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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开阵 你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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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叶昭被带走,接下来的日子,几人便开始分头追查那老道的线索。
而顺着线索去找适,总是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故意在暗处牵着线,引着他们一步步往前。
直到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破庙找到了踪迹——准确地说,是找到了叶昭和死的不能再死的老道。
老道像是被什么邪祟抽干了浑身血和精气,骨瘦如柴,面颊凹陷,像是皮包骨一般。
而叶昭倒在地上,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叶昭?”许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楚叙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两人将叶昭带回住处,宁长松为他诊脉,眉头都快拧成了一团:“好奇怪,这脉相明明没有任何异常,为何会不醒?我摸不出来是否有邪神的种子,或者别的。师姐你看呢?”
许初闻言也伸手去把脉,但她诊断的结果和宁长松如出一辙。
“开些温补的吊着吧,再给他铺个驱邪阵。”许初说。
宁长松点了点头,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来。
七天后的清晨,叶昭在阵中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笑容一如既往:“这是哪?你们……”
他说着环顾四周,他在一个空厢房的正中心,以他为中心的四周画上了繁杂的褐色符文,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清凉的风。
许初和宁长松本是每日过来输送些法力,维持阵法,见他醒了,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七天,还记不记得闭眼前发生了什么?”
叶昭茫然摇头:“我就记得那天我上了马车,正准备回府。然后……就没影响了。”
两人面面相觑,看来从叶昭这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后头再三日,叶昭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跟以前没有区别,许初才让他赶紧回去,他父母估计都在家里担心他们拐人了。
叶昭本就喜欢黏在许初这,生了病更是赖在这不肯挪动,吃饭都得许初端过来看着他,他才肯吃。
宁长松拍了拍在一片散发黑气压的楚叙:“他……毕竟是被我们卷进去的,你……”
楚叙冷哼一声,往叶昭今日的饭食里猛塞了一把生姜,面色平淡道:“嗯,我知道。”
宁长松:“……”
待许初端过去的时,叶昭本是开开心心的往嘴里塞,可吃了一筷子就开始猛咳。
许初还以为他吃太急了,赶忙给他送水:“怎么了?吃这么急做什么?”
叶昭:“……不,我。”
许初:“嗯?”
叶昭:“没事,是我吃太急了。”
叶昭本还想找借口不吃了,谁知许初见他不肯好好吃饭,硬是夺过了他的筷子,开始喂他吃。
许初:“你现在的情况不能挑食,快吃吧。”
而知道真相的两人一个默不作声的看天,一个看地。
好在第五日,总算把扒拉着门框的叶昭给送走了,楚叙就差把人扛着打包丢回府了。
***
接下来的下蛊比想象中顺利。中途都不再出现任何异常,但几人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硬生生挨到布阵的这一天,只要将这些人引进,阵一生,就可以彻底消除穗秋神种的这些种子了。
阵眼设在背山脚,许初亲自画的符篆贴满了阵眼附近的树干上,等于说她又在外罩了一个保护阵。
只等明日午时,阵法启动。
这一夜,月色清冷,夜莺啼声。
叶昭知道许初他们明天就要办大事了,若成,皆大欢喜,若不成……或许人间大乱,就不会太有好日子过了。
“初儿。”他站在院中,抖了抖大氅上的雪花,他身边的小厮应该是新来的,见了许初他们还有些怯,叶昭眉眼里带着笑,“明天之后,这事就了结了吧?”
许初点头:“是。”
“那……”叶昭走近一步,忽然低头,在她侧脸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因为太快,许初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结果许初愣住,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还好宁长松和杨灵鸢反应快,一人架着楚叙一只胳膊,就生怕这位小祖宗萨上去三刀六个洞给人砍了。
叶昭也没等许初继续反应,手掌已经贴上她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祝你们旗开得胜。”他说。
许初只觉得胸口一热,转瞬即逝。
“借你吉言?”许初干笑。
翌日午时,阵法启动。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成千上万的百姓从城中涌出,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河流,神情恍惚,一步一步朝城外的空地走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许初阵眼所在的位置,她一身湛蓝衣袍,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符篆像是被丝线穿着,横七竖八的漂浮在荒地的上空。
楚叙站在西北角,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他这个位置是用剑做阵基,且输入法力的位置。
宁长松守在则站在东侧,他手上操控者百来个木人,逐渐将荒地的外轮廓绕完。
杨灵鸢守在西侧的古柏树杆上坐着,裹着厚厚的氅衣,怀里抱着手炉,脸色比雪还白。她虽养了许久,却因天天放血,算是补的还没出的多。但她今天需要操控蛊虫,必须要撑到最后一刻。
此刻她掐着诀,指节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中的民众,直到最后一人也站到阵中。
“师姐,可以开始了。”她用符给许初传了个音。
许初没有应声。她的嘴唇还在动,但掐诀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见许初不回话,杨灵鸢提高了声音:“师姐?”
许初的手掐诀掐的更快了,却不是原本应该掐的决。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青灰。
楚叙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的视线是他们中间最好的。
“许初?”他忘了叫师姐,因为心里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许初身上爆发出来。
另外三人因为连着阵,同时被震的图了一口血。来。
“杀了我。”许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她自己,“我体内……有东西……”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那不是她的眼睛。
“邪神?”杨灵鸢脸色煞白,“她体内怎么会有邪神种子?”
“叶昭”宁长松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昨天他拍师姐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那会儿他那样对师姐,我没反应过来!那是借吻,给师姐种种子!”
楚叙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逐渐走出了他原本该在的阵脚。
他早该想到的。叶昭这人平时虽说不着调又爱粘着大师姐,却从未逾矩过,昨天分明就是趁机而入!
这和十几年前,许初被附身又有何区别?
“穗秋神!”他恨的牙痒痒,喊着踉跄着往前冲,“你不能再次夺走她了!”
许初的眸光转向他,身体也侧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显然还没有完全被控制。
“杀……”她的嘴唇颤抖,“杀了我,楚叙!”
楚叙已经近身,这些符对他毫无阻碍,而剑正直指许初的胸口,却迟迟没能刺进去,而下一秒,楚叙就闻见了浓烈的木香,许初抱了他一个满怀。紧接着滚烫的液体便淌在了手上。
楚叙只有片刻愣神,下一刻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抱紧了许初。
而埋在楚叙肩头的许初缓缓勾起嘴角,吐出了令人作呕的话:“我记得你,上一次你还不到我大腿根,还是个小团子呢。没想到啊,连自己师姐都下得了手。”
邪神瞬间往后大退了一步,捂着胸口,她笑的撕心裂肺,却又因为胸口不断涌现的血,和口鼻溢出的血,便笑便呛声。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许初这副皮子,是最适合我的,她以为自己死了,我就用不了这副皮套了?哈哈哈哈哈。”邪神笑的癫狂缓缓走回了阵眼处,掐了个决。
下一刻,风声大作,阵法启动了。荒地瞬间倒了几万人,而他们的精气都化作一道红色的烟雾飘向许初。
三人睁大了眼,似乎都没料到许初这个用自己做阵眼的都断了气,还能引阵。
民众身上的蛊虫已经开始发出悲鸣,震的杨灵鸢差点控制不住,连同自己也被反噬,幸而宁长松设置的阵法并不是这一道,许初的阵在内,而他还在外面加了一道笼罩的大阵。
邪神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踉跄了一步看向正朝她袭来的楚叙:“楚叙,你还要刺我吗?”
楚叙愣了,手中的剑明显慢了,就这个空子,邪神反手一掌将人震飞来出去。
“不要……”许初的声音再次出现,“我不可能让你再伤他们一次了。”
显然许初还没从自己的身体彻底剥离,红色和褐色的眸光在她眼中反复交替,她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两个意识正在争夺控制权。
许初就着身上的血,开始在手臂和胸口画符。许初学的那本天地箓里,有一道符她记得最深,也是画过最多的。
叫献祭符阵。
她只三刻不到的时间,在争夺里缓慢的将符画好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她浑身爆发了耀眼的金光。她跪坐在地,仰着头,身体里两种意识被这个符阵框住,献祭本是献祭自己,可她身体里有两个意识,就是说,要献祭就两个一起献祭。
邪神意识到许初在搞什么幺蛾子,惊恐的大叫:“你疯了……你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