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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放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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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什么忌口没?”
“正常就行。”娄杉扯了张纸巾擦桌子。
娄柏早就把她的喜好泄露出去了,辜誉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她不爱吃这口饭所以点了小份,这句忌口主要还是问冯拥恩的。
冯拥恩皮实,啥都能吃,饭很快上来,肉烂汁浓,香得离谱,他饿狼似的扒饭,含糊不清地说着考试时的心理活动。
辜誉笑着听他说,低头把自己碗里炖得尤其软烂的胶质部分用公筷自然地夹到了娄杉碗里:“这个好吃的,不腻。”
娄杉动作顿了一下,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又抬眼看了看认真听冯拥恩说话的辜誉。
他正低头拌自己的饭,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再平常不过。
冯拥恩老吃家了,埋头苦吃,啥也没看见。
小份太小了,两三口就能吃完,娄杉没说什么,低头把那块肉吃了。
味道确实不错。
送走冯拥恩,秋天也过了大半,空气中已经有了初冬的味道。
两所驾校正式告别淡季,彻底迎来淡淡季,门可罗雀,三天都不一定有学员来练车,甚至还有老人来问这么大的场地空着不用能不能让他们晒玉米。
阳光驾校毕竟比驰骋驾校大,辜誉索性把驰骋关了门,把学员和教练都推荐给阳光驾校,自己也跑来这边当教练。
娄杉至今无法联系上辜誉他爸,所以教练这个位置还是得继续干,不过由于两个驾校暂时合并后,学员没多几个,科二教练比原来多了一两个,于是她和辜誉说了声,没有学员来练车她就不来了,他应了,谁知辜誉好几次找她都扑了个空,问粟米才知道,娄杉旷工已经十几天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尽了,只剩下几片深褐色的残骸顽固地挂在枝头,在冷风里打着旋。
空气中的暖意被抽干,只剩下干爽的冷冽,深呼吸一口,肺被刺得疼。
阳光驾校大灯早已熄灭,只剩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娄杉刚整理完新一批学员的档案资料,把明天需要重点盯防的学员名字单独列出来,比如一个上车就同手同脚的男生还有刚刚放假的肖徳铭。
整理完毕下班,她揉着因长时间低头而发酸的后颈锁门,寒风呼啸,一张口就是白腾腾的雾气,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原来已经进入冬天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快一年了,刘某华又要解冻了。
娄杉正准备开车回家,一出门就见辜誉的改装车停在门口,他人靠着车门,手里捧着个冒热气的纸杯等人。
月光稀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见她出来,辜誉立刻站直,快步走来把手里热乎乎的杯子递给她:“刚买的,城南那家热可可,热的,暖身子快。”
娄杉愣了一下,没接:“我不喝甜的。”
“知道的知道的,这杯是无糖的,就一点黑巧的苦味,我还能记不住?”辜誉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热气氤氲了他充满笑意的眼睛,“快拿着,捂捂手也行,我看你手都冻红了——你这批学员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带的?”
他朝阳光驾校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可以帮他分担一下难带的学员。
马上要迎来寒假,学车的学生会慢慢变多的,他已经在考虑把驰骋驾校重新修整一遍然后开门招生了。
辜誉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发红,她叹口气,还是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冰凉的指尖。
“谢了。”她低声说了一句,捧着杯子小口抿。
自从入冬以后她就没再自己跑去城南买咖啡喝了,她不是沿海发达城市的人,做不到大冬天喝满杯拱盖的冰咖,转而换成了辜誉推荐的无糖热可可。
浓郁的可可香带着微苦在舌尖化开,确实不甜腻。
“还行,有个小子估计得让你那边S弯的墙多遭几次罪,他离合压不好,老撞墙。”
“唔,没事,我这个月月底把墙都包上轮胎,随便撞。”辜誉双手揣进羽绒服口袋,“这么晚才弄完?我爸也太不人道了,年底还让你加班整理档案。”
“自己心里有数,教起来顺手。”娄杉喝着可可,冻僵的指尖慢慢回暖。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站在寒冷的冬夜里,两人的影子相互交融,分不出你我。
郊区出门就是国道,人少车少,无人说话时,身边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
气氛有点安静。
辜誉偷偷瞄了她一眼,娄杉专心喝着可可,侧脸被路灯笼罩,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他心里只觉得特别安静。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论什么场景都会觉得幸福。
“走吧,昨天才下过大雨,路上滑,我车宽,跟在你后面照着你点。”娄杉喝完最后一口,辜誉接过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开口说道。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但娄杉没反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娄杉的车在前,辜誉的车灯始终稳稳地照亮她后方的路,直到她安全驶入小区地库。
后视镜里有两盏明亮笔直的灯光,让娄杉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不知不觉中多了点什么,不过她并不讨厌就是了。
月底,驰骋驾校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整修,辜誉亲自盯着施工队大刀阔斧地进行装修,不分昼夜,要不是地处郊区,早就被人投诉八百遍了,娄杉也受不了这个噪音,又旷了半个月的工,和刚回国的好朋友聚会购物去了。
腊月,年关将近,Z市下了几场小雪,娄柏的大学生涯暂告一段落,拖着行李箱回家了。
当天晚上,娄母又张罗了一桌好菜,并且,辜誉再次准时出现在娄家餐厅,熟门熟路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娄柏看着从厨房端菜出来的辜誉,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把娄杉拉到一边,压低声道:“姐,这什么情况?辜誉哥怎么又来我家吃饭了?连拖鞋都有了,他准备在咱们这长居啊?”
娄杉甩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剥橘子,眼皮都没抬:“咱妈叫他来的,有意见跟妈说去。”
娄柏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吃饭时,他看着辜誉和他爸妈谈笑风生,跟他妈讨论红烧肉放什么糖最好,驾校装修好了没……
熟稔过头了吧?他才是他们的亲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