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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溪云初起 ...

  •   听了陆夫人问的话,冯春时登时呆住了一瞬,然后看了看陆夫人的神色,发现她眼中并无玩笑之色,看样子是真心担心她被谢玄安哄得一时昏头,头脑发热将自己余生交托了出去。

      冯春时感知陆夫人的用心良苦,一时心中触动,也顺着陆夫人的话,仔细斟酌思索起来。

      陆夫人也不催她,握着她的手,轻柔和缓地摩挲着,神色柔和地看着她,等待着冯春时思索的结果。

      冯春时低着头,另一只手不自觉将腰间挂着的小玉蛇抓住,手指摩挲着温润微凉的小玉蛇。

      她借着这点微凉,回忆着与谢玄安相处时的情形,眉目舒展,嘴角不自觉勾起,露出了带着几分羞涩和悦色的笑容。

      “姨母,我想清楚了。”冯春时抬起眼看向陆夫人之时,目光清明而坚定,缓缓开口说道,“嫁予表哥此事,我是愿意的,并无不愿,也并非表哥哄骗而被迫为之。此事,是我真心愿意的,我愿意嫁与表哥为妻,也想日日在姨母跟前尽孝。”

      说着,冯春时抿了一下唇,对陆夫人露出了一个带着羞涩的笑容。眼光闪烁了几下,在坚定之中,因着不清楚陆夫人最终的态度,让她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踌躇不安。

      陆夫人闻言,露出了怜惜慈爱的神情,抬起手,一脸疼爱地将冯春时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她的另一只手,则是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点了点冯春时的鼻尖。

      然后陆夫人偏过头,看着冯春时有些懵然的神色,一时有些忍俊不禁,将她搂紧了几分,笑道:“傻丫头,姨母正是怕你想着姨母,轻易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将自己交托给那个混账,这才特意来问你这一回的。你若是真对他有几分心思,那姨母也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就是便宜了那混账了。”

      冯春时听着陆夫人最后一句话,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咬牙切齿之意,一时也忍不住笑起来,挽住了陆夫人的胳膊,笑着摇了摇,一副难得的小女儿撒娇的模样。

      陆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也笑起来,同她说笑了几句,忽而又想起了一事,神色稍敛,露出了迟疑不决之色。

      她看着冯春时,颇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央央啊……”

      “姨母,怎地了?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冯春时直起身,侧头看着陆夫人,瞧见了她面上的欲言又止,亦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姨母不妨直说,究竟是何事让姨母这般为难?”

      冯春时一面这般说着,一面看着陆夫人的面色,在心中飞快地思索起来。

      依陆夫人这副模样,想来就是与她,还有谢玄安有关系了。而今日谢玄安最关心的,恐怕也就是与她定亲这事了。

      想到这里,冯春时心念一动,忽而就想起昨日谢玄安被赶出来的事情。

      谢玄安昨日同陆夫人坦明心思时,就有说过想要尽早定亲。而在昨夜,她将郡王和她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同谢玄安说了之后,谢玄安恐怕更急着将两人定亲的消息放出去,最好让盛京人尽皆知了。

      这般想来,陆夫人此时烦恼的,说不定就是此事?

      “玄安今日临出门前,忽然说日久生变,让我早些给你们定下来,叫外头的人知道此事。”陆夫人叹息了一声,果如冯春时所猜测的,将自己忧心的事情,同冯春时慢慢道来,“如今也不知圣人情况如何,怕的就是贸然行事恐怕会落人把柄,之后你也要被连带着戳脊梁骨。”

      冯春时颔首,她自然也预想过这些事情。

      毕竟有不少朝中重臣和宗亲,都亲眼见证了圣上吐血昏迷,性命垂危。他们即便不说出口,平日的言行举止也会有所显示,再加之上不得早朝,朝中那些混迹官场的老狐狸,也能见起手而知其曲,多多少少猜到一些。

      之后不管圣上能否从昏迷中醒来,他们若是贸然宣扬了定亲一事,说不准会在圣上心中,多少留下一丝半缕的芥蒂。

      “姨母,莫要忧心了。”冯春时暂且放下这些尚未理出头绪的事,挽着陆夫人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柔声细语地说道,“左右都是表哥自个儿提出来的,不若就让表哥自个儿操心去罢。京中形势复杂多变,我们又不在宫中,哪儿能立时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表哥既是日日入宫,自然该由他自个儿琢磨去才是。”

      陆夫人一听,当即拊掌一笑,连连点头,说道:“确是如此。既是他自个儿着急,那合该由他自个儿琢磨时机,和如何行事去。这种事情,他若是都琢磨不明白,那后头的事情也是困难重重,更遑论让我点头,将你嫁与他了。

      想到这儿,陆夫人眉头也舒展开来,乐呵呵地同冯春时说笑了几句,看着似乎是将此事暂且放下了。

      冯春时看着陆夫人的神情,便知谢玄安并未说得太仔细,至少未曾将郡王说的那些圣上的心思,说给陆夫人听。

      不然,陆夫人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安心的了。

      毕竟比起入宫,陆夫人想必更愿意让冯春时嫁回侯府中,好歹能放在眼皮底下,日日护着。入了宫,可就是身不由己,宠辱听凭圣意了。

      冯春时压下纷乱的心思,挽着陆夫人的手臂,顺着她的话,同她说说笑笑着。

      说笑了几句之后,陆夫人又正了脸色,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春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思忖片刻,说道:“不过说来,即便是不知何时定日子。你的嫁衣和嫁妆,也是时候准备起来了。不然到时候,忙忙乱乱的,难免会有所疏漏。”

      说着,陆夫人便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细数起要准备的各色嫁妆了。

      冯春时一惊,登时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诧,连忙说道:“姨母,母亲已是留了不少嫁妆给我,如何能……”

      “你母亲留的,那是你母亲的份。我要给的,却是我的份。你得的这些嫁妆,即便是成婚后,那也是归属于你的,好叫你不受旁的人拿捏。”陆夫人闻言,立刻板起脸来,神情颇为严肃地训斥了冯春时几句,又问道,“你可是担心姨母给你准备的不合心意,还是不想要姨母给的东西?”

      冯春时只得摇头,轻声细语地哄着陆夫人,说道:“姨母给的,自然是再合心意不过了。莫说平日里这些吃的穿的,便是一些解闷的小玩意儿,也都是独无仅有的。只要是姨母给的,喜欢尚且来不及。又如何会不想要?就是旁人拿了千金来,也是不换的。”

      说着,冯春时轻轻摇晃了一下陆夫人的手臂,笑着同她撒娇。

      陆夫人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轻轻拍了拍冯春时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知晓你心意,莫要替姨母担忧。姨母只要你过得好,就别无所求了。这嫁妆你且自个儿安心拿着,之后谁送东西来给你添妆,也只管收下就是。这都是你自已的,也是你立身的根本,谁都觊觎不得。”

      陆夫人说到这儿,便目光深深地看了冯春时一眼,替她撩起了耳边的鬓发。

      她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来,那就是:她和侯爷百年后,若是谢玄安的心思变了,冯春时手上拿着嫁妆,也能照顾好自己。只要嫁妆丰厚,吃嚼用度不受掣肘,冯春时的底气就更足一些。

      冯春时一直看着陆夫人的神色,见她模样,略一琢磨,也自然回过味来,领会了陆夫人的意思,心下顿时一片温软。

      陆夫人待她,确是如待亲女一般,桩桩件件都为她切实考虑,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又或是吃了一点亏。

      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陆夫人都要思虑再三,仔细琢磨,将人防得如同防贼一般。

      冯春时无声叹息了一声,然后弯了弯眼睛,对陆夫人说道:“姨母为我好,我是知晓的。我都听姨母的,拿着嫁妆仔细打理。”

      陆夫人这才面色和缓下来,又兴致勃勃地同她掰着手指头,列着嫁妆单子,生怕遗漏了何处。

      两人不知不觉,就说了许久,一直说到了用午饭的时辰,都未曾发觉。

      待郑嬷嬷刻意提醒了,两人才惊觉,止住了话头。

      因着宫中事情未明,侯爷和谢玄安都未能出宫,午饭也自然只有陆夫人和冯春时二人享用。

      两人吃过了午饭,陆夫人又清点了一番方才列的单子,抬眼看到冯春时脸上露出了几分倦色,立时就让她先回去歇息,之后再过来。

      冯春时也没有推辞,顺着陆夫人的意思,起身带着两个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由陆夫人继续兴致勃勃地琢磨着。

      这之后,陆夫人便像找到乐趣一般,每日处理完了侯府的事务,就开始琢磨着冯春时的嫁妆,还有嫁衣喜扇的事情。

      也借着这个缘故,陆夫人或去信,或登门,同不少人打听了这些事情,顺带隐晦地透露了几句,叫盛京中许多夫人都听闻了这个消息。

      对于此事,许多人都保持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虽会回答陆夫人的话,却并不急着表态。

      毕竟,眼下最要看的,还是宫中的情势到底如何了。冯春时作为圣上亲封的嘉明县主,搞不好还会有别的安排呢。

      就这么忙忙碌碌着,一连大半个月就这么一晃眼过去了,圣上却没有半点好起来的意思,依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这样莫说上朝了,就连政务都只能有几个朝中重臣,和平宁郡王一起分着处理。

      一日两日还好,接连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这般情况,就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朝中的明争暗斗,一下变得多了起来。

      即便京中如今都不曾有宴会了,但私下里的走动,却比往日更频繁了。

      冯春时每日听着外头传来的消息,都觉得圣上再不醒来,恐怕不多时,就会有乱子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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