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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劫始8 万兽之王 再次遇到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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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快打探到阴铁或抱山散人的线索,庆典尚未结束,蓝忘机与魏无羡便提前离席,动身前往姑苏。竹林幽静,山清水秀,棉棉却与这份清静格格不入。
棉绵小姑娘终于能和仰慕已久的夷陵老祖魏前辈同行,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从出城开始就没合过嘴。一路上精神头十足,脚底仿佛安了弹簧,在两人身边左蹦右跳。
“师父,当年的射日之征,您真的率领怨灵大军,以一人之力退敌五千吗?”
“师父师父,风邪盘和招阴旗真是您发明的吗?风邪盘为什么能自动指引邪祟呀?”
“师父师父师父,我家附近那个会自动放出金蝶火星退敌的法阵,是您布下的吧?”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连喘气的空当都没有。
棉绵跳到魏无羡面前,张开双璧揽住他的去路,撅起嘴巴可怜巴巴地说,“您理理我嘛-----” 魏无羡被迫停下脚步,无奈地抠了抠耳朵,叹气道:“我还没理你吗?从兰陵走到这里,我和你说话说得嘴巴都快冒烟了。你不累,我都累了。”
棉绵歪着头想了想,清脆的说,“那您要是累了的话,就让含光君背着呗?”
魏无羡一口气没顺过来,喉头一紧,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前俯后仰,半天缓不过劲来。蓝忘机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嘴角略微挑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蓝湛,你在笑什么?”魏无羡好不容易缓过来,扶着胸口,语气不满。
蓝忘机看着他,开口说道,“只是忽然想起,你十五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整日围在我身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也是如此……聒噪。”
“……”
棉绵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师父,您和含光君感情真好。简直比我阿爹阿娘还要恩爱。”
“……”
在打嘴仗这件事上,魏无羡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几乎从无败绩。今天却连续被蓝忘机和一个小姑娘呛得无话可说,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蓝忘机面色如常,说道,“你的阿爹阿娘,一定也对你很好。”
“很好的,特别好!” 棉绵仰起脸美滋滋的回答。“我阿娘经常给我讲故事,就是脾气有点大,经常凶我骂我。但是她对阿爹总是很温柔,真是不公平。“
魏无羡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么调皮淘气,肯定是经常惹娘生气,该骂。”
棉绵很有自知之明的点点头,接着说道,“我阿爹呢,就更没话说了。我几乎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只有一次,好像是因为阿娘又讲起师父您的事情,阿爹听到了,很生气,直接跑出门去了。阿娘从那以后就再也不给我讲您的故事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遗憾:“我还挺想听的呢。”
魏无羡的脸上大大写着尴尬两个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蓝忘机,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呵呵,其实我和你阿娘也不太熟。前面就快到姑苏境内了,我们快走吧。”
魏无羡干笑两声岔开话题,拉起蓝忘机的袖子就往前走,步子迈得飞快。
忽然,原本一直在他们前方三丈远处探路的棕黄色灵犬猛地折返,低低呜咽着跑了回来。魏无羡下意识往后一退,几乎是瞬间就躲到了蓝忘机身后,后背贴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棉绵已经知道师父怕狗,立刻把灵犬唤到一旁,用兽语低声询问。片刻后,她抬头道:
“师父,小黄说,前面有不少疣猪的尸体,看样子像是被十分厉害的妖兽所伤。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眉头微皱:“疣猪?姑苏一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别看名字里带个‘猪’字,这东西可不好惹。皮厚牙利,性子又横,除非遇上成群的豹子或狮子,否则很少会被轻易杀死。”
蓝忘机抬起衣袖,隔绝着根本不存在的“来自恶犬的威胁”,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也许和血池里的逃出的邪祟有关,去看看。”
“那…去看看…”魏无羡勉强应声,抻住蓝忘机的衣袖挡在身前,整个人横着往前挪步。
“师父,小黄绝对不会咬您的!不信的话,我教您兽语,您自己问她好不好?”
魏无羡最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顿时来了兴致。“你真的愿意教我兽语?你师父不会怪你吗?”
“我都说了,教我兽语和虎扑的不是师父,是一个朋友,名叫小白。我是用香囊和他交换的。”
魏无羡点点头,“小白?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了。那你快教我。”
棉绵从最基础的发声方式、呼吸节奏讲起,又教他用灵力模拟兽类的情绪波动。魏无羡学得极快,几次尝试下来,发出的讯号竟然分毫不差。
“您真是太厉害了!”棉绵瞪大眼睛,“师父您这天赋,简直比真正的动物学得还快。”
魏无羡得意地挑眉,朝林子深处发出一道轻而柔的呼唤。
不多时,草丛晃动,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探出头来。紧接着,树上又跳下一只狸猫,尾巴一甩,落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魏无羡眼睛一亮:“你看你看——来了来了!”
可那狸猫刚站稳,目光在魏无羡身上扫了一圈,尾巴“啪”地一声甩起,转身就钻回了灌木丛。那只野兔更是连靠近都没靠近,后腿一蹬,跑得比来时还快。
魏无羡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招呼的姿势。
“……诶?”
他转头去看蓝忘机,一脸委屈得毫不遮掩:“蓝湛你看,我就说嘛。动物们不喜欢我。一看到我就跑。我和它们打招呼,它们都不愿意理我。”
棉绵也有点困惑,小声嘀咕:“不应该啊……刚才明明回应得很清楚。”
蓝忘机停下脚步,语气平静的问他,“你看到刚才那只狸猫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魏无羡愣了一下,答道:“这只太瘦了,估计不好吃……”
话音落下,山道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魏无羡自己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但是我只是想了一下,也没说出来呀。”
棉绵不高兴地撅起嘴巴,“师父啊,兽类对情绪极为敏感的。您一边发信示好,一边在心里盘算能不能下锅。它们自然不愿靠近。”
魏无羡叹了口气,遗憾的说:“唉,看来我这辈子和动物之间注定隔着一口锅喽。”
又走出不远,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应该就是灵犬说的,有许多疣猪尸体的地方了。三个人都警惕地放慢脚步。
方才又被棉绵放出去探路的小黄,忽然嗷嗷叫着狂奔而返。
“——汪!!”
魏无羡脸色瞬间惨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一跃,整个人挂到了蓝忘机身上,双脚离地,抬得老高。蓝忘机被撞得微微一顿,一手下意识托住他,另一手已经按上避尘的剑柄。
棉绵迅速蹲下身,将小黄抱进怀里,手贴着它的背轻轻抚过,低声安抚。灵犬却依旧神情激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四爪不安地刨着地面,时不时朝来路方向张口大叫。她张口咬住棉绵的裤脚,拼命往后拽,大概是咬得太急,棉绵的腿被她的尖牙划破了一点,渗出一道血痕。
魏无羡挂在蓝忘机身上,僵着不敢动,嘴上却没停:“我就说狗可怕吧!疯了!它疯了!蓝湛救命啊!你看你看!它连主人都不放过!这就是狗的本性——”
棉绵皱起眉头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师父!您安静一点,小黄有话要说。”
小黄狗拼命摇着头,把棉绵往回拖,嘴里呜嗷呜嗷不停低吼。
“它让我们……快逃?”
魏无羡试探着开口,现学现卖地用起刚学来的兽语,居然还真的有模有样。
棉绵点头,脸色微变:“小黄说,他们来了,让我们立刻离开。”
“他们?”魏无羡一愣,“谁们?”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林间吹来。浓重的血腥味中还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棉绵心头一沉,几乎是瞬间想起那味道是在哪里闻过。她抬起头,语气严肃:
“师父!是一群妖猴!已经开启灵智,而且妖化得非常厉害,要小心!”
“妖猴?”魏无羡从蓝忘机身上慢慢滑下来,拍拍衣襟,“一群猴子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话还没说完,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怪笑。枝叶剧烈晃动,一道又一道黑影从林间跃出,落在前方空地上。那些猴子体型高大,四肢粗壮,面目早已不似寻常兽类,獠牙外翻,眼中泛着猩红的光。更骇人的是,它们竟然各自手持兵器。首领的巨猿肌肉隆起,身材高大,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粗大石斧,正是棉绵在年华巫遇到过的那只。
魏无羡的笑意僵在脸上。“……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蓝忘机已经把古琴持在手中。
小黄低低咆哮一声,挡在棉绵身前,浑身绷紧。
妖猴再厉害,和蓝忘机比起来仍旧是天壤之别。一曲简单的破障音就将那些妖猴逼退,只能在外围乱跳乱叫。棉绵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下来。
然而下一刻,身前的小黄狗却猛地一挣,喉咙里发出不似犬类的低吼,四肢胡乱蹬动。棉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它狠狠一扑,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灵犬伏在棉绵身上,双目赤红,尖牙外露,张口便朝她的手臂咬去。
“棉绵!”魏无羡惊呼出声。
就在利齿即将咬下的瞬间,小黄却猛地一偏头,咔嚓一口狠狠咬在了自己的前腿上。
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它棕黄的毛发。它仍不肯松口,死死咬住自己的前腿,在原地打转。
棉绵爬起身,顾不得自己摔得生疼,扑过去抱住爱犬的脖子,豆大的泪珠飙出眼眶。
“小黄你怎么了?!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啊!”
灵犬的前腿被咬得血肉模糊,可它依旧死死咬着不放。棉绵的手抖得厉害,想去掰它的嘴,却又不敢用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不对,它不是发狂,是在抵抗。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控制它。”魏无羡神情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手已按上腰间的陈情。
话音未落,大地忽然微微一震。不是山崩那种猛烈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频颤动,像是恶魔从地心深处发出的低语,透过皮肉骨头直接钻进心里。
被逼退在外的妖猴们忽然齐齐仰头怪叫,叫声刺耳而疯狂。它们的眼睛变得通红,理智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碾碎,不顾蓝忘机的琴音压制,再次扑了上来。弦杀术把琴音化作无形利刃,割裂妖猴灰白的皮毛,一道道血口子瞬间绽开。可它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硬生生顶着攻击越过阵线,冲到近前。
“棉绵退后!”魏无羡低喝一声,举起陈情凑到唇边。
忽然,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吼叫,自他们身后传来。
那吼声带着绝对的威压,如山岳压顶,震得林叶齐齐簌落。
所有妖猴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脸上的疯狂褪去,浮现出本能的恐惧。下一刻,妖猴们纷纷发出惊慌的叫声,转身跃上树梢,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棉绵怀里的小黄狗终于松口,身体软了下来,虚弱的抽搐。
“……小黄。” 棉绵轻轻抱住它,心疼得声音发颤。
身后的树影缓缓分开。一头巨大的白虎,自林中走了出来。
它身形高大,步伐从容,雪白的皮毛在林间微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没有一丝杂色。额头的花纹宛如第三只眼睛,让白虎看起来更添几分威严,透出超越凡兽的灵性。金黄色的竖瞳中自带王者的光辉,并无凶意,似乎有种长者的沉静温和。
魏无羡与蓝忘机背靠背站在一起,灵器在手,目光紧紧锁住白虎,戒备之意未减分毫。那白虎不疾不徐地向前走来,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小白!”
棉绵的惊呼声响起,白虎低低应了一声,尾巴轻轻一扫,带起一阵温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