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难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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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刚醒来，许久未上线的系统就给她带来了爆炸般消息：
【检测到宿主已泄露身份，违背了之前给宿主说的原则，现做出处罚：扣除宿主一半生命值。】
【生命值扣除中……】
【生命值扣除成功！宿主再接再厉。】
“你哔——！你个哔——系统，我哔——什么透露身份！”
程渺终于骂了出来，然而骂出口的话全成了电音。
“……”
她不死心，试探着再骂“我哔——！”
“……”
【宿主请再接再厉，本系统将再次沉睡。】
说完，“哔”的一声在程渺脑海中响起，这系统居然又再次沉睡装死。
程渺瞪圆了眼睛，胸膛一阵怒火聚集，还未等她一口气舒出去，就变成了猛烈的咳嗽，咳得她眼泪吧嗒。
……这种只凭着几口气吊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程渺不可置信地感觉到她的手没有以前那么有劲了，身子还阵阵发冷发虚。试着凝聚灵力，原本浓郁的灵力现在只在她掌心中冒出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火苗。
她还想再试试用灵力，露在被子外的手却冷得不行。
她赶紧缩在被中躺好，以此来抵御寒冷的感觉。但那冷意是从骨子中透出来的，仿佛谁把她的骨头浸在十二月的湖水中般。
程渺悲催地望着金灿灿的屋顶，终于意识到了系统那“扣除一半生命值”的威力。
可她明明对魏清野守口如瓶啊，她什么时候告诉魏清野她是程渺了，一个字都没说好吧！她怎么可能说过……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瑶山上箍着她的巨蟒，周围腾起的火焰，以及她无意识的那句“魏清野，跑出晚月山。”
程渺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烦躁地揉着头发，处于要崩溃的边缘。
原来她真的说了！可这能怪她吗！那完全是在她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来的，严格来算也不能是她主观上想要透露身份好吧！
这系统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下次逮到它一定要大骂它三百回合，最好找找能不能投诉它。程渺恨恨地想。
她才这么坐了一会，忽觉得背后阵阵发凉，她赶紧躺倒，将身体严丝合缝地裹在被子中，再次盯着金灿灿的屋顶发呆。
等等，金灿灿的屋顶。
她后知后觉她不在程府。程府中她的卧房她已经很熟悉了，睁眼就是雪白的帐顶，眼前这屋子她没见过。
她眼珠提溜转，将屋内陈设全看了一圈，确信她根本就没来过这。
这是哪？难道她又穿了？联想到之前的伤势，死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不能啊，系统明明告诉她，她如果再死一次的话就是彻底魂飞魄散了。
她赶紧看了看她的手，看到这双她已经熟悉的手才放下心来。
她刚把手塞进被中，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程渺侧头望去，进来的是紫衣飘飘的季缨。
“季……”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唤一声“季姐姐”，后知后觉她现在和季缨根本不认识，赶紧住嘴。
季缨看见她醒来后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她床边：“程姑娘，你终于醒了。啊，我叫季缨。”
程渺点点头：“季姐姐。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相似的语气让季缨有些恍神，很快掩饰过去：“这是仙界。你在瑶山中受伤不浅，师尊说只有把你带回仙界才能救活你。”
程渺对这说法深信不疑，她还记得她当时被巨蟒箍的都要踏入鬼门关了，还能活过来实属不易。
想了想，程渺又问道：“是你们进瑶山救的我吗？”
她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一个可能。当时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魏清野，魏清野不在她身上多戳几个窟窿就算了，又怎么会救她。
迎着程渺询问的目光，季缨陷入了纠结，但最后还是道：“对，是师尊进去救了你。”
宴明时后来也跟季缨说过程渺体内的咒术是怎么来的，季缨虽不明白他后来为什么要救程渺，想了想，觉得程渺还是少和魏清野纠缠的好，便如此说。
程渺对此一点也不怀疑，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宴仙长，也谢谢季姐姐。”
季缨叹口气：“不必言谢，再说我们也没有彻底将你体内的咒术拔除，你现在身体……”
程渺仍是高兴不减：“我知道我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可是能活过来就是好的。我想干的事还有好多呢，死了才不值当。”
季缨心下一动，也跟着笑：“你放心，师尊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治好的，我也会跟着想办法。”
程渺感激地看看季缨后道：“我在这待了多少天啦？”
“一天一夜。”
“我要在这待很久吗？”
“师尊说你暂时离不了灵泉——灵泉能洗涤你体内的咒术，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程渺道：“那是每天都要泡灵泉吗？”
“那倒不是，三天一次……”季缨突然停了下来，从程渺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想法，试探道：“你想回家么？”
程渺点点头：“我这次来得急，恐怕我爹娘都要急坏了。我想回去几天，让他们别担心我，放宽心。”
季缨漾开笑意：“当然可以。我待会就送你回去，三天后我们来接你。”
季缨将程渺送到仙界传送台。程渺才落地程府，程老爷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她奔来：“我宝儿！快，快去告诉夫人，宝儿回来了。”
程老爷激动地拉着程渺絮絮叨叨，才说了几句话，脸色一变：“宝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脸色也不好。”
程渺刚巧咳了一声，知道瞒不过，如实道：“我在瑶山中受伤不浅，身子大不如前了。”
程老爷眼睛倏地红了：“这孩子，让你不要去不要去你偏不听，这下好了……”
他还要接着说，程渺又止不住地咳了一声，吓得程老爷赶紧吩咐去给程渺拿披风。他还要吩咐去请大夫，程渺止住：“仙界仙长已经在帮我治了，不用再麻烦大夫。”
程老爷只好作罢，眼眶红红看着她。
“渺渺！”
李夫人顺着连廊快步走来，将程渺楼入怀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几句话一说，李夫人已经落下泪来。她透过泪光仔仔细细打量程渺：“这才一天不见，渺渺就成这样了……”
程老爷在一旁抹眼泪，程渺也鼻子一酸：“爹……娘……”她想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倒是先咳了一声。正巧离正厅近，两人赶紧把她带入正厅吹不到风的地方。
李夫人摩挲着她的手：“十几年来把你养得健健康康的，一天过去就变成了这样。这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去动刀动枪了。”
程老爷也在一旁附和。
程渺道：“没事的，有仙界的人在治我你们还不放心吗？我再在仙界待几天，保管以后还是健健康康的。”
这句话纯粹是安慰二老的，因为程渺自己清楚，她已经扎扎实实扣去了一半生命值，怎么补也补不回来了。
程老爷挑眉：“那就是还要再回仙界？”
“嗯，三天后就要回去了。”
看着两人眼中又泛起泪花，程渺赶紧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不要伤心啦……”
好不容易将二老劝住，程渺身子疲乏地回到自己房中躺下，身体很累，精神却很活跃。
她在想她之后该怎么办。
这次在鬼门关外晃荡了一圈，程渺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她想起她之前一直折腾一直折腾，结果换来了什么？第一次是晚月山身死，第二次是瑶山濒死。
两次死亡给她心底留下不小的刺激。没有人能面对死亡面不改色，程渺是个普通人，她当然也一样。
她开始思考从穿书以来一切行为的意义，思考以前那样做是否值得。一直跟在一个人身后真的好吗？
更重要的原因是，瑶山上魏清野对她的所作所为让她心寒——洞口处魏清野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她被巨蟒缠住时魏清野笑得残忍跟她道别。她也有心，不能像其它穿书主角一样对待任务对象的不恰当举动还能忍下去。
她其实很恨那样的魏清野。
穿书前，爸爸妈妈一直在教她，要学会爱自己，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穿书后，为了快点回家，她已经把这些抛之脑后。直到这次差点再死，她才想起来，她该好好爱自己的，而不是一直追在别人身后。
所以……
程渺道：“去它的任务！我要好好享受生活了。”
躺平躺平，美美躺平不好吗？
程家二老这么爱她，她同样也爱着他们。就这么过下去不好吗，她相信她的爸爸妈妈也不希望她为了所谓的任务而忍受不能忍受的。
躺平生活真的很惬意。
程渺不用再早起练功（也练不了），优哉游哉在程府躺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程老爷李夫人还会觉得她睡得少。想吃的东西想要的衣服，早上提一嘴，下午就能送到她手中。
怎一个爽字了得！
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中午，天朗气清日光和暖，程渺躺在桃花树下的美人椅上，心情舒爽地看着小桃给她找来的话本子。
看着看着，一阵困意袭来，程渺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快要睡着时，啪嗒一声，手中的话本掉在了地上。
程渺没管，反而将手缩进了毯子中，想美美睡一觉。
就在她要陷入深眠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跟她熟悉的都不同。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便遍她全身，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巧看到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替她捡起了地上的话本。
“程渺。”来人脸色阴郁，死死地盯着她。
他在叫她的名字。不是程家大小姐，而是程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