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一人得道 寒冬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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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山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万物蛰伏。
大个儿还在它那舒适温暖的树洞里鼾声如雷。少了这个憨厚的“重型武器”，捣蛋鬼联盟的“业务”规模锐减，山魈只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无聊，对着结冰的湖面扔石子都提不起劲。
“没劲，真没劲！”它抓耳挠腮，忽然，那双狡黠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想起了前些时日从隔壁山头熊罴精那里“借”来（实则顺手牵羊）的宝贝——一件据说能隐匿身形的旧斗篷。
它贼兮兮地找到正在炉边打盹的偏财，用爪子捅了捅它：“喂，丑猫，想不想去找点乐子？人间乐子！”
偏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人间”和“乐子”，立刻来了精神，尤其是当山魈压低声音，提到“去找那个想抓你的胖女人算账”时，它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兴奋与报复的小火苗。
月黑风高夜，正是“作案”时。
山魈披上那件看似破旧、却能完美融入夜色的隐身斗篷，偏财则凭借天生的灵敏紧随其后。湖面冰层坚实，它们悄无声息地踏过冰面，离开了这片熟悉的山林，再次涉足凡人地界。
凭借着偏财模糊的记忆和对那股令它作呕的“浊气”的感应，它们很快锁定了那个女人的住所。偏财凝神望去，果然看见那女人头顶笼罩着一团灰黑色的厄运之气，正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脸色阴沉，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工作中的不顺。
就在这时，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为了避寒，缩在她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女人看见，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尖声咒骂着，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就要踹去——
“喵——呜！”偏财看得目眦欲裂。
几乎是同时，山魈怪笑一声，扯着隐身斗篷，如同鬼魅般蹿到女人身后，跳起来，对着她的后颈窝猛地吹了一口气。
“谁？！”女人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阵莫名的冷风吹过，路灯闪烁了几下。
偏财趁机运用起它那半生不熟的“偏财”能力，不是招财，而是破财——它集中意念，干扰女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财运纽带。
“啪嗒！”女人手腕上那串宝贝似的金链子搭扣断裂，掉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
“啊！我的链子！”她心疼地尖叫，也顾不上踢猫了，慌忙蹲下身去掏，却只摸到一手冰冷的污泥。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那天起，这女人就仿佛被无形的厄运之影缠上了。山魈和偏财，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像是找到了最新奇的玩具，穿着隐身衣，如同她的两个无声尾巴，乐此不疲地跟随着她。
她开车，轮胎会莫名其妙漏气；她做饭，煤气灶会间歇性失灵；她重要的客户资料，会在她汇报前一刻变成一堆乱码；她刚买的昂贵化妆品，会在她使用时突然过敏……偏偏每一次，她都隐约感觉身边有东西，回头却空无一物，只有一阵莫名其妙的阴风，或者一声极轻的、像是猫叫又像是某种死灵窃笑的声音。
疑神疑鬼，担惊受怕，加上实实在在的破财和事业上的打击，女人的精神很快就垮了。她开始产生幻觉，总觉得有双琉璃似的猫眼和一张毛脸在暗处盯着她，总觉得耳边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和恶意的嘲笑。
最终，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因为极度惊恐引发的急性心梗，倒在了自家冰冷的客厅里，再也没能起来。
大仇得报，偏财和山魈击掌（爪）相庆，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干了一件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它们从中尝到了“惩恶”的快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两个家伙，一个精于制造物理上的混乱与恐惧，一个擅长干扰虚无缥缈的财运，简直是天生的“正义（或者说混乱）使者”搭档。它们开始在人间流连，目光扫过街头巷尾。
遇到那些虐待流浪猫狗、欺凌弱小的恶人，它们便会如影随形。最轻的惩罚是让他们破点小财，丢钱包、摔手机、投资失败；情节严重的，便如同对待那皮草女人一般，制造连绵不断的麻烦与恐惧，直到对方精神崩溃，倾家荡产。
而遇到那些在寒风中投喂流浪猫、心地善良的人，偏财便会动用它“偏财”能力的另一面，让他们意外捡到小钱，彩票中个小奖，或者得到一笔意想不到的小小横财，算是好心的回报。
于是，在凡人看不见的角落，一个关于“破财猫”的模糊传说开始在某些小圈子里悄悄流传。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有时候，报应来得悄无声息，伴随着一丝阴风，一点莫名的运气转折，以及……或许是一闪而过的、毛色杂乱的大脸猫影。
偏财，也因此得了个新的诨名——“破财”。
取其恶人之财，破其不义之运，转补贴予世间那些微小而温良的灵魂。这，或许是它作为财神猫，在人间找到的、最符合它天性的“修行”方式。而山魈，则纯粹是享受这种制造混乱、看恶人倒霉的极致乐趣。这一猫一魈，竟在人间，成就了一段另类的“侠义”传奇。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山林仿佛从一个漫长的睡梦中苏醒，嫩绿的新芽顶开腐殖土，野花星星点点地缀满山坡，连空气都带着万物生发的、甜丝丝的气息。
大个儿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冬眠，打着震天响的哈欠，拖着依旧有些惺忪的庞大身躯从树洞里钻出来。它贪婪地呼吸着春天的空气，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在外“行侠仗义”、乐不思蜀的家伙——山魈和偏财，总算掐着点，在大个儿彻底清醒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山魈依旧是那副贼头贼脑、得意洋洋的模样，而偏财，经过一冬人间的“历练”，似乎更添了几分“社会猫”的油滑气，只是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依旧是找到组织般的兴奋。
“大个儿！想死我们啦！”山魈一个跳跃，熟门熟路地攀上大个儿的肩膀，亲热地拍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偏财也凑过去，用自己那颗大宽脸使劲蹭了蹭大个儿粗壮的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大个儿憨憨地笑着，伸出巨大的舌头，热情地舔了山魈一脸口水，又小心翼翼地把偏财从头到脚“梳理”了一遍，弄得偏财的杂毛更乱了。
捣蛋鬼联盟，四大天王，终于再度集结！
春天的山林，简直成了它们无边无际的游乐场。追逐惊起的飞鸟，骚扰刚睡醒的蛇虫，把柳小哥新抽的柳条编成秋千，偷换白婆婆刚采集的露珠……沉寂了一冬的山林，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鸡飞狗跳”，甚至比以往更甚，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混乱。
林小满看着这四个活宝在春光里撒欢，听着黄大爷气急败坏的追骂和柳小哥无奈的抱怨，也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侍弄他的草药。连花花，似乎也默许了这份过于旺盛的活力，偶尔在墙头晒太阳时，看到它们愚蠢的行径，也只是甩甩尾巴，懒得理会。
这般喧闹快活的日子过了好些天。一个春日的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山林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暮色中。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檀香与铜钱气息的温和威压，悄然笼罩了小院。空气中仿佛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来人穿着绣有金钱纹样的元宝领袍服，面容敦厚，眼神里却带着洞悉世情的圆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愁苦——正是财神，赵公明。
他先是朝着屋子的方向，对着隐约可见的那团揣爪子的三花猫影，恭敬地拱了拱手：“花花大人，叨扰了。”然后，目光便落在了正撅着屁股，试图把一颗闪亮的玻璃珠埋进林小满菜地里的偏财身上。
“偏财，”赵公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玩够了，该回家了。”
偏财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到自家主人，先是惊喜地“喵”了一声，随即又耷拉下耳朵和尾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用脑袋蹭着赵公明的腿，发出撒娇般的呜咽，显然是不想走。
赵公明弯腰将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杂乱的毛发，对闻声从屋里出来的林小满点头致意：“林先生，这段时日，多谢您与花花大人对偏财的照拂。”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山魈，“以及……对它的包容。”
林小满连忙摆手：“财…上仙客气了，偏财……很活泼，给山里添了不少生气。”
最终，偏财还是被赵公明带走了。金光一闪，一人一猫便消失在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林小满看着偏财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转头对依旧在窗台上稳如泰山的花花说道：“说起来，偏财虽然闹腾了点，但心眼不坏，这次在人间，好像还做了些……嗯，‘劫富济贫’的好事？”
花花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瞳孔瞥了眼天际，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深邃冰冷。
“哼，它愿意跟着赵公明，能好到哪去？天庭那帮家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屁股决定脑袋，心里只有立场。”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是了，偏财自身或许并无太大本事，但它凭借与财神的主仆关系，便能享香火、得庇佑，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脱”了普通精怪的范畴。这在凭借自身灵性与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骨子里骄傲到极点的花花看来，自然是上不得台面，连带着对偏财本身，也带上了几分连坐的鄙夷。
神仙精怪的世界，原来也免不了这些“人情世故”和“门户之见”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