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旗舰之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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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峡湾环绕的城镇逐渐沉入夜幕。
商贩冒险者的争吵声从大街小巷中淡去，夜晚的暗巷几乎能与危险划等号——脚步声打破了宁静，辨认出醒目金发的同时，几道目光迅速移开，直到对方安然走进[旗舰]大门，也无一人尝试行动。
“晚上好，德米安。”
“请随便坐，想来点什么？”
[旗舰]是本地最热闹的酒馆，今夜显得格外清冷，客人只有两三桌。
金发骑士走向吧台，没来得及点单就有雇佣兵醉醺醺地高喊：“给法尔伽先生来杯边陲之地，记在我账上！这次轮我请客！”
“谢了兄弟。”以酒量与身手在那夏镇颇受欢迎的法尔伽扬声道谢，随后压低嗓音对[旗舰]酒保德米安说，“再来份浆果煎肉，边陲之地能做无酒精吗？”
德米安眼神游离，不自觉地向左偏了偏。
“可以。”
回答透过满室醺意，不偏不倚落进法尔伽耳中。
循声望去，最先吸引目光的是后颈，白得晃眼，可惜大半都被束在规规矩矩的衬衫领子里，灰色西装背心剪裁得体，皮质枪带又平添一份不好惹，共同勾勒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背影。
黑发酒保停下整理酒柜的动作，转身。
法尔伽忽然想到了家乡。
远在千里之外，蒙德的风，初春的风，青绿的、潮湿温润的、裹挟松林涛声迎向他——清泉镇转动的风车，郁郁葱葱的原野，还有矗立在果酒湖中心的城邦……藏在心底的景色瞬间鲜活起来，让感官都产生了些微模糊。
从角落走到前台，陌生的酒保解开袖扣，长袖翻折两次，然后从容褪下黑色皮质手套，从小臂到指尖的线条流畅漂亮，灯光下被笼上一层柔和的金。
“基底选乌龙茶还是红茶？”
“乌龙茶吧。这位朋友第一次见，怎么称呼？”
“林恩，很高兴认识您，法尔伽先生。”
“敬语听起来怪别扭的，直接叫我法尔伽就好，林恩……林恩？”
法尔伽把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两遍，顺势在吧台边坐下，手掌托着下巴，姿势随意。此时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仅隔着吧台，近距离欣赏之余，他也难免用为数不多的辞藻感慨，比如——
哇，好长的睫毛啊。
做完材料的准备工作，林恩取出雪克杯，他的动作并不花哨，冰块提前置入古典玻璃杯，下层选取本地浆果和乌龙茶混合，上层是青柠水，分次缓缓注入，环绕冰块呈现出渐变色的效果，最后用薄荷叶涂抹杯口，带来特殊的凉意与风味。
“无酒精边陲之地，请慢用。”
法尔伽接过酒杯啜饮，入口先是冰冷刺激，回味有烟熏般的涩味慢慢占据口腔，余光瞥见有桌客人似乎认出林恩，举杯向吧台致意。
“怎么前几次来[旗舰]都没见过你。”
“出了趟远门，刚回来。”
此时德米安端着浆果煎肉走过来，顺口接话：“法尔伽先生，今天[旗舰]还有纳塔蜜酿的试喝活动，来一杯？”
法尔伽的注意力短暂被转移了，纳塔蜜酿他尝过，滋味和蒲公英酒不相上下，可惜也得分场合。
“老实说明天有个重要会面，要是满身酒气去参加，也太不尊重人了。”他挠了挠头，露出能把人闪瞎的灿烂笑容，“如果顺利，我能否有机会——林恩，明晚请你喝杯纳塔蜜酿？”
那双令人心神摇曳的绿眼睛闻言投来一瞥，但很快，快得法尔伽还没辨认出其中所蕴含的意味，目光又吝啬地收了回去。
“再说吧。”
侧身和德米安交接了两句，林恩让出吧台位置向客房通道走去，直到浆果煎肉被吃得干干净净，杯中只剩冰块，都没有再出现。
法尔伽不无遗憾地晃了晃捏着免费提供、盛放蜜酿的便携酒壶。
“他看起来哪像是普通酒保啊，你说对吧？”
真·普通酒保·德米安露出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离开吧台后，林恩敲响某间客房的木门。
除去酒馆主业，[旗舰]也会为喝高的酒客准备几个房间，免得他们刚走出酒馆就被洗劫一空，安全保障到位，价格也不便宜就是了。
房间内的两位客人显然不在醉鬼之列。
完成工作的宝藏猎人已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身着须弥沙漠风格衣饰的秘闻馆女主人坐在书桌前，不紧不慢翻阅着刚从纳塔带回的新情报。
“怎么样，这位来自蒙德的西风骑士团大团长？”
“皮拉米达城这几年牺牲了不少执灯士，有保持中立的外来者分担压力，值得认真考虑。”林恩想了想，又补充道，“知道喝酒误事，已经胜过冒险者工会在册大半成员。”
奈芙尔合上情报文件，露出兴致盎然的浅笑。
合作数年早就熟悉彼此风格，这种官方腔调想敷衍她可不行。
带领船队从纳塔满载而归，在处理千头万绪的商会事务前，竟然特地制造机会对法尔伽进行观察，哪怕有她引荐在先，也与林恩一贯的处事风格不符。有些人啊，内心越是感兴趣，表面越是平静甚至冷淡——面对竞争对手时勉强算优点，但在合作伙伴面前也这么玩，就很难让人忍住不调侃。
“就当是女性的直觉吧，让我猜猜……”
林恩伸手在情报文件上点了点，又搓了搓手指。
——再继续，纳塔的情报费就得另算。
——哎呀，不会来真的吧。
奈芙尔压下心头讶异，作出识趣让步的姿态。
吃瓜来日方长，情报费却得现场结讫，秘闻馆小本经营，经不住坐地起价呀。
时间有限，两人的交谈很快回归正题。
“你离开期间，镇上秩序还算稳定，之后就难说了。天上出现的异像坠落于帕哈岛——”
“古月遗骸，根据火神阁下的说法，那是古龙时代秘源技术的遗留物。”
“看来你从纳塔获得了丰厚回报。”
“挪德卡莱与纳塔隔海相望，深渊又是共同的敌人，此行还算顺利，也有运气的成分。”
奈芙尔闻言莞尔一笑。
明明留在那夏镇冷眼旁观也会有大把摩拉进账，却选择在纳塔战前筹措物资雪中送炭，战争爆发后又放弃立即返航，暂留在沿海负责撤离疏散工作，林恩所作所为简直是一场拿命当赌注的梭丨哈，赢了固然能换来神明青眼与回馈，输了，却必定粉身碎骨。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为了什么。
“帕哈岛已经在建设研究局，一应物资人力都从至冬本土调运，进度非常快，我的眼线回报，至少有两位执行官参与其中，其一代号[木偶]，另一位则是[博士]。”
“……算不上好消息。”
如果要在愚人众执行官中选一位林恩最想绕着走的角色，[博士]必定位列前三。
除了愚人众内部的糟糕口碑，林恩也购买过秘闻馆内关于各执行官的情报，除非统括官阁下亲临，否则无人有十足把能握制约这位随心所欲的狂徒。
冰皇更不用奢望了，能容忍挪德卡莱维持自治，已是神明最大的宽容。
但……在下一次风刀霜剑到来前，这片土地上的生活还得继续。
“要走了？”
林恩穿好挂在衣架上的深灰毛呢大衣，又从裤袋里掏出胸针样式的金色神之眼别在左侧驳领上：“明天凌晨船队开始卸货，今晚商会内必须就大宗货物的归属达成一致。”
“那就祝你财运亨通……等等，这张照片里的人该不会是[那位]吧？”
准备离开之际，奈芙尔忽然从资料中抖出一张照片，不确定地问。
林恩按住门把手回头看去，忍不住眉心一跳，同样不怎么确定地回答。
“对……应该是。”
照片中戴着羽毛头冠、被孩子们簇拥的金发少女，正是如假包换的蒙德荣誉骑士、璃月七星座上宾、稻妻剑鱼二番队队长、须弥神明认可的贤者、枫丹科学院荣誉高级研究员、纳塔象征希望的杜麦尼——
奈芙尔以复杂的目光打量片刻，慢慢把旅行者的照片塞回资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旗舰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