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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知我意 ...

  •   谢玄安缓缓抬起眼,同冯春时的目光交汇,柔声说道:“我亦知,于表妹而言,我并非良配。只是表妹于我,却是千万中惟一。若无表妹,我宁可孤身白头,也不愿随意择一人相结白首。如今,能幸蒙表妹垂青,实让我欣喜若狂。”

      他神色真挚恳切,直直地看着冯春时的眼睛,目光澄澈如水,一眼可见其毫不遮掩的真心。

      似被这目光灼伤了一般,冯春时的眼神颤动两下,被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便想移开眼避过谢玄安的眼神。

      可想到方才谢玄安坦明心意的模样,冯春时忽然不忍避开目光,且心中鼓噪着,似有什么声音在催促着她,让她快一些也如谢玄安一般,将自己的心意拆丝剥茧地说予谢玄安听。

      看着冯春时的神情,谢玄安的手指不禁动了几下,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腕间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微却难以忽视的酥麻轻痒。

      “表哥真心待我,我又非木人泥偶,如何会不知?我心亦是与表哥别无二致。”冯春时看着谢玄安,抿着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声音也颇为轻柔,带着些不大分明的颤意,说道,“只愿年年共剪西窗烛,岁岁相伴至白头。”

      谢玄安安静听着,待冯春时最后一字的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也越发明亮,如灿烂夺目的星河,毫不遮掩地露出喜不自胜的神情。

      冯春时分明感觉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不受控制一般微微收紧了几分,身体也微微前倾向她靠近。

      可就在下一瞬,谢玄安的动作忽又止住了,然后猛地垂下头,用另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是激动,又似是克制。

      冯春时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谢玄安红得要滴血一般的耳廓,移到他低垂着用手遮住的脸,不由得猜测:莫非……谢玄安这副模样是害羞了?

      想到这点,冯春时一时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抿着唇看着谢玄安的模样,心中也对谢玄安此时的神情感到越发好奇。

      她着实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从容不迫,泰山崩于顶而不改其色的谢玄安,如今竟也有害羞的时候。

      也不知,谢玄安这样的人,害羞起来究竟是何等模样?

      越想,冯春时心中便越是好奇,像被一根羽毛来回轻轻地掠过一般,叫人实在难以忍耐。

      冯春时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捂着脸的那只手腕上,而后缓缓向上,叠在他的手背和面庞之上。

      冯春时感觉到手底下,谢玄安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而后便有些混乱急促了起来。

      “表哥……”冯春时张了张口,斟酌了半天的词措,最终却也只能轻轻唤着他,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轻唤谢玄安一声后,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胸口的心跳也因谢玄安忽而凌乱起来的呼吸,跟着乱了分寸,失了秩序。

      冯春时甚至怀疑,这般鼓噪的心跳,是否声音已是大到难以掩藏,能叫谢玄安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猜想,又因着谢玄安低沉的回应而被打散。

      谢玄安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低低的,仿佛在压抑克制着什么一般,应了一声“嗯”。

      冯春时听着这声回应,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想抽回手,却又不知为何没有动作,反而鬼使神差一般,轻柔地抚过他的手背,和明显有些发烫的脸颊。

      许久,冯春时才听见谢玄安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将凌乱的呼吸勉强平复如常。

      冯春时听着,将心中复杂的心绪压下,缓缓收回了覆在他面上的那只手,轻声细语地问道:“表哥…可还好?”

      谢玄安缓缓抬起脸,神色温柔地同她对视着,嘴角笑意依旧,只是目光不知是否是灯火摇曳所致,似乎深邃晦暗了几分,像月影下的深潭,波光摇曳,却又深不见底。

      “表妹莫要担忧,我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心潮涌动,有些情难自己。”谢玄安仿若无事一般,语调轻缓柔和地说道,“往日听闻旁人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我总是不解的。如今方知其中滋味,一时恨不能与表妹早日结发,一时又想再郑重些,才衬得起表妹。”

      冯春时闻言,在羞涩之余,忽又想起今日听闻的,谢玄安被恼怒的陆夫人赶出主院一事,一时忍不住抿唇轻笑起来。

      想了想,冯春时还是决意出言提醒谢玄安,莞尔道:“表哥且还是先过了姨母那关罢。听闻今日姨母可是大发雷霆了一番,也不知表哥究竟是同姨母说了些什么,才叫姨母这般气急。”

      谢玄安闻言,摸了摸鼻尖,露出了一脸无辜的神色,温声说道:“我也并未同母亲说什么。只是今日出门时……将表妹的香囊佩在了腰间,回府之后叫母亲看到了,同母亲提及香囊来历之时,顺势同母亲……坦明了心意。然后母亲竟说我仗着年岁虚长几分,哄骗表妹,叫表妹信了我的鬼话。然后……”

      话说到这儿,谢玄安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叹息一般,同冯春时说道:“我同母亲说定亲和下聘,才说完,母亲便拿着藤条将我撵出了院子。想来,母亲是想这两日问过了表妹的心意,才肯信我的话了。”

      说完,谢玄安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静静地盯着冯春时,似乎是在等待着冯春时的回应,目光中不遮不掩的全是期待之色。

      冯春时抿唇轻笑,看着谢玄安,弯着眼睛,语带促狭道:“表哥不确如姨母所说?如今表哥深谙我喜好忌讳,如今凡我用得称心顺意之物,可近乎八成都是表哥送来的。旁人便是投其所好,却也没有表哥这般的。温水煮蛙的道理,我又非三岁小儿,焉能不懂?”

      谢玄安闻言,目光飘了飘,而后正了正脸色,温和笑着,说道:“表妹聪慧过人,我自是不敢欺瞒表妹的。”

      冯春时笑着嗔了他一眼,谢玄安确是未曾瞒过她,毕竟连她屋中的丫鬟都能知晓,哪样东西是谢玄安送来的。她知晓这些事情,也是早晚的事情。

      正在冯春时想说话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脚步声,和两道刻意放轻了的交谈声,听着来人的声音,应当是郑嬷嬷。

      冯春时当即止住了要出口的话,微微抬高了几分声音,对外头问道:“可是郑嬷嬷来了?”

      外头交谈的声音立即止住,郑嬷嬷笑着应声,道:“正是奴婢。”

      冯春时看了谢玄安一眼,被握着的那只手微微挣了挣,没挣开。

      冯春时忍不住瞪了谢玄安一眼,但此时郑嬷嬷还在外头,也不好继续纠缠此事,先将这事放在一边,侧头向郑嬷嬷问道:“嬷嬷此时过来,是姨母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可要我现下过去?”

      郑嬷嬷闻言,没听见冯春时叫自己进去,便知谢玄安定如陆夫人所料,正赖在冯春时这儿。

      只是眼下,她也只装作不知,笑着说道:“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方才夫人听闻今日姑娘用的饭比往日多些,担心姑娘夜里积食难受,命人炖煮了一小碗山楂水,让奴婢拿过来给姑娘喝上几口。”

      “原是这样,叫姨母费心了。”冯春时柔声应着,又看了一眼谢玄安。

      还未等冯春时再挣动手,外头的郑嬷嬷轻咳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还交代了,如今虽是秋日,蚊虫却依旧不少,让姑娘闭紧些门窗,莫要让蚊虫进了屋,扰了姑娘清净。”

      如今秋深天凉,盛京气候较梅州更干燥些,夏日的蚊虫早绝迹了。郑嬷嬷这话中的蚊虫,分明是另有他意。

      冯春时忍着笑意,看向了谢玄安,然后同外头的郑嬷嬷笑着说道:“多谢姨母提醒,央央已是知晓了。今日天晚了,不敢扰姨母的清净,只能待明日再去同姨母说话了。”

      郑嬷嬷隔着半掩的门扉,和细密的水晶珠帘,刻意地轻咳了两声,然后笑道:“夫人今日正念着姑娘呢,一会奴婢回去转告夫人。只是姑娘不必勉强,若是困倦,便多睡上一会,莫要强撑才是。”

      冯春时笑着应了,郑嬷嬷这才将手中的食盒交给了守在门外的云书,低声告退后离开了。

      待郑嬷嬷的脚步声消失,冯春时这才看向谢玄安,笑吟吟地说道:“表哥且还是快些回去罢。若是再晚些,只怕又要被姨母责罚了。”

      “确是有些晚了,是我思虑不周,耽误表妹休息了。”谢玄安笑着叹息了一声,颇有些不舍地松开了轻握着冯春时的那只手,一面缓缓起身,一面柔声说道,“表妹且早些歇息,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同我说便是。若我不在府中,遣人去交代了常岁常安二人,让他们去做即可。”

      他一交代起来,便忍不住说得多了些,冯春时莞尔,却还是一一应了下来,将他送出了门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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