季队从门口进来了：“师傅，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迷路了。”
季木：“说说现场情况。”
李晓：“死者还在里面呢，法医说让你看一下，看过后没什么问题他们再进行后续工作。”
季木：“说说你了解到的信息。”
李晓：“1003住户，共三人，两死一失踪。”
季木：“儿子失踪了？”
李晓：“对，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失踪？”
季木：“群众中得来的消息。”
李晓：“先去看看现场吧。”
从现场出来已经快到午饭的点了，一群人又马不停蹄赶回警局，各有各的忙碌。
季木做刑警这么多年，出过无数现场，今天这个，就一个感觉，怪。
据以往的办案经验，若是入室抢劫这一类有预谋，有准备的案件，罪犯往往希望案件越晚被发现越好，不仅能够给自己留有足够的逃跑时间，有些线索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
然而这个案件，并没有，他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若要说是激情冲动杀人之后，凶手慌忙之下忙着逃跑，忘记了关门，这种思路也说不通。
这个现场很干净。
很多信息还是得等痕检和法医他们那边，目前能做的有限，就是走访一下周围邻居，了解一下这家人的基本情况。
调查一下会监控，看当天晚上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以及一件很重要的事，找找他们家失踪的儿子。
季木觉得，这个失踪的儿子，是案件侦破的关键。
很快，季木他们就查到了一些线索，这个离案发时间最近，和他们家有关系的纠纷倒是有一起。
只不过没有发生在本市，而是发生在外地，起因也不是像群众们传的那样，是什么谁当小三被打的感情纠纷。
反倒是家庭矛盾，这理所当然牵扯出了这场纠纷的另一位主角，一个叫姚远的人。
“季队，痕检结果出来了，被害人家里出现了除他们一家三口之外的其他的指纹，以及结合当晚的小区监控来看，那个人应该是他们的侄女，叫姚远。”
李晓继续道：“这姑娘工作不在本地，前几天请假，说家里有事，在案发当晚刚到到Y市。”
好巧不巧，距离案发时间线最近，这对夫妻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看起来也是她。
侄女姚远？
季木：“她现在人在哪里？”
李晓：“在Y市。”
季木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晓：“还有一些其他的发现，也和她有关。”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钟表滴滴答答，大约过去一刻钟。
季木：“叫她来警局一趟。”
此时的姚远，正在Y市管辖范围里的一个小镇上，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的户籍在Y市，但是却住在镇上，以前是为了方便母亲的工作。
现在这里就剩一间老旧的危房。
其实在她童年时期，这里的人还算挺多的，只不过后来陆陆续续，有能力的都搬走了，最后就只剩她们一家。
这是一间下雨天会漏雨，平时会嘎吱响的房子。
房间面积10多平米，没有客厅，只有厨房和睡觉的地方。
姚远小时候的愿望，就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她想过，如果以后要嫁人，一定要嫁一家有客厅的人。
直到今天她的愿望也没有实现，但是拥有客厅的人却很多。
这几天请假回到老家这边，还是因为岑宇明。
这么多年来，姚远一直觉得他舅舅这个人挺让人看不明白的，是一个没有立场的人。
同时也很贪心，既想要两边都做好人，又希望自己能够得利，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次电话里，他舅舅说，希望她能抽空回来一趟，当面解释一下，这其实就只是一个误会，没必要闹得这么尴尬。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从中帮自己的侄女周旋一下。
毕竟他在家族中的形象就是这样的，是个好人。
岑宇明觉得那天他老婆只是在气头上，并没有真正想要跟一个晚辈去计较什么，他希望通过一顿饭来化解一场矛盾。
姚远其实也希望这场矛盾能够化解，至少能少那么一点赔偿。
她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也不想自己的生活雪上加霜。
所以她同意舅舅的想法，决定回来一趟。
他并不指望舅舅能够说服舅妈，只是希望能够为自己去争取到一点能争取到的东西……
她觉得这可能是她人生唯一一次主动为自己去争取。
来Y市的路途很遥远，她在路上睡了好几觉，才在天黑以后到达目的地，她在自己家的危房住了一夜，第二天按时赴约。
大概是那半个月夜班给熬的，她总觉得自己一直睡不醒。
过来的路上瞌睡一直很多。
离开舅舅家以后，这种状态还一直在持续。
说来真的很奇怪，事后她仔细回想，他好像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协商出了什么结果。
然后，警察就找到了她。
11月7日，姚远见到了季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幕转场之闲杂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