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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上钩 居然都没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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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刚落,气温更冷了些,雪花逐渐飘下。
楚叙站在门栏处,抱着手臂倚在大门上睨着正一步三回头的叶昭,不耐烦的说:“大师姐已经歇息了,快滚。”
叶昭怒瞪楚叙:“哼,我当然知道。”
他的小侍从罗盘赶忙过来扶着自家少爷:“少爷,快些回吧,雪下大了,等会儿雪深难行。”
叶昭走之前给了楚叙一个挑衅的眼神:“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走着瞧。”
楚叙不屑的冷笑。
待叶昭的马车走远,楚叙刚合上门,就忽然昂首看向半空,随后转身又拉开了门,追向了叶昭马车的方向。
许初是感知到留在楚叙身上的护身符出现异样,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好,胡乱绑了一通。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杨灵鸢与宁长松。
杨灵鸢:“我的蛊被人杀了不少。”
许初点头:“你把位置给宁师弟,你身子尚未痊愈先留下。”
杨灵鸢:“好。”
一共有两个位置,一个是离楚叙近的地方,另一地方离楚叙是相反的方向。许初和宁长松决定分头行动,考虑到善于武力的楚叙受伤的情况下,许初决定去楚叙的位置,两人就此分开。
待追到地方,就看见一个老道士站在巷子里,身旁是碎裂的马车,叶昭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不见楚叙和叶昭。
老道士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阴森。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捧着一个散发邪气的香囊,脚下小小的虫尸铺了一地,密密麻麻的。
许初的目光从那些人和虫的尸体上掠过,落在老道士脸上。
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一身半旧不新的道袍,袖口还有两个补丁。看着就像那些走街串巷给人算命的老道,没什么稀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许初生出极强的毛骨悚然感。
从小到大,她只对一个穗秋神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她自然无比熟悉。
“你在想我是谁?”老道士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慢悠悠地开口,“别露出这么厌恶又痛恨的表情小姑娘,我不是穗秋神,这点事还轮不到我主人亲自来。”
许初没有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夹住了三张符纸。一张冰符,一张束符,一张护符。三张符,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
但她没有急着出手,这个人敢一个人站在这里等她,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蠢得无可救药。但是他
“你是阴吏,为什么要替邪神办事?”她问。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
那香囊的邪气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许初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普通的香囊,刚刚她感觉到的那股气息,其实并不是从老道士身上传来的,而是这个香囊。
“小姑娘,”老道士抬起头,“你们的那些虫子,有点太调皮了,主人很不高兴。看在你以前也是主人看上的人的份上,贫道给你一个忠告。那些虫子最好快些收了。我家主人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
许初看着他,忽然笑了。
“忠告?”她说,“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忠告。”
她抬手,三张符纸同时飞出。
一张符直取老道士面门,一张束缚符从侧面绕过去封他退路。
两道符齐发,一气呵成。
可老道士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邪气从香囊中涌出,像一条漆黑的蛇,瞬间缠住了许初的冰符。符纸瞬间化作灰烬,连老道士的衣角都没碰到。
束符也被挡住,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软软地飘落在地。
许初的脸色变了。
她画的符,她最清楚威力。那两张符,足以困住一个修行多年的高手。可在这个老道士面前,却像纸糊的一样。
“小姑娘,”老道士叹了口气,“贫道说了,让你别动手。你怎么就不听呢?”
他迈步向她走来。
许初想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分毫。低头一看,脚踝处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细细的红光,那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像是在侵蚀她,而这个源头是那香囊不知何时流露出来的邪气。
“可惜了,”老道士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主人吩咐过不要杀你,还要把你活着带回去,你看起来并不想好好跟我走,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的小师弟已经被我派去的人重伤了,性命危在旦夕,我放了他,你自己跟我走,怎么样?”
许初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道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倔呢?”
他抬起手,许初顿时感觉到一阵极强的不安,她给楚叙的护身符彻底碎裂了。
“你!”许初开口,“你别动他,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从侧面斩来,狠狠劈向老道士,老道士猛地跃开,躲过剑光,就见那剑刃批来的剑气已经将他原来站的地方切了一道很深的扣。
巷口,楚叙持剑而立,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意。他的脸色有些白,身上不知是他还是别人的血。
“师姐,”他说,“我没事,别和他走。”
许初没有回答,趁老道士分神的瞬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以血为墨凌空画符——一道爆裂符瞬间成形,轰然炸开。
老道士被炸得连退数步,道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洞。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送你的一百个人,居然都没拦住你。”
他看了看许初,又看了看楚叙,点了点头:“行,今天就这样吧。贫道还有事,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香囊黑气大盛,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黑气散去时,老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初想动,脚踝上的桎梏却还在,她动弹不得。
楚叙冲过来,用剑斩断那些桎梏,扶住她:“师姐,你没事吧?”
许初看着这里一地的尸体摇了摇头。
她说:“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扶着楚叙的手,踉跄着到一地的尸体前,低下身查看。
一股强烈的邪气顺着她的掌心往上窜,她闷哼一声,连忙用灵力封住经脉,把那股邪气压了下去。
这些人的身体都被侵蚀了,邪气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许初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都是邪神的本源。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是本源。
“师姐?”楚叙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许初抬起头,看着老道士消失的方向,声音很沉:“穗秋神出手了,比我们想象的时间更快。”
楚叙愣了一下看着一地的尸体也反应了过来。
许初说罢,将邪气缓缓用符收起来,继而拍了拍楚叙的肩膀:“先回去。”
楚叙点点头,两人转身往别院的方向走去。
杨灵鸢还坐在院子里,脸色苍白得吓人。看见许初回来,她站起身向他们走来。
“怎么不去屋里等?”许初问。
杨灵鸢摇摇头:“你们都不在,我着急。”
许初扶着她往屋内走:“长松还没回么?”
杨灵鸢:“我感应到他带我的蛊正朝家里赶。”
话刚说完,就听正门的脚步走近,宁长松也回来了。
“城南死了三百余人,死状奇惨,蛊我回收了五十多只。”
闻言三人侧身看了他一眼。
许初颔首:“先进去吧,夜深了。”
几人就座在桌旁,宁长松看着许初,轻声问:“你们那边如何?”
楚叙:“叶昭不见了,他走后约半个时辰,气息消失在巷子里,我去追的时候见他被一个黑袍人扛走,但是没追上。”
“三百余人,加上叶昭。”许初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他怕我们,所以等不急了,已经开始回收这些人,叶昭现在性命应该暂时无碍,我想叶昭会是他用来威胁我们的。”
楚叙低头:“是我反应慢了,他走之后三刻,我就感觉异样,但我没及时跟去。”
“别这么想,谁也不知道穗秋神会对叶昭下手。”许初拍了拍他的手,“况且,穗秋神如此急不可耐,说明我们的计划已经生效,确实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威胁,故而他才会提前动手。”
杨灵鸢这时缓缓接上话:“我的蛊死前感知到的是从香囊里钻出来的邪气,铺天盖地的邪气,逐渐侵蚀意识,而回收的是香囊,香囊便是勾结穗秋神和这些人的介子。”
许初:“从今日起,我们两两行动,长松,明日天明,你去叶昭府邸找个借口,只说叶昭同我们一道,这几日不回府了。”
宁长松:“好。”
许初:“今天就到这吧。”
说罢,许初扶着杨灵鸢回房了。
楚叙站在门口呆愣了一会儿,听见宁长松问:“你不是故意让他被抓的吧?”
楚叙回过头来,挑眉道:“我没那么小气。”
“开个玩笑,别这么凶嘛。”宁长松笑道,“叶昭会没事吧?”
楚叙说:“我追的时候刺了那黑袍人一剑,剑气留在了他体内,他现在不会好过,希望叶昭命没那么短。”
宁长松叹了口气,往外看了一眼,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