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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白影夜纵皇城通天火 策划爆炸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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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高悬,孤星零散。一阵风打着旋飘过,落叶簌簌而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巡城小卫拉长音提着豆亮的灯笼从长街懒洋洋的往前走,冷不丁倏的身后冒出一驾马车横冲直撞将他顶了个跟头。
“他妈的瞎啊你,哪个不长眼的驾这么快冲撞你老子!”
马车疾驰而行,为首的车夫并不理会他的破口大骂,继续驾车向前,马车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挑起车帘,一丝金光夹着掌风向后一抛,正中小卫后脑。
“你妈了个巴——”小卫吃痛,正要破口大骂,摸到那物竟是一枚金元宝,立刻连滚爬闪至路边,连声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然而车内的“大爷”并不理会,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低声对车夫说了什么,车夫眼神一凛,低喝一声,调转马头,翻扬起的尘灰呛了小卫一口鼻,月光被树影打散,借着豆亮的灯光,巡城小卫这才看清眼前人的大致模样。
那车夫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隐约见着下半张脸胡子拉碴,约摸三十来岁,这人又身着黑色粗布衣裳,马车装饰也并不华丽,小卫捏了捏刚到手的元宝,汗湿的手微微发抖。
“这位官爷,我家公子突发旧疾,不知能否行个方便,通报一声,打开城门,让我们去府外巡医。”
“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刚宵禁就要出城,城内医倌多的是!什么病偏偏去外地寻医?!”
“最近城内不太平,府上曾与江湖中人结过梁子,我家公子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您与那守城同僚通融通融,治好了病,家中财物可分得官爷一二。”特意压低了声线,车夫手伸入怀中一掏,竟又拿出了一枚翡翠玉环。
那玉环色泽透亮,温润流光,不用细看便知道是上成珍宝,这巡城小兵一年的俸禄怕是都买不到一块玉渣,今晚真是大开眼界。当即狂喜。“好说!好说!等我一下,我这就帮你与弟兄们说道说道。”说罢提着灯笼一路狂跑,直奔城门口。
“沈伽,把车停这,我去城南接人,你在附近寻个匿身之处,等那小兵带人过来,把车内炸药点了,我就不信这次引不出他。”随即一道白影破车而出,此人轻功极好,与车夫所言旧疾复发大相径庭,几个翻跃就寻不着踪迹了。
那车夫似也是武功不薄,轻轻从车上翻下,叹了口气,放眼一望附近无非高墙林立,草木萧索,哪有什么蔽身护体之所,摇了摇头,走到比较靠近的一棵古树后掩了掩衣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果真见那巡城小兵领了两个人往这边一道小跑,三人叽叽喳喳围到轿边,见车夫不在,刚要撩帘看看车里是不是藏了更大的宝物。“轰”的一声马车爆炸开来,火光冲天,鲜血四溅,一时间车轿轮体分离、人马身首异处,皆成碎片,惨不忍睹。
火光中,金元宝正随熊熊烈火销光殆尽,只剩一枚刻着“寰”字的玉环孤零零落在轿边,冥冥中似有天光护体,烤噬不化。
次日,聚贤楼。
“听说了吗!昨夜皇城门口突发横事,一场大爆炸死了三个巡城兵,那死的那叫个惨啊,血肉横飞,附近的马车都炸成木头片子了!”
“对对,听说皇城加快人马搜查一天了,眼下除了一枚刻字玉环什么都没发现,连个脚印都没有!”
“刻的还是寰字,禁军总督秦统领秦御寰的那个寰,听说一早秦统领就被皇上压入天牢问审了。”
“这秦统领刚当上禁军统领不到一周,皇城就出了这么大事,这头上新冠的乌纱帽非但保不住,眼下是生是死也得自求多福了。”
“要我看呐,这当官的哪个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秦御寰他平日性子刚烈,虽然救济黎民出手阔绰,但保不齐背后钱从哪来的,这要是仇家寻门,劫富济贫…”
“放你妈的狗臭屁!你说的哪是人话,秦总管他无愧于心,顶天立地,你我还有这乡亲百姓,哪个没受过秦统领的大恩大惠,他吉人自有天相。”
“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一声冷哼,将茶楼内叫嚷的热闹劲打到了最冰点,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执扇男子懒洋洋的倚坐在窗前,这人身穿月白衣裳,素雅华贵,身形却十分清瘦。
随着那柄折扇“嗒”一下合上,一张极其俊美的脸暴露在大众视野中,这张脸生的甚为好看,清冷柔和,眉目如画,看起来多说二十出头,但不知怎的,这么年轻好看的一张脸,竟让人察觉丝丝寒意,一抹讥笑挂在淡淡的唇色上,竟显得有些违和,仿佛任何有波动的表情都不应该在他脸上出现,也似乎,任何人都不配干扰他的情绪。
“这位公子可是本地人?在这不管是名门大贾还是游街小贩,甚至城角的叫花子,哪个没听说过秦统领的善举事迹?”
“是啊是啊,自秦统领为政以来,惩恶扶善,月月拿自己的家底赈灾救济,当真是配的上无愧于心,顶天立地八个字,是实打实的大丈夫。”
“哦——,看来这位秦统领被关进大牢可是实打实的冤屈啊。”白衣男子看样是提起了兴趣,随手整了整衣摆,起身迎向众人。
“就是就是!若我们当中能有人能查到纵火幕后真凶的蛛丝马迹,弟兄们肯定为秦统领沉冤昭雪!”
“沉冤昭雪?我看他是罪有应得。秦御寰他在劫难逃,要想帮他一把,你们几个还不如趁他没问斩前,轮流去他秦家祖坟拜拜,没准磕冒青烟,祖宗显灵能给他个痛快呢。”这白衣男子嘲讽道。
“你这小白脸说话好生狂妄!也不知秦统领他和你有什么怨仇!要我看呐!保不齐火就是你放的!”“我看也是,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看样子偷听我们说话许久了,这人定有古怪!”“老少爷们摁住他!我去找来官府,这人可疑!把他也抓起来好好审审!”
人群立即闹哄起来,有几个壮汉就要上楼按住那白衣男子,突然一阵夹杂着强劲内力的掌风划过,附近的几张桌椅顿时被劈成碎片。
“谁敢动他!”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稳稳挡在了白衣男子身前。这人眉目阴鸷,面相威严,身形魁梧,众人看出这人武功底子不错,一时间不敢靠近。
“凌歆,你身上伤还没好,这里人多气浊,和我回去吧。”若昨日附近的飞花落叶有眼,仔细一看,这两人不是昨天的车夫和轿中人还能是谁。那车夫卸下粘脸的胡须伪装,看起来和被唤作凌歆的男子年纪相仿。
“回去?”顾凌歆推开沈伽护着他的手臂,眼角泛红,死死盯住门口。
“他秦御寰欠我的,拿命来抵!”
“哦?不知家兄如何得罪了公子,竟要赔上性命?”本是十分清朗的声音,被人灌入内力一时间放大了几倍,震得众人耳道嗡嗡作响,几名妇孺家眷已经吓得惊呼起来,缩作一团。
神奇的是,待音波平静后,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茶楼小二心想今天不知道是哪个黄道吉日,各路神仙居然齐聚这里闹事,这“聚贤楼”搞不好一战后就得变成聚贤楼遗址,想起自家老板那张憨态可掬的胖脸,不由得为这老实人捏了把汗。
一阵劲风划过,门口临立了一位玄衣男人,只见他墨色黑发高高束起,一身利落打扮,几缕碎发拂过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峰斜飞入鬓,眸似寒星却又含了一点温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穗轻轻飘扬,举手投足间尽是意气风发。
“是景衡大侠!”人群中有人惊呼。“景衡大侠回来了!御寰统领有救了”众人狂喜,有几个不怕事的立即站出来挑眉抱臂看着顾凌歆和沈伽。
早年就有江湖传闻,秦府喜得二子胞胎,大公子秦御寰从小才艺双绝,二公子秦景衡为人潇洒不羁,秦家老爷在朝中做官,便令老大留在身边从政,意欲传承朝中衣钵,老二从小调皮不受管教,便将他送下山精学武艺,兄弟俩小时候亲密无间,但经过数年离散,性格变得迥然不同。秦御寰这几年在朝中得意,如日中天,又得了禁军统领这一掌权实职,再加上他为人乐善好施,热衷救济,一时收获好名声累累,相比之下,江湖中很少听得秦二的大名,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也就将他淡忘了,仅仅记得兄弟俩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阁下似乎对兄长十分不满,在下今早匆匆赶回,还来不及回府,路过这茶楼本想打水解渴,不想这位公子被我家老大气的面白入纸,这茶楼酒肆人多喧杂,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细说说,解开心结。”秦景衡走到顾凌歆身边,很认真的看着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