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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柳暗花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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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侵扰变得频繁起来。
大部分人选择滞留镇上,但也有人固守旧屋,自称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谁也不能从他们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那夏镇了!”
头戴法冠的少女用丹火印击退魔物,催促其他人赶紧撤离。
她来挪德卡莱本为处理委托事务,顺带为普法新书取材,停留多日没碰上目标,反倒见识了大量[当地特色],包括并不限于宝藏猎人把布告栏当箭靶,银行讨债人被盗宝团套麻袋,白发老太武装变身暴揍愚人众等等,总之,确实令璃月的土包子眼界大开。
如果没有这群比璃月更棘手的魔物那就更好了。
眼看落在队尾的老人体力不支,即将遭遇不幸,一柄重剑由远及近,把冲在最前方的荒野狂狩士直接撞飞出十几米。
霜华翩然而至,冻结魔物的攻势。
“快带他们离开!”
青黑的斗篷遮挡视线,她顾不上说话,扶起老人转身就跑。
重剑纵横闪错,长枪千星万点,剑芒与霜华融成一片凌厉森冷的光流,将所有魔物撕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呼……终于得救了……”
把幸存者交给赶来的执灯人小队,她一屁股坐在路边,累得直喘气。
今天心血来潮想去霜月之坊打探消息,没想到半路撞上逃命的队伍,只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虽为半仙,她却不比另一位同伴武德充沛,能坚持到援兵抵达都算运气好。
白发玄衣的同伴手提长枪,在她身边站定:“烟绯,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有……申鹤,你也来了?”
“听执灯人说最近镇郊不太平,我有点不放心,跟他们过来看看。”申鹤解下腰间水囊,递给烟绯,“辛苦了,先喝水吧。”
烟绯也不客气,接过水囊一饮而尽。
和平时喜欢热闹的烟绯不同,申鹤性子更静些,两人本就相识,这次又是同一趟船来的挪德卡莱,互相照应也是理所当然。
在另一边,执灯人安抚好幸存者,分出几个人带着他们往镇上去了,出手阻敌的金发骑士收起重剑,向她们走来。
“你们好,我是西风骑士团大团长,法尔伽。”法尔伽对她们两人说,“附近采石场发生了狂猎灾害,他们都是从那边逃出来的,多亏有你们帮忙,没出现太大伤亡。”
三人互相通报姓名来处,简单交谈了几句,烟绯总算恢复力气,扶着申鹤站了起来。
法尔伽见烟绯状态还好,好心提醒:“这段时间郊外都不太平,我得去看看情况,你们路上小心。”
“谢谢,我们会注意的。”
烟绯拉着申鹤准备离开,才走出几步,又被法尔伽叫住。
法尔伽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角冠上。
“烟绯小姐,我有个朋友,他也长了一对角,和你有点像,但更短些……差不多这样?”
骑士并拢拇指和食指,伸手在自己头上比了比,看得烟绯面皮抽动,强忍笑意。
她早就从优菈信中了解过北风骑士的赫赫威名,没想到这位当代传奇谈吐相当接地气,和刚才持剑战斗时简直判若两人。
“哈哈,我也觉得这样的茸角很可爱。”笑容短暂浮现,又很快自法尔伽唇角消失,“他的角被切断了,恢复得并不好……听说璃月仙术神妙非常,有没有治疗这种伤势的办法?”
烟绯摸了摸自己的角冠,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断角对仙人,包括半仙在内,都是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魔神战争时期移霄导天真君为了保护天衡山,斩断自己富含岩元素神髓的鹿角,战后就因失血过多牺牲了。至于生活在挪德卡莱的霜月之子,其中也有少数人拥有角冠,情况倒不能一概而论。
她想了想,先问:“他是霜月之子吗?”
法尔伽爽快回答:“他的父亲来自霜月之子,母亲倒是璃月人。”
不对,怎么听起来特别耳熟啊?
旁观的申鹤冷不丁开口:“法尔伽先生,请问您的这位朋友,是叫林恩吗?”
“对。”法尔伽立刻意识到了,“看来你们也认识他。”
烟绯与申鹤对视一眼。
何止认识,她们千里迢迢从岩港来这片边陲小岛,与林恩也脱不开关系。
申鹤随身携带的[百无禁忌箓]来自绝云间,留云借风真君再三叮嘱,必须亲手交到林恩手中;烟绯则是接受了若家家主的委托,除了确认林恩的人身安全,极端情况下,甚至能作为若雨的代理人调动资源人手。
[百无禁忌箓]涉及仙道,两人在出发前就商定好了,对外仅披露若家的委托。抵达那夏镇后,同为璃月人的知易确认过信函真伪,告诉她们林恩正在至冬,不日将归,这也让烟绯稍稍松了口气,终于有闲心到处逛逛。
但林恩长角一事,又该从何说起?
面对烟绯的疑虑,法尔伽看了看远处的城镇轮廓,给出中肯建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找秘闻馆的奈芙尔吧,你们可以通过她联系上林恩。”
他对林恩的关心相当明显,也没刻意掩饰。
但直到烟绯和申鹤朝那夏镇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转身回望时,只看到金发骑士站在原地,朝这边挥了挥手,往需要[看看情况]的采石场方向去了。
叶洛亚听到敲门声,神色变得警惕。
疲惫的病人睁开眼睛,低声对自己的后辈说:“……去开门吧。”
经过一夜煎熬,不仅热度反复无常,断角的伤口也开始间歇性地流血,常规处理完全不见效,叶洛亚差点去找川穹医师,却被喝止了。
此时冒着风险去找医师只能徒添烦恼。
毕竟艾莉丝在仪式进行前就提醒过,断角大概率会损伤根基。在送林恩回那夏镇后,她留下药物,动身去找某个[可靠的晚辈]来解决问题,想必就是这次的造访了。
林恩靠在床头,侧耳去听外间传来的动静,某个轻快活泼的声线格外好辨认。
“是叶洛亚吧?叫我艾莉丝就好,这位是阿贝多,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林恩他现在怎么样?”
叶洛亚带人走进内间,艾莉丝对勉强撑起身体的林恩摇了摇手:“日安,我们先别客气了,让阿贝多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吧。”
林恩从善如流,煎熬了漫长的昼夜后,他确实也没多少体力了。
名为阿贝多的炼金术士看着格外年轻,神态倒很沉稳。
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后,他坐在床边陷入思索,时间一长,旁观的病人家属叶洛亚就有些手心冒汗,显而易见地焦虑。
艾莉丝见状轻咳一声,出声提醒:“小阿贝多?”
“抱歉,是我想得入迷了。”阿贝多这才反应过来,用浅显的方式进行解释,“在炼金学领域里,我们将人的身体视同灵魂与精神的[容器]。林恩先生被强行催生双角,又折断其一,导致内在循环失衡,[容器]出现了概念上的缺口。想要修复缺口,就必须考虑到……个体的特殊性,我们最好同时借助[霜月]与[贵金]两种力量。”
早在来的路上,阿贝多就从艾莉丝口中听闻了林恩的来历。
当初黄金城订立[圣嗣]计划时,恐怕没人考虑过引入[仙骨]的可行性,毕竟双方血脉都足够古老强势,共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林恩能活到今天,已是不可复现的奇迹——谁敢相信竟有人引来两位神明的垂怜,同时托庇于月影与群岩之下呢?
那么问题来了,镇上有好几位月之轮持有者,月矩力容易达成,但挪德卡莱地处边陲,一时半会,他们还能上哪去找璃月仙道中人呢?
“这倒有些难办……等等。”艾莉丝话说到一半,好像发现了什么,侧头看向窗外,“我猜,我们有新客人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林恩时,烟绯仍有片刻的失神。
上次见面还是十多年前的海灯节,为了纪念移霄导天真君,那年岩港的霄灯是一只神威凛凛、角冠峥嵘的巨鹿,也因此,若家几乎所有人,无论天南地北,都赶回璃月港过节,包括刚接手那夏镇产业的林恩。
那年岩港烟花绚烂,青年站在高台上看风景,如琼枝玉树般风采出众,落在他人眼中,何尝不是令人难忘的风景。
怎么一晃眼的功夫,他就伤成了这副模样?
是谁干的?
申鹤从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烟绯倏然回神,发现自己正专注盯着林恩前额的伤口,连忙移开目光:“啊……林恩,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烟绯,还有申鹤。”
能在此时重遇岩港故人,林恩也很意外。
自上任主人离世后,小套间空置多年,从没像今天这般热闹过。
执灯人最年轻的分队长、魔女A兼提瓦特边境管理者、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兼调查小队队长、秘闻馆老板兼北大陆情报网代理人、璃月半仙兼岩港最优秀的律法咨询师、留云借风真君嫡传弟子兼万民堂跑腿……如果每个人的名号能用文字显示在头顶,恐怕整个小套间都塞不下那么多字。
至于林恩?
作为现任套间主人兼病人,躺在床上被以上各位轮着关心,同时旁听治疗方案,累得眼皮打架,都快睡着了。
“不错,理论和条件都达成了,只剩下实操环节。”作为本次执行方案主理人,艾莉丝眉飞色舞,看着精神极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
林恩迷迷糊糊捕捉到关键词,忽然惊醒:“这里人多眼杂,换个地方?”
毕竟是镇上中心地带,附近就是窄街和商会,万一闹出动静反而麻烦。
“那夏镇近郊有个秘密基地,相当隐蔽,现在过去也方便。”奈芙尔注意到林恩神色中细微的顾虑,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借给远征小队当据点用了,不过他们在对抗猎月人的战斗里全员受伤,现在都被安顿到镇上休养,那边刚好空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林恩。
事到如今,确实盛情难却了。
几乎同时,那夏镇西北方向,伦波岛与希汐岛的交界处。
金发骑士用重剑扫清周围的深渊雾气,对劫后余生的一行人伸出援手:“走啦,跟我来,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雅柯达第一个反应过来:“难道说,是[那个地方]?”
“没错。快快快,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