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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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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魏县地盘辽阔。
他们沿着四县通路往前走,路边丘陵上稀稀拉拉散落着石头铸造的房子、院子和用来瞭望防御的碉楼。
碉楼建得比其他房子高很多,青石和巨木垒起坚固的楼身,窗户又少又窄,更多作为了射箭孔。楼顶上有开放的空间,用来瞭望警戒。
本地看起来不甚安全,似乎常年有武力冲突。从村民们自建的,堡垒一般的房子都能窥探一二。
而且民风剽悍。路上的女人们不仅身强体壮,还时兴穿皮质抹胸。李琼娥跟她们比都偏清瘦娇小。
可惜没能给缉拿小队多一点点时间适应。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高墙围绕的县城里。
他们先悄悄从后门进了一座石铸带院套的小楼。这里是虎跳镖局在此处留的歇脚点。
镖队经常往来虎跳关内外。若是天气不好,像是暴雪封关、风强雨大,或者过节不通关,他们就在此地先住一阵子。
到底是镖局,押镖越贵重就会越危险。比起客栈人多眼杂,固定找一民居虽然短期贵些,但安全。所以他们置办了这间带院套的小楼。它不起眼,又方便进出,最适合不过。
一行人尽量低调的在楼里安顿下来。拜会了看守院子的徐伯伯。
据他说,乱戴子一进县城门,他们就盯上他了。因为此人10年前曾来过此处,还作恶不少。
可惜他过于谨慎敏锐,甩丢过几次跟梢。现在只大概知道,他在县西隆兴客栈进出,不得近前。再近就怕又打草惊蛇了。
当夜,月黑风高,柳愈掀开了神秘鸟笼的罩布。
笼子里头,一对儿巨大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吾。两簇尖尖羽毛立在脑袋顶上,随夜风飘飘摇摇。大脑袋无声地原地旋转出大半个圆形。它通身满是睥睨的王者气势,自下而上仰视着这帮“愚蠢的凡人”。
“雕鸮!”太吾惊讶道。“你竟然带着这么一只大鸟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可是秘密武器!夜行王者!师傅从小训养大的!名字叫‘呆毛’。”张伍一脸郑重,想让眼前漂亮机灵的弟媳充分感受到它的重要。
太吾愣了一愣,心想,“这么重要你管他叫‘呆毛’……也不知雕鸮老兄知不知道自己名字啥意思……”
“那它能干啥?”萧方金瞳孔放光,激动地说。他可是夜不收的忠实拥趸!这样难得的机会,挤也要挤进来!
“我们把宋妹妹亲戚的物事交给它熟悉,让它出去找有没有像的去。”柳愈道。然后他抱着鸟笼子,跟太吾、张伍、萧方金和李渔一起,摸黑到隆兴客栈附近的小巷。其他人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白天再探,万一找不到或者有一场大战呢?
小巷子安静又清冷。笼门一打开,雕鸮就展开翅膀,毫无声音地飞走了。
看着不远处灯火晦暗的异国客栈,太吾的心情无比紧张,不自觉的握住枪杆子,枪身冰凉,冻得她头脑又清醒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时间,行动无声的大鸟飞了回来。哇啦哇啦在张伍手里吐出个东西。
大家定睛一看,是那套翠金烟雨头面里的一只只坠子。
“你看见它从那个窗户飞出来的了吗?天太黑它又太隐蔽我没看清……”萧方金低声询问道。
柳愈道:“是二楼西面第三个窗户。本来不开窗,这鸟有劲儿,给撬开了。”
“是了,就在这里!”萧方金摸了摸被冻出来的鼻涕,“徐伯伯说,他们观察到,一般他也不怎么出门。吃住都在客栈。就偶尔咯,大概三四天会出一次门。一次是去酒肆打酒,一次是去市场上买东西,买的是衣服和消息。”
“他还有同伙?”张伍问。说完他连忙偷偷掰手指数字数,还好还好,没超过五个字!
“他有同伙,当初那些一起劫镖的有几十人呢。”太吾伸出手比了个密密麻麻的波浪的形状。当然她也是听方轻和石铮描述的。
“但是有一些被当地府衙和官兵抓住了。其他四散了。”李渔摊手。
他们绝大多数若是不集合起来,其实武功没有很高。关键是组织得好,进退似有阵法和指挥加成。
而且武器似乎加成过,锋利异常。不知是因为化雪后天阴沉沉,还是松林里光线昏暗,那拐杖和阔刀挥动间似有暗紫色的弧光,时隐又时现。再者,那帮人的力气也十分的大。
虽然不知具体事宜,但目前前辈们多归因于乱戴子早年拜师的结果,和后来抢夺的秘籍。
乱戴子还有师门?不然怎么会武功。但是听说不知为何,早早被师门驱逐出去了。之后作恶了大半辈子,为大半江湖所不齿。但也积攒了些正常人轻易得不到的东西。
大概几年前,其实他已经慢慢淡出了圈子。尤其是近两年,本来几乎没有他的消息了。大家也以为他老了,躲起来等死。毕竟仇家是真的多。哪成想,也不知借的哪里的力,竟然拖着老迈的身躯干了票大的,还有力气四处逃跑。
因为不知客栈里的底细,所以他们暂时收摊,从长计。
这已经是他们离乱戴子最近的一次。此人狡猾凶狠,若不一击制敌,则后患无穷。
缉拿小队商量了一晚上,决定由生面孔方轻和周安扮作夫妻投宿探路,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比较可信。太吾和柳愈负责接近,因为柳愈最不像镖师,而太吾表面上看起来威胁小一些。李渔、石铮在正门小吃摊子上策应,必要的时候负责冲进去增援和拦截。萧方金、李琼娥在客栈背面防止他过于敏感提前逃跑,而且他们俩脸熟,怕店家或者路人认出来,打草惊了蛇。张伍就暂时和徐伯伯看家比较好。
一切就绪。准备开演。
***
翌日,天光大好。
隆兴客栈的店家主人打着哈欠,站在柜台后面。今日店小二家中老母病重,他给小二放了探亲假,只是辛苦了自己,一人干两人的活。好的是今日人不多,到目前位置也应付的来。
太阳刚要走至天空正中,店家见一年轻的俊秀小媳妇迈步走进客栈,直接来到柜台前。
店家正在奇怪,为何会有独身的小媳妇自己来投宿?要知道现在外面可不大安全。
只见她放下钱袋子,问店家还有几间空房,都在哪个位置。店家回她还有三间,有一间一楼厨房边,便宜一些。二楼还有两间上房,是连着的,就在西面第一间和第二间。她跟店家要了一间把边的上房和一桌简易午间饭食。他又放下心,点这么多菜,想必不是一人来的,可能只是先来订房。
在等店家收钱算账的时候,年轻媳妇转身打量起店里的陈设。
店里本无华丽的噱头,魏县的东西一贯以朴实耐用为主流。几张桌椅,一道通向厨房的帘门,后门较前门窄一些,通向客栈的小院子。从门里能看见马棚的一角、柴堆、敞开的地窖盖子和没关严的后院门,有帮厨小工在院门处跟菜贩讨价还价。
年轻媳妇看似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店家先上了几个小零嘴,并客气地请她少等一等,酒菜得先做,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出锅。媳妇温婉一笑,道不急,夫婿也说需要些时间才能赶来。
又有一对年轻男女来投宿,这两位男俊郎女机灵甜美,很是讨喜。
店家就跟他们多聊了些,介绍介绍小店的揽客特色,可以加价将菜送上房间。给他们看看本店招牌菜单,两位很感兴趣。店家一时热情,就把最近新上的时令好菜都言语了一遍。
小姑娘很机灵,问这里是普通客栈,又不是都城酒楼,为何进这些昂贵吃食。
店家不免有些炫耀的意思,同时也想稍微给他们一点攀比的机会,要是他们上钩,还能花更多的钱,岂不美哉?
所以将西三上房最近来了位出手阔绰的住客告诉了他们。
但这位客人很是神秘,基本不在大堂吃饭。而且他出高价要些金贵吃食,倒也不见多喜欢,有的吃得多,有的没动几口。
店家看他就是尝尝,不是常年吃习惯的。不过外地人嘛,好奇本地饮食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位客人年纪不小,身边又没有同伴后生陪同。是盗匪猖獗期间,少见的独自远行的人。
店家于是多看了两眼,结果却糟了对方的白眼,“凶得很呢……你们两个小年轻住他边上哩,可小心一些别惹恼了他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更别给我这小店惹些什么倒霉事,店家心想。这些天店家虽然赚了些钱,但总是如履薄冰。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愁。
年轻男女笑盈盈答应,也点了些时令小菜嘱咐送进房间。店家高兴地应了。
近日房源卖得比往常好,店家就把那点儿不顺心抛掷脑后。他给自己中午也加了个菜。感慨到,“好心有好报啊”,“日子嘛,慢慢过就是咯”。
心情颇佳地一边喝着给客人沏茶剩下的碎茶叶汤,一边目送男女上了二楼。
此时,门口进来一个身影,挡了一挡那时至正午的耀目太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