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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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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吾让大家先停下,自己只身上前查探。
离亭子尚有十数步距离,便有一书童模样的小斯迎来。他人未至,梅香先来。太吾自觉此人面善,此香也似是故人。她便开口报了自家身份,又问及对方主人尊名。
你道这附庸风雅的架势是谁?正是太吾新婚燕尔的丈夫的嫡长兄美倥。
可他一大家族继承人,来此荒凉之地作甚?又为何等在此处?
太吾怀揣疑问,跟着小斯来到亭中。
见过礼后,美倥矜骄一笑,让小斯递上一个锦盒。“弟妹莫怪。美愈弟弟新婚,为兄还没有亲自送上贺礼。这区区薄礼,还请弟妹笑纳。”
太吾还了一礼,道:“多谢兄长挂念!小妹安好?”
“她好得很。”美倥一嘻,“弟妹不问问我为何而来么?”
“正有此意。”太吾借着台阶就下了,不然如何开口还要想半天。
“弟妹家的镖局最近在官府上报了新的武器装备,手续可办下来了?”美倥道。
“已办妥了。”太吾奇道:“家兄如何得知?”
“我自然有朋友可以聊一聊。其实这新火器有些可取之处,我也舍了几支,正在先锋营的机械营试一试效果。”美倥命小厮展示了个火器。
太吾一看,好家伙,他这个,比自己斥巨资五个金锭子换来的那三支火器,还要精美。
她迫不及待地问可否试一下,得到允许后乒乒两声向着远处的树梢开了火。
一试便知,得知这精美火器不仅看起来金贵,破坏力和准头也都更好一些。
太吾不禁在心中感叹,要不人家家大业大本事大呢。
正说着,那两姐弟因为车队停了一会子,紧张得哭了起来。
美倥询问后,太吾只得将才遇见的祸事说了出来。
“只想着先让他们救人吧。也不知之后怎样才好……”太吾面带惆怅,她之前确实没见过这等事。
“不如把他们交给我,我带他们去医馆,你们继续送镖。”美倥施施然道。
“这太麻烦家兄了。”太吾有些犹豫,按理说小愈哥哥和这位家兄关系似乎并不好。
“还好。我这边多些人不多,少些人不少。你若不放心,自跟去看着。可以把镖队先和我的人放在一起过夜。”美倥笑道。
“这……”太吾一时拿不准主意。
“我也看不上你镖队的这点子东西的。”美倥摆摆手,手指划过的弧度像扶过一朵兰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想想也是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刚有流寇作乱。选择和大家族护卫在一起过夜,确实是个好选择,至少眼下不用怕抢镖。
遂留下其他人看着镖队,太吾自己跟着去了隔壁镇子的医馆。
也是小姑娘他爹命好,到了医馆,竟然吊回一条命。她弟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等到太吾要迈步出门回镖队时,小姑娘拦住她,送给她一个狗尾巴草编的小狗。
小狗毛茸茸,一弹一弹,颇为可爱。
太吾拿着小狗,小狗在她指间晃晃荡荡的,还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青草清香。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太吾问她。
“我叫九娘,江九娘。哥哥说会替爹治病,还会给他差事赚工钱。姐姐和哥哥你们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小姑娘笑起来,一对梨涡一闪而过,和在村口遇见他们时一样。
“九娘乖!可是你要看好爹爹,绝不能再做今日这样的事了。如果有,姐姐一定会将他送往官府,从严处置!”太吾郑重地跟小姑娘说。
“嗯!”小姑娘重重的点头,琥珀一样的眼睛闪亮的像今夜的星星。
告别了小姑娘,太吾回到和美家护卫一起来镇子落脚的镖队。
美倥竟然还没睡。
太吾抬手一礼,“家兄高义!”
“何意?”美倥笑问。他顺手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博山炉里青烟袅袅,被书页扇起的风吹动了原本的模样。
“九娘……就是伤者的女儿,她已跟我说了家兄的对她家的恩情。”太吾道。
“举手之劳罢了。家里粗使下人多一个不多,能解弟妹之愁,何乐而不为之?”美倥的微笑在烛火中明明灭灭,自有一股子温良,但却说不出哪里依然透着种高高在上。
“还是得道声多谢!”太吾回道。“明日弟妹将带着镖队继续往下一个镇子走着。还没来得及问,家兄要去哪里?”
“家中几个庄子里,庄稼和作物都收成不好,还得去看看。不远,都在这附近。”美倥道。
“家兄怎还需要亲自来?”太吾有些奇怪,一般这些事也不需要嫡长子出面呀,何况现在也不安全。
“凡事亲力亲为才能让下人们警醒,荒年更要打起精神来做事啊。”美倥倒是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
太吾也就没提起,之前路过另一村子,看见有些义庄里,似乎有黑气腾腾。那感觉十分像乱戴子当初的飞刀和武器上缠绕着的东西。
美倥却道:“弟妹这一路行来,可否见过些稀奇事。”他边看着太吾的脸上边说,“比如有些地方莫名有些黑气缭绕?”
“哦?家兄见过?”太吾竖起耳朵,精神了很多。
“嗯……听下人们说起过。”美倥敛下眉目,“却也不甚了解详情。”
“啊……那可惜了……”太吾略有失望,本来以为能知道些乱戴子背后之人的线索。太吾总觉着,这说不定还与那前世的惨剧有关。
“若是有了消息,弟妹还想知道,我就差人给你们递个话儿去。”美倥给了小厮一个眼色。
那小厮伶俐又恭敬地应下。
太吾再次谢过美倥,因天色实在太晚,拜别他后,跟着一小丫鬟去了六师姐处一同就寝。
待太吾走远,那伶俐小厮便凑到美倥身边,悄声说:“她果然有所察觉呀!侍长,这可如何是好?”
美倥却不像小厮那样焦急不安,他又拾起那卷书,“慌什么?不是有你这么个未卜先知么。”
“我的侍长大人啊……我只……我只知道那些都告诉了您!可这改变了的事……小的可也没法子呀!”小厮愁眉苦脸,垂下的眼睛时不时瞄一眼美倥。
美倥提起一抹微笑,带着淡淡的讽刺。
那小厮咳嗽一声,又道:“要不找个通灵占卜之人……”
“休说此话。再说一次,杖毙。”美倥扔下书卷,起身就走。
“是……”小厮缩成一团,狠狠怪自己触了霉头。
***
第二日,拜别还要留下继续查看的美倥,太吾和镖队又重新回到官道上。
经过一天晾晒,这泥泞不堪的路面,终于硬爽了不少。路上车队赶时间,也走得飞快。
万幸在接下来几天,再没有下雨。镖队紧赶慢赶,将前几天耗进去的时间抢了回来。
他们终于及时将镖物和镖单送到了目的地。
生意重担一放下,太吾他们就去拜会各家前辈,感谢他们当初的鼎力相助。
结果走了一圈,不仅准备的好礼没送出去,还收获了颇多赞誉。大家都说太吾和镖局里的师兄弟姊妹们,各个少年英豪!武功高不提,坚韧不拔、有勇有谋的名声却是在江湖里早已传了开去。他们还说要什么谢礼,这新婚礼物,还没补上呢!
结果就是这边要送出去,那边要送进来,大家忙着推脱不过,单单交换了礼物,转头太吾他们归家,手上重量却一点没减少。
告别了太吾,会友镖局的老镖头摸着脑门子,兀自感慨,“英雄出少年啊!”
其实这时,在全国镖局里,左家镖局也已经威名赫赫!风光也是无两!讲实话的话,还得引用西北赵大侠的那句:“一时竟隐隐有那全国第一的苗头!”
这话,太吾他们却还没真的听到。就算听了,可能也是笑笑罢了。估计是当江湖朋友们托举,并不当真的。
***
数月间转瞬即逝。
这时太吾和小愈正在京城的家中算账。
小愈他这段时日,商队来往颇多。正好赶上外购粮米救燃眉之急。虽然往来多多,但为救济灾民,其实也未赚得多少大子儿。
不过幸亏老队长不怪,虽然钱没赚到多少,但他和新回来的队员们倒是熟悉了不少的样子。
午后阳光充足,太吾看着蝌蚪账目昏昏欲倒,干脆回去后屋补眠。不知为何她最近越发嗜睡了。
见她走了,老队长嘬起烟袋锅子,斜撇着账目:“你倒静得下心。”
柳愈心想,我不静得下心行么?难不成真要过像您之前那样的穷日子不成……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老队长怎么把当初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期间他盘查账目,感觉稀烂的不止是牌。
这些日子柳愈其实也问过老队长几次。可他老人家不仅不回答,还自顾自地转移话题,并且生硬得很。
柳愈拿他没办法,只得自己上阵。但其实,没几日便已经将“总是臭着脸的账房先生”教给他的本事消耗殆尽。
他想想算了。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也不是过不去。只盼望年景赶紧好起来,再多多赚钱贴补小家。
不过今日,老队长却还没有了结话头的意思。他笑眯眯地瞅着柳愈,说:“小子!你咋不关心关心你媳妇儿?”
柳愈奇怪道:“关心着呢呀?饭食还是她最喜欢吃的土豆排骨。”他又用笔杆子戳了戳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展眉道:“不过她最近口味是有点儿变了。竟然开始喜欢酸梅子、小酸苹果这些零食。师父您说这姑娘家是不是口味总是变来变去呀?”
老队长哼哼笑了几声,“小子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傻了叭唧?”
柳愈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啊……”
烟袋锅子里的烟丝猩红亮起又暗淡,老队长吐了口烟气。呲牙乐了一阵,又一阵。乐得柳愈都有点儿麻了。
他才拖着声音道:“去……给你……媳妇儿……请个大夫……瞧瞧。”
“大夫!!!”柳愈原地蹦起来三尺高,差点儿打翻砚台里的残墨。
“放轻松……八成是好事儿……”老队长把烟灰磕在柳愈算账的桌子上。
柳愈也顾不上擦,只管“哦……哦……”地点头,然后按照老队长说的话,出门找大夫去了。
好在这趟廊房店家又多又集中,没几家店之外,就是圣手医师乔良言乔大夫的诊堂。
又刚好赶上乔大夫上一个约好的病人没来成,现在空了一会子。
柳愈顺利的将乔大夫请到了院子里,又哄了太吾午睡醒来,说了老队长让他给她请大夫云云。
太吾其实还没睡醒,这在之前带镖队的时候,简直想都不敢想。那时候都是做梦也得握着镖星,雕鸮踩倒片叶子都要立时睁眼瞧一瞧的警觉的。
现下她稀里糊涂地就配合着乔大夫诊脉,悄悄地忍下一个小哈欠。
乔大夫诊完脉,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