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我又挂了》景缓

15、晕倒

　　“这话真见外，分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全是你的！”

　　娄杉发现就不能给辜誉好脸色，越说越来劲儿，给点颜料就敢开染坊，索性闭嘴一脚油门踩到底，卡着超速的线缩短时间狂飙回家。

　　娄家主宅门口的花坛移植了新品种的桂花，品相不错，早早地开了，大片大片，清风一卷簌簌下落，半个庄子都是馥郁桂香。

　　把车钥匙扔给门口的管家，娄杉直接领着辜誉进主宅了，娄母和娄父也刚好下楼吃饭。

　　餐厅大理石圆桌上，可能是招待客人，四菜两汤，中间放着电话里提过的牛尾汤，算得上极其丰盛的晚餐了。

　　主位上的娄母热情地招呼两人赶紧上座：“回来得真及时，快来快来……小辜啊，尝尝这个鱼肚子肉，最嫩了！”

　　“哎呦，这小伙子真会说话，哪有那么好吃，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娄父倒是淡定，抿着他最宝贵的小酒，偶尔问辜誉几句工作和家里的事。

　　可能碍于娄杉的凌厉目光中无形的威胁，他装模作样，收起贫嘴劲，答得中规中矩，甚至能和娄父聊酒，给娄父聊美了，谈起酒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娄家一家人都有收集癖，娄母爱珠宝，娄父爱洋酒，娄杉爱车，娄柏爱鞋。

　　除了娄柏自己房间有一面上墙玻璃鞋柜，其他人早把地下放东西的空间瓜分得差不多了，其中就属娄杉占的地方多，而娄父更是拥有好几家大型酒庄和酒窖，被哄开心了，大方地要送辜誉几瓶自己都不舍得喝的好酒。

　　娄杉全程埋头干饭，偶尔被她妈cue到“你看人家小辜多懂事”，她就白眼一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辜誉一边应付娄家父母，一边眼角余光扫娄杉。

　　她吃得慢条斯理，嚼十几次才会下咽，腰板直直地，全程漫不经心，每一盘菜只吃个轻伤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辜誉仗着娄母撑腰，理直气壮问道。

　　关心而已，总不能这句话还能被骂吧？

　　娄母摆摆手：“别管她，她一贯晚上不吃东西，要不是为了陪你吃，人估计早就飞了。”

　　娄杉捂住耳朵快速离开，辜誉挑眉，微微侧身，用筷子挡住嘴角，低低地笑。

　　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她做了什么。

　　默许了他随时去办公室找她聊天，他坐她的副驾驶时表情都凶成什么样了但没有把他赶下去，明明晚上没有吃饭习惯还是留下来吃了一点……

　　刀子嘴豆腐心的娄杉，太可爱了。

　　第二天，娄杉带着三个学员来考科二，候考大厅等待的人比暑假少了很多，大门敞着，用的还是夏天的宽粉似的门帘，冷风呼啸，深呼吸一口嗓子发紧。

　　刷身份证进场后，冯拥恩按入场顺序落座铁皮椅，看着翻滚着的大屏，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次了，还是觉得像马上上刑场枪毙一样紧张。

　　娄杉抱着胳膊站在入口，目光扫过自己的学员，最终停留在冯拥恩身上。

　　这状态，悬。

　　辜誉今天没有学员来考试，是特地蹭娄杉的车过来的，他溜达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冯拥恩：“这小伙子的脸快赶上我家新刷的墙了，你没给准备药吗？”

　　所谓的药就是降压药，吃了以后就不会紧张了，但是不会提升成绩，平时练什么样考试还是什么样，只是受心态影响小一点。

　　娄杉皱眉：“不行，他以后是要开车上路的，现在紧张总比以后上路紧张好……”

　　正说着，她一眨眼的功夫看不到冯拥恩人了，紧接着人群传来喧哗声。

　　“我去！有人晕倒了！”

　　考务赶紧挤进去，把他身份证从手心里抽出来：“他教练呢？冯拥恩！冯拥恩的教练在哪里？！”

　　“散开！都别围着！”

　　不愧是赛车手，辜誉反应最快，招呼大家散开。

　　娄杉已经拨通了120，语速飞快报地址，同时腾出一只手驱散附近看热闹的人：“没事了没事了，都回自己位置去，别添乱！”

　　辜誉几年前受过专业的急救训练，他扶着冯拥恩，语气强势：“冯拥恩，还能听见吗？你就是太紧张了，现在跟着我吸气，慢一点——呼气，再慢一点——”

　　他用手规律地轻拍他的背，耐心地引导他的呼吸节奏。

　　娄杉蹲在两人旁边，配合他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辜誉耐心地重复了十几遍指令，冯拥恩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下来，眼皮颤了颤，睁开了，但眼神还是散的。

　　“教练，我是不是不能考试了？”他声音发虚，竟隐隐带着哭音。

　　“考试不重要，人没事就行。”娄杉打断他，接过安全员递来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其实刚才的混乱从开始到结束还没有半个小时，大屏幕上，冯拥恩的名字还在待考状态。

　　救护车来了，检查后确认无大碍，冯拥恩坚持要考试。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机会不能再浪费，就算刚晕过也必须上，这次不过只能放弃考驾照了。

　　闹哄哄的场面平息下来，娄杉把冯拥恩送进考场，辜誉正低头拍着裤腿上的灰。

　　“可以啊辜教练，临危不乱，帅的。”

　　他解决了个大麻烦，娄杉这话夸得真心实意。

　　她又不是暴力狂，做得好就是应该夸的。

　　刚才光顾着冯拥恩了，等辜誉站起来才发觉腿有点麻，但娄杉都夸他了！

　　虽然很想笑，但还是努力做好表情管理：“是吗，举手之劳劳劳！——”

　　娄杉一拳锤在他发麻的腿上，直接把他锤出原型：“别装了，坐那休息会儿吧。”

　　她去出口接冯拥恩，辜誉坐在候考大厅捂着腿，好点后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巧克力老头里的高挑身影。

　　他快走两步和她并肩，状若无意地问：“中午要不一起吃点，给冯拥恩压压惊？门口那家猪脚饭怎么样？以形补形，专治腿软。”

　　娄杉目视前方，过了好几秒才叹气：“吃点好的行不行？”

　　晕台不晕场，也许是物极必反，紧张过头反而麻木了，冯拥恩这次没有再莫名其妙倒霉，一把过，来大厅签字时手抖，要不是笔被拴着就差点把笔甩飞，脸都快笑烂了。

　　他冲出考场，激动得语无伦次：“过了过了！娄教练！我过了！”

　　辜誉拍拍他的肩：“走，吃饭，必须庆祝！就门口那家隆江猪脚饭吧，吃了这顿猪脚，保你科三一路顺风！”

　　娄杉不常吃调料味重的东西，本想拒绝，冯拥恩劫后余生，兴奋得不行，点头就应，辜誉已经非常自来熟地推着两人往外走的架势，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也行吧，少吃一点得了，省得回去还得琢磨中午吃什么。

　　今天来考试的人不多，但小小的猪脚饭店里人声鼎沸，三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辜誉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一个小份，两份大份招牌盖浇饭，双倍肘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