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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猎手 猎手已经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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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色的光符瞬间迸射而出,化作百来张符箓悬于半空,顷刻穿梭在林间,将这片挂着残肢的血林映得森亮。
待符箓搜寻一圈,无果而返,许初伸手将符箓接回。
找不到到楚叙,且她没有进幻象,这里好像是一个大阵。
真是邪门。
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这里,特地下在这里的大阵。
这可不是什么驱逐鬼怪的阵法,是专门囚禁他们这种阴吏的。
许初没有在原地停留,扬手起符在头顶结出一道屏障,挡开那些淅沥滴落的污血。
她向前走去,经过几株歪扭的树时,指尖抚过树干,这些树干上面赫然烙着扭曲而繁复的印记。
一路走下去,整整十二个印记,连成一道回环的阵。
她沿着印记走完一圈,竟又回到了最初进入的地方。
许初站在原地顿停了一会儿,片刻,唇边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指尖的符箓如流光般射出,精准地覆盖上那十二个印记。
印记骤地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灼出弄弄黑烟,自上而下迅速消融。
待最后一个印记消散,这个大阵彻底失去效用,血林的尽头终于有了一道出口。
走出这条路,许初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扭曲的树干上除去挂着的残骸,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虚影,连魂魄都是破碎的,显然死前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等岜沙寨的事情解决以后,恐怕还要开个卷来。
风又起了,吹来一阵腥风。
许初在出口处等了四刻钟,脸上逐渐显现出一些不耐。
她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一个圆形的法阵出现在手上,随后她猛地拍向地面,激起一阵法力灵波。
身边终于浮现一道虚影,一刻钟过去后始终影影错错、轮廓模糊。
许初直起身,又等了一刻,不明白自己用的符阵为什么一直不生效。
这种符阵是她特地用来抓人用的,只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找到对应地点,不超过三公里,即可以将人抓到身前来。
这个符阵其实比较鸡肋,要求的条件有些多,所以许初一直没怎么用过。
但是在门派里她总是用这个阵法抓赵真仪玩,可惜赵真仪修为比她高,每次她都抓不到,反而被对方扯回去。
没等许初继续想下去,楚叙的虚影上开始浮现暗红色的丝线,如藤蔓般缠绕收紧。
许初瞬间打了一张符在自己的身上,伸手扣住楚叙的手腕,将纯正道法渡了过去。
楚叙的身形这才逐渐凝成实体。
他像是刚随心,转头望来时,眼里还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许初没有松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楚叙心头一颤,这下是彻底醒神了。
许初余光扫过那些逐渐被她道法逼退的红线,轻声问:“你遇到什么了?这种阵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解。”
楚叙自然也注意到身上缠绕的红线,身上的红线像是一种桎梏,未完全褪去他便动不了,只好在原地跟许初说了来龙去脉。
他从一脚踏入这片尸骸血林后,便瞬间感知不到许初的踪迹。
起初他还以为进了幻象,仔细探查一番后才发现并不是幻象,而是陷入了大阵。
这种大阵类似于鬼打墙,循环无尽,走不到尽头。
他当即便去乱砍一通,试图破坏阵法走出去,可剑光纵横之下,还没斩开出路,便迎面而来一个古怪的男子。
这个男子并不是实体,而是大阵之中孕育的守护类的幻影,类似阵灵一样的生物。
但他并非由大阵自行演化而生,更像是布阵之人分割出自身一缕神识,强行炼入阵中、充作阵眼之灵。
此类神识投影的维系条件颇为苛刻:阵主必须存活,且真身不能远离大阵五里之外,更需每月亲至,为投影灌注法力,以维持其形神不散。
其实很少人会做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阵灵,毕竟如此费心费力,却往往收效有限。
然而眼前这座大阵,显然专为困缚与捕捉而设。阵主恐怕早已不顾代价,执意要将闯入者尽数擒获,这才甘愿承受种种约束,也要设下这道如影随形的屏障。
在与这男子交手的过程中,楚叙逐渐察觉出几分诡异。
男子出手狠辣,操控着红线,那红线像是抽下来的筋皮,且被鲜血浸泡了许久,散发着弄弄的血腥气。又或许是红线杀的人太多,上面阴气也十分重。
楚叙的嗅觉本就敏感,闻到的一瞬间,被那浓浓的臭味熏的一阵晕眩。
不过他没时间去缓和,身体下意识抽出了剑抵挡男子抽来的红线。
这个大阵似乎有增加男子力量的效果,楚叙与他缠斗了许久都难分高下。
直到身上被无形的束缚缠绕。
他立即便感受一股属于许初的气息。
为了尽快和许初汇合,他当即将男子击飞出去,破坏了剩下的阵印,只不过就在一脚要踏出时,被这男子钻了空子,红线顷刻捆住了他的下身。
许初听完他的话,目光落向地上那些退散的红线。
红线给她一种很诡异的熟悉感,不管是直觉,还是记忆的熟悉感,都让她有一股很浓的排斥。
而上一个让她如此排斥的是穗秋神。
可这个红线虽说和穗秋神的气息有些类似,却并不是它的。
那会是谁?
随着最后一根红线彻底褪去,许初从袖袋中抽出一张黄裱纸,手指在上面花了几笔。
黄裱纸迅速漫开一股灼烧气味,待那味道散去,符纸已成形。
她将符纸递给楚叙:“回想一下那人的样貌。”
楚叙了然的接过符纸。
符纸在楚叙的手中缓缓燃烧,火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真容。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着黑色罩袍,有股肃杀气息,面容倒是一副斯文的书生气。
看清那人的面容的瞬间,许初先是一怔,随即眼神沉了下去。
楚叙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疑惑的问:“认识?”
许初面无表情的扣着楚叙往前走,手中留着一丝道法在他身体里驱逐缠绕的阴气,那些不老实的红线居然还敢在人身体里留种子。
“认识,老熟人。”许初的声音很平,“当年就是他引我见的邪神。”
简直就是罪魁祸首的存在。
见到此人,许初确实有些意外。
罗予消失的太早,除了让她们那个村子接触穗秋神以外,几乎没有显露出什么威胁。
而显然,穗秋神露出的灾厄更大,完全掩盖了罗予的罪行,以至于她几乎有些忘记这个人和他的手笔。
对许初而言,那些前尘往事并不算是她真正的记忆,自从赵真仪让她有了一条新的路以后,她就不再是二丫,只是许初。
所以二丫对她而言就不是自己,是其他人。
看其他人的故事,就不会有太多的共情和共感,以至于除了穗秋神这个真正造成伤害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源头,她并不在意罗予这个人,甚至有些忽略。
不管如何,在这里碰到,也能算他口中所说的另一种意味的‘缘聚则聚’。
说起来,穗秋神和这个罗予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有可能就是穗秋神在人间的爪牙之一。
罗予肯定知道很多关于穗秋神的事。
没想到来南疆的这一趟,还有些意外收获。
许初想着便已经在转动小脑瓜子,盘算着给罗予下套。
“所以,就是他的缘故,才让我们见到穗秋神?”楚叙的声音响起,比平日低沉许多。
许初早就神游天外,被楚叙这嗓音强行唤回。她下意识看向楚叙,发现他的脸色如沉郁阴云,几乎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
他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锐利锋芒,宛如一头绷紧脊背、蓄势待发的猛兽。
“可以这么说。”许初颔首道。
两人继续前进,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这一路总算是没了阻拦。
林间飘散着若有似无的氤氲雾霭,脚下的泥土随着深入变得湿润,沿途的的树木也逐渐变为正常的茂绿。
许初给他渡了一路的气,直到此刻终于将他身体里的那股纠缠的阴气彻底逼出,才要抽回手,只是这手没抽回来,被人握紧了。
许初挑眉,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楚叙抬眼看她,神色甚是坦然,仿佛只是无意:“?”
“这是不打算把我的手还回来了?”许初促狭道。
楚叙终于反应过来,耳尖染上薄红,这才松开手。
许初点了点他发烫的耳廓,倏然倾身附耳过去:“多大的人了,这么容易红,你是用红胭脂做的么?”
楚叙:“……”
楚叙身形微僵,有些无措。他只觉耳边的气息扑来时如灼热的焰火,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麻了。
许初说完话便退开半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往祭祀之地走去,神色转为肃然:“回魂了,该干活了。”
楚叙对于许初这种十分没有分寸感的行为虽说早就有所预料,却始终不习惯。
他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的迈步跟上。
两人在祭祀之地一直忙到三更。
森林里除了簌簌的风声,连虫鸣也听不见半分,寂静得近乎诡异。
就在阵法布成的刹那,他们身形一晃,如雾气般悄然隐入浓密的林影之中。
猎手已经准备好了。