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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三:板栗(下) 珠汗凝脂暖 ...

  •   冬去春来,板栗从一只掌心可托的绒球长成了矫健的半大犬只,谢砚冰念着的人也随着春风回来了。

      萧琮入宫述职时,谢砚冰恰好也在御书房。听闻内侍通传,他微微睁大了眼,眸中闪过讶然:“怎么如此快?”

      自收到萧琮提及归期的书信,他已在心中推算过数次,按常理,至少还需两日路程。

      盛朝铭将他难得外露的情态尽收眼底,嘴角刚扬起些弧度又急忙端住,轻咳一声:“许是归心似箭,日夜兼程了。宣。”

      风尘仆仆的将军被引入殿中,公事公办地向御座与侧旁的太傅见过礼,随即禀起鄞州边防诸事。

      谢砚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描摹过眉眼轮廓,总觉得比去年离京时清减了些,颧骨轮廓更分明了。萧琮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也不知这数月可有受伤。

      被他打量的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禀报未停,眼底却漫上一点温软的笑意,径直回望过去。

      谢砚冰倏地收回视线,垂眸盯着案上纹路,耳根染上薄红。

      盛朝铭把两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只敢在心里偷笑摇头。待萧琮奏毕,他便道:“朕知晓了,萧卿一路辛劳,早些回府安歇罢。”

      萧琮却未退,正色道:“陛下,臣闻西南大定,斗胆谏言:北境幽州沦陷日久,百姓翘首,如今是否可开始筹措收复之计?”

      盛朝铭闻言蹙眉:“这……是否会太急了些?”

      国库虽因推行新政、清理吏治逐渐充盈,然而西南战事方歇,各处工事、新政推行皆需银钱流转,一旦兴兵便是吞金之事,若再逢天灾,赈济之资从何而出?

      “北狄去岁雪灾,牛羊死伤甚众,今春各部为争草场已有内隙,而我军新得西南大捷,士气正旺,边关将士秣马厉兵数年,皆盼一战。况且……”萧琮顿了顿,“每拖一日,幽州百姓便多受一日铁蹄践踏,思及此,臣寝食难安。”

      盛朝铭思索了片刻,似乎有些动摇,转而望向谢砚冰:“老师以为如何?”

      谢砚冰沉吟道:“侯爷所言在理,但出兵关乎重大,非一言可决,亟需商讨。”

      毕竟要从如今锱铢必较的户部手中划出这笔巨款,绝非易事,少不得一番辩论。

      盛朝铭点头,再次下了逐客令:“既如此,明日朝会将此事提上议程,今日就先到此,萧卿鞍马劳顿,早些回府修整吧。”

      萧琮也知此事非一时可定,行礼道:“谢陛下体恤。”

      礼毕,他却未直接离开,反倒几步走至谢砚冰座前。

      谢砚冰微讶,仰首看他。

      萧琮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人从椅上带起,朝御座上一本正经道:“陛下,臣先将谢大人带走了。”

      盛朝铭摆了摆手,低下头去,借着翻阅奏疏的动作掩去唇边再也压不住的笑意。

      谢砚冰由他牵着一路往宫外走,未唤软轿,也未让宫人随行,两人并肩慢悠悠地走过长长的宫道。尚未至酉时,春阳煦暖,微风拂面,掌心相贴处传来清晰的暖意。

      行至一僻静无人处,萧琮忽然手臂一揽,将他整个人打横抱离了地面,还轻轻颠了颠。

      谢砚冰猝不及防,压低声音急道:“你做什么!”

      “周围没人。信里总说‘一切安好’,我总得亲自验验。”萧琮看着他,感受着臂弯间的重量,“嗯……好像是重了些。”

      日光在他含着笑意的眉眼间跳跃。谢砚冰耳根更热,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哪有骗你,是真好些了。好了,快放我下来。”

      “不要。”萧琮抱着他,又往前稳稳走了几步,才将人小心放下,手臂却仍环在腰间,低下头去同他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面上:“想你了,漱玉。鄞州冷得很,夜里总觉怀里空落落的。”

      谢砚冰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回拥住他。

      无人瞧见的宫墙阴影里,交叠的身影短暂厮磨,分离三季的思念,化作唇齿间轻柔而绵长的触碰。

      *

      两人一起回了武靖侯府用了饭。饭后,萧琮正要去沐浴洗尘,谢砚冰却道:“我得回太傅府一趟,你稍后过来寻我。”

      萧琮解外袍的手一顿,回身看他:“今夜不宿在侯府吗,还回去做什么?”

      谢砚冰说:“板栗黏人得紧,一日见不到我,怕是会闹。”

      他信中提过养狗的事,萧琮当时只当是个解闷的小东西,并未多想,闻言眉峰一挑,颇有些难以置信:“就为了一只狗,你不陪着我?谢漱玉,我离京多久了?”

      谢砚冰弯了弯唇角,走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就是只狗,你也拈酸?听话,等会来太傅府。”

      萧琮只得目送他离开,心中给那未曾谋面的板栗记了一笔。

      待他收拾齐整,踏着夜色来到一墙之隔的太傅府,刚迈进主屋,就瞧见了那只罪魁祸首。

      板栗正威风凛凛地守在谢砚冰坐榻前,看见生人,它倏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挡在了主人与来客之间。

      谢砚冰放下书卷,轻声唤了句,它才不情不愿地朝旁边挪了挪,但仍紧紧贴着谢砚冰的腿,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萧琮,满是打量与不甚欢迎的意味。

      萧琮走上前,试图靠近谢砚冰,板栗立刻挤过来,将毛茸茸的脑袋拱进谢砚冰掌心,尾巴摇得欢快。谢砚冰顺手揉了揉它的头顶,它便仰头朝萧琮得意地叫了一声。

      萧琮:“……”

      他试着在谢砚冰身旁的空位坐下,板栗却抢先一跃,稳稳趴在那处,还舒坦地摊开了四肢。

      谢砚冰眼中笑意更深,屈指轻敲了一下狗儿的脑门:“板栗,不许胡闹。”

      萧琮看着这一人一狗,忽然觉得自己离京数月,家中地位恐怕已遭遇不测。他问:“它平日也睡在这屋里?”

      谢砚冰轻描淡写道:“偶尔会。”

      萧琮深吸了口气,决定暂不理会这得寸进尺的小东西,直接去拉谢砚冰的手。不料板栗反应更快,将软乎乎的肉垫搭在谢砚冰另一只手腕上,轻轻扒拉两下,还仰头去看主人的反应。

      谢砚冰终于看不下去这场幼稚的较量,扬声道:“来人。”

      侍者应声而入。谢砚冰指了指板栗:“带它下去吧。”

      板栗被侍者牵起项圈时格外不情愿,四爪抵着地面,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谢砚冰,委屈地“呜呜”叫了两声,仿佛在控诉主人的薄情。

      侍者努力绷着脸,赶紧带这小祖宗带离开了。

      屋内终于只剩下两人,萧琮将谢砚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声道:“如今谢大人心里,我还剩几分地位?”

      谢砚冰用方才敲板栗脑门的那只手捏了捏萧琮的脸颊,笑道:“和狗过不去,我看你也是越发出息了。”

      话虽如此,他却主动仰起脸,吻了吻萧琮的下颌。

      萧琮随即黏缠地同他厮磨了好半晌,气息交融间,指尖已熟稔地挑开了他的衣带:“在宫里掂着是重了些,也不知是不是衣裳穿得厚了,再让我仔细查验查验可是真长了肉?”

      谢砚冰由着他动作,佯作恼怒道:“好啊,如今已是半点不信我了。”

      “有人前科累累,我怎敢轻信。”萧琮垂着眼,掌心贴合着中衣下清瘦的腰线抚过,语气缓了下来,“唔……好像是比去岁离京前暖和了些。”

      “去岁冬吃了沈姐寻来的大夫开的药,寒疾发作得是少些了。”谢砚冰索性牵了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再摸摸看。”

      掌心下触到的肌肤温润,心跳平稳有力,不再是记忆中令人心慌的、毫无生气的冷。萧琮凝神感受了片刻,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真好。”

      谢砚冰望进他眼里,声音轻了下来:“说不定还能多陪你几年……”

      话未说完,就被骤然覆上的唇堵了回去。萧琮将他推倒在榻上,吻得又深又急,唇齿交缠间,模糊而执拗地低语:“不要几年,要长命百岁。”

      谢砚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在换气的间隙,像哄孩子般柔声应和:“好,长命百岁。”

      ……

      帘幔垂落,烛影摇乱。

      意识浮沉之际,谢砚冰忽然触到了萧琮锁骨上方一处凹凸。他勉力凝神,借着帐外朦胧的光,看清那是一道新愈的淡色伤痕。

      谢砚冰仰起头,轻轻吻了吻那处,气息不稳地问:“……痛不痛?”

      萧琮哑声道:“早忘了。”

      汗湿的躯体紧密相贴,心跳如擂鼓交错。

      ……萧琮忽然问:“明日搬回侯府吧?”

      谢砚冰从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哽咽,算是回答。

      萧琮却在这要紧关头停了下来,稍稍退开些许,非要问个分明:“问你话呢,漱玉,行不行?”

      谢砚冰难耐地仰起颈,带着哭腔断续道:“依你……都依你……”

      ……

      珠汗凝脂暖,兰息渡枕幽。

      晓风窥半隙,不敢问沉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三:板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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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修文+不定期更新番外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