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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意外之言     冯 ...

  •   冯春时和谢玄安一道出了宫,坐上了马车,谢玄安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到她的对面,反而是挨着她在同一侧坐下了。

      这马车虽然宽阔,一人坐到颇有余裕。可两人今日穿着冬衣斗篷,本就厚重不说,谢玄安又颇为高壮,挨着冯春时一坐下,便显得这一侧有些挤了。

      冯春时正解了兜帽,被他挤到了手臂,忍不住侧头看了谢玄安一眼。

      谢玄安却依旧泰然笑着,对上冯春时的目光后,还明知故问道:“表妹,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冯春时看着他闪烁着隐约笑意的眼睛,刻意做出的忧心语气,哪里不清楚谢玄安就是在明知故问?

      她本不想搭理谢玄安,可谢玄安这般挨着她坐着,位置有些挤不说,也实在是让她活动受限。

      冯春时不过是抬个手,却总是与谢玄安的手臂相互擦碰,衣物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响。

      “表哥,”冯春时偏过头看着谢玄安,幽幽地唤了他一声,得了谢玄安含着笑的回应,目光落到对面空落落的位置上,又看向谢玄安,说道,“这位置一人坐着还算空裕,两人坐着却是太挤了些。表哥何不坐到另一面去,那样也能活动自如些。”

      谢玄安闻言,没有动作,只故作不解之色,一手支着身后的马车车壁,一手搭在腿上,笑着问道:“我倒觉得,这般坐着无甚不好。不仅方便照顾表妹些,同表妹说话时,还不至于叫车外的旁人听了去。”

      冯春时面对他这般无赖一般的模样,也是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开口,语带几分迟疑和试探地说道:“表哥可是……有何不满之处?”

      她思来想去,想到方才在宫中时,谢玄安莫名带着幽怨的语气。虽谢玄安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冯春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这个缘故了。

      谢玄安眉眼弯弯地对着冯春时笑着,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就在冯春时以为问不出来,亦或是自己猜错的时候,谢玄安却是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里,带着刻意流露出来的无奈,任谁听了都能明白其中意思。

      “方才在宫中,看着表妹……”谢玄安幽幽开口说着,然后刻意放轻了声音,再止住话头,停顿片刻,待冯春时露出了疑惑之色,不自觉向他靠近了些许的时候,才接着说道,“似乎与福阳公主殿下关系颇好。”

      冯春时闻言,一时有些莫名,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会计较起这事来。

      不等她发问,一直在看着她的谢玄安,便主动开口说道:“我对福阳公主殿下并无交集,旁人也难能入她的眼,表妹与她交好,我也并无不满。只是……每逢遇上时,瞧着福阳公主的态度,似乎对我颇为不满,也不知我究竟是何处惹了她的厌了。”

      谢玄安这话一出,冯春时也当即便想起来了,不只是今日一回,福阳公主好像一直都对谢玄安不甚满意,提起他时,皆是一副横竖都不满意的嫌弃模样。

      尤其是今日,说起她与谢玄安之事,福阳公主的面上明显多了许多恨铁不成钢之意。

      看着冯春时此时的神情,谢玄安也在这时,刻意重重地叹息一声,而后幽幽说道:“仅是旁人对我有所不满,我却也是无妨的。毕竟为官从政,哪有不招人恨的,每日勾心斗角来来去去,面上笑呵呵,背地里下死手的也大有人在,我早已习惯这种事情。只是……若是表妹因此,对我有所误解……”

      说到此处,谢玄安垂下了眼帘,作出一脸忧愁不安的神情,看着颇为可怜。

      冯春时听着,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看着谢玄安的神色,再思及福阳公主对谢玄安的态度,一时又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思来想去,看着谢玄安的模样,冯春时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了谢玄安放在腿上的手。

      然后在谢玄安抬眼看来之时,冯春时盯着他的眼睛,仔细斟酌了一下,说道:“表哥也不必如此忧心。表哥与殿下各有立场,难免生出几分偏见和嫌隙。但殿下如何想,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意的,表哥且安心便是。只是殿下待我颇好,我也并非不知好赖的人,不能随意疏远了殿下,叫殿下难过。”

      冯春时刻意停在此处,先是端详了一下谢玄安的神情,见他没有特别的反应后,只当他还是心里有所忧虑,便试探着说道:“若是表哥实在是不安,待国丧期过后,可早些处理了手上的事情,同我一道回一趟梅州?正好梅州老宅那边,也需得回去处理一些琐事,再正经祭拜一番……”

      冯春时的话还没说完,谢玄安便反手抓住了她的右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垂眸看着冯春时,眉眼之间俱是兴然悦色。

      冯春时愣了一下,便听得谢玄安干脆利落地安排起来,道:“既如此,那得早些去,赶上清明祭祀才行,不然坟前冷落,难免不好。如今已是正月,下月便得收拾启程了,早些到梅州,表妹也能多住一阵子。”

      谢玄安说着,收回支着的左手,伸到左边袖中摸索着什么。他这般摸索有些困难,可右手又不肯放开冯春时的手,以至于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东西拿到手中,递到了冯春时面前。

      冯春时定睛一看,竟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笺。

      这张素笺折叠得分外齐整,又像是时时被人翻看摸索,留下了微皱的痕迹,折痕也异常深刻。

      冯春时右手被他抓着,只能用左手接过,捏着一角,用手指展开了素笺,查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素笺上方写着许多物件,从各色家具到摆设,用料金贵,还有不少是光听名字就知晓做工精细非常,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做的。

      下方则罗列着各种珍奇宝贝,从头上戴的,身上佩的穿的,就连脚下踩的,都一应俱全。

      冯春时一目十行看完,也不禁有些吃惊,面带诧异地看着谢玄安,问道:“这是……?”

      “听闻下定时,要携带重礼以示心意郑重,我这些日子思索了许久,这才列了这份单子出来,可到底不知道合不合表妹心意,妥当与否。”谢玄安神色认真地说着,目光紧盯着冯春时的脸,似乎在观察着她的神情及反应,在她开口之前,又补充道,“我本想让母亲瞧瞧,母亲却让我自己准备好,她这几日都忙着打点整理嫁妆,没空搭理我。我只好来问问表妹,这些物件,可还能入得了表妹的眼?”

      冯春时看了看素笺上罗列的东西,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也在此时越发强烈,让她忍不住问道:“这些宝贝,你从何得来?”

      即便他早早入朝为官,可官员俸禄就那么点,算上别庄的进项,也不应当能自个儿拿出这般多宝贝才是。

      谢玄安闻言,却是莞尔一笑,然后说道:“这些皆不是侯府公中出的,而是我自个儿得来的,表妹且安心。”

      冯春时听闻这话,反倒是更疑心了,眉头微微蹙起,忧心忡忡地看看素笺,又看看他。

      “我名下有不少铺子和田庄,收入进项皆还算不错。一些小玩意儿,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便是宫中御贡的首饰摆件,表妹若是想要,也可同我说。”谢玄安笑着说道,右手手上微微用了一点力,揉捏着冯春时的手,在对上冯春时的目光后,解释道,“那些珠宝摆件,圣上嫌它们不甚实用,前些日子才同我们说,谁往国库捐献银两粮食,便可挑选一样赏赐带回去。”

      听了这话,冯春时一时都忍不住无言以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说道:“圣上真是…节俭力行,爱民如子啊。”

      她这话一出口,便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谢玄安微微用了些力捏了两下,只得又转了话题,问道:“你这些铺子,可都是在盛京的?”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不过勋贵世家的子女,手上拿着一些铺子经营着,时下倒也是颇为正常。

      就是不知道谢玄安的铺子,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竟能撑得起这样的花费。

      谢玄安没有半点犹豫,就将那些铺子名称,铺子所经营之物,俱都一一同冯春时交代了个干净,半点没有隐藏的意思。

      冯春时听着听着,便从一开始的惊诧不已,渐渐变得平静如水了。

      谢玄安说的这些铺子,从首饰铺子跨越到字画书坊,几乎全是京中勋贵世家会一掷千金的店。

      难怪他先前送来的那些东西,从笔墨纸砚到钗环珠佩,种类不同却样样上品,看着就花费不菲。原来是个经商奇才不说,自己家底还这般厚重。

      冯春时一时默然无言,谢玄安却好似读出了旁的意思,捏了捏她的手,笑道:“这些铺子的契书,会随着聘礼一起交给表妹的。之后收益,便全部交给表妹。”

      冯春时一怔,还未及开口说话,谢玄安又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以来,许多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待恩科过后,朝中进一批新人,正好就是二月末,圣上准了我的假,便正好能同表妹启程去往梅州。待清明过后回盛京,这些家具物件应当也做好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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